首領(lǐng)的臉也嚴肅起來,他停止譏笑,先是放開映雪,隨后若有所思看了她幾眼,眼中的欲念仍未散去:“誰都知道皇上想除去景親王這支眼中釘,皇上送你這煞星女過去就是打著克制景親王的主意,更何況皇上只說‘安全’送到,并未說‘毫發(fā)無損’送到……既然如此,如果我們兄弟幾個給景親王送只破鞋過去,你說皇上是該賞我們還是殺我們呢?”
“你……”映雪后退一步,小臉立即慘白。怎么有人能膽大無賴到如此地步?
這個時候……
“大哥……大哥,我們要三思而后行?!毙€子王福卻陡然拉住逼近映雪的男人,膽怯道:“圣上畢竟沒有下這份旨意,如果我們揣摩錯圣上的意思,到時候要全家抄斬的可是我們,我家里還有娘子孩子要養(yǎng),嗚,我可不能為此賠上性命呀。”
王福這樣一說,其他人也跟著膽怯起來,七嘴八舌勸慰:“大哥,這色字頭上一把刀,如果大哥要玩女人,等我們到了卞州一定讓大哥玩?zhèn)€夠,窯子里啥花姑娘沒有,我們還是不要惹景親王的人……”
“大哥,朱虎說得對,這個女人美倒是美,但是帶煞,如果碰她肯定會沾上煞氣的,我們不可不信?!?br/>
“大哥……”
“好了,都給我閉嘴!”五大三粗的護衛(wèi)軍首領(lǐng)不耐煩的大掌一揚,停住向前的腳步。他明顯是把兄弟的話聽進了耳朵里的,眼神卻依舊沒有放過步步后退的映雪。
眸子閃了閃,呵斥道:“以后再給老子亂跑,我直接給你好果子吃?,F(xiàn)在給我滾回轎子里去,沒有我們指示不準(zhǔn)出來!”
映雪沒有看他,撿起地上的面紗斗篷,靜靜走進了轎中。
隨后便聽到他們在對蘇家家丁吆喝:“還愣在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去抬轎?半個月后如果到不了卞州,老子第一個劈了你!”
“是,是?!奔叶儾桓衣晱?,不得不餓著肚皮慘兮兮抬起轎子和八大箱嫁妝。
路頗是不平坦,轎子也慢慢顛簸起來,咯吱咯吱的,混雜著狂風(fēng)的呼嘯,讓轎中的女子心頭更加難受。她沒有喝水,沒有吃下任何東西,卻陡然忘記了饑渴。
外面黃沙一片,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荒蕪人煙。八個護衛(wèi)軍頂著風(fēng)沙在前面罵罵咧咧,使勁踢地上白花花的死人骸骨泄憤。
這里本來不荒蕪,卻因為饑荒暴亂讓村民流離失所,死的死離的離,留下來的村落讓黃沙侵蝕,慘不忍睹。
映雪撫、摩著手中的竹笛,憂上心頭。隨后將竹笛輕輕貼在紅唇邊,吹響那曲《凈心咒》。
夕陽火紅,紅得泣血,整片荒地如血潑。這里,曾經(jīng)也是鮮血淋漓的吧。
曲子,陡然憂傷了起來。
一路顛簸,一路凄涼。
這樣的日子,再挨了半個多月,終是到了距離卞州最近的小城鎮(zhèn)。到達那個小城鎮(zhèn)的時候,他們的嫁妝早被一路的饑民搶光了,挑夫累的累餓的餓,只剩下四個撐到這里。
八個護衛(wèi)軍不至于餓死,倒也奔波得面黃肌瘦。
首領(lǐng)被這份苦差事折磨得罵娘都罵不夠,等轎子在一小客棧前停下,很不客氣的踢了踢轎子:“死了沒?沒死的話給我出來,娘的,這景親王要是不給我們哥兒幾個接風(fēng)洗塵,老子在皇上面前參他一本?!?br/>
“大哥!”面如菜色的王福拉拉已經(jīng)被折騰得失去理智的大哥,小聲提醒道:“這里是景親王的地盤,大哥我們不要亂說話?!?br/>
景親王再失勢,畢竟這里也是他的地盤,俗話說“餓死的駱駝比馬大”,在人家的地盤亂說話,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沒命回京的。
隨后換成笑臉對旁邊的客棧小二道:“我們是從京城來的,請給我們準(zhǔn)備兩間上等客房。”
“噢,好的?!钡晷《缭谧o衛(wèi)軍首領(lǐng)在踢轎子的時候就將他們的身份摸了個透徹,再聽那五大三粗男人一番不知死活的叫囂,不免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請官爺將轎子抬進后院去吧,我這就為官爺們準(zhǔn)備上等廂房去?!?br/>
“先不忙?!鄙陨韵ɑ鸬淖o衛(wèi)軍首領(lǐng)喊住店小二,指指剛從轎里走出來的面紗女子,吩咐道:“先將她帶到客房去,至于我們哥幾個,需要先填飽肚子,你快讓人給我們準(zhǔn)備間雅間,端上你們店里最好的菜色,上幾壺好酒……”
“好勒,請稍請?!钡晷《犃藗€大致,靈活起來,連忙拉住另一個跑堂的,讓他帶映雪上樓去,自己則帶了那一臉疲憊的八個人往雅間走,“各位官爺請隨我來吧,這間‘墨菊廳’是我們店里最好的雅間……敢問各位官爺是第一次來墨水鎮(zhèn)嗎?……”
“是又怎樣?”
“呵呵,如果各位官爺是第一次來我們墨水鎮(zhèn),那就一定要吃吃這里的墨水魚了,這墨水魚……”
熱心的聲音隨著進門的動作,漸漸隱去。
隔壁雅間里,一藏青袍男子和一白衣女子倚窗而坐,靜靜看著窗外的街道。
“胤軒,狗皇帝送給你的大禮到了?!迸拥穆曇魦汕螆A潤,極為動聽,卻因含了憤恨有些冷寒譏諷。
男子靜靜抿著茶,一雙犀利深沉的眼一直望著窗外。
“胤軒!”女子撒嬌起來,走過來坐在他腿上,親密抱著他的頸項:“你不會真的要接受這份大禮吧,我不依!”
男人劍眉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