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五大問題

    方天化

    20世紀80年代初，中國國內發(fā)行的談論人生的出版物不多，是這類不多的讀物之一。它發(fā)行之后，風靡一時，多次再版，可見當時的國人是多么需要真誠、深刻、針對性強的人生引導書籍。

    中多處提到法國文學家莫羅阿所著的一書，傅雷將其列為人生難得的教科書。我讀到此名，心頗向往之，但深憾無緣讀到該書，不能完整地了解該書的原文內容。

    在經歷了求學、工作、戀愛、尋道……筆者已步入不惑之年，這時，再回頭看自己走過的路，并與周圍人們的人生軌跡進行比較以后發(fā)現(xiàn)，人生確實也有一定規(guī)律可尋，在紛繁變遷、雜亂無常的生活現(xiàn)象背后，其實還有許多寶貴的人生經驗可供汲取，當然其間也伴隨著一些教訓足以引起警覺?？傊?，在借鑒別人的寶貴經驗之后，人生可以少走彎路，而有更多甜美、幸福的經歷，從而實現(xiàn)本該享有的最大的人生價值。

    有“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的說法。我想，“方便為究竟”也可以作為人生的圭臬，來指導我們的現(xiàn)實人生吧！

    一、學業(yè)與愛好

    愛因斯坦曾說：“興趣是人生最好的老師?！彼f的“興趣”，我想包含有兩層意思：（一）指愛好、趣味；（二）指更重要的“天賦”。

    人們在自己成長之初，往往難以確定自己未來的人生方向，包括自己的學業(yè)、專業(yè)趨向，而這又是至關重要的。我們可以假設，要是陳景潤先生選擇了“外交”專業(yè)，而華羅庚先生甘心做一個雜貨鋪店員的話，我國數(shù)學界將會缺失兩顆閃亮的明星，于己于國，是多么重大的損失??！

    所以，聰明的古人便發(fā)明了“抓周”這個方法，來預測孩子未來的興趣、事業(yè)走向。里記敘，主人公賈寶玉在周歲時“抓周”，抓的竟然是胭脂盒、香袋之類，喻示了賈寶玉未來混跡于脂粉叢中，喜與“小女兒”們?yōu)槲椋匀皇恰胺饨ǘY教”的異類了。

    古人發(fā)明“抓周”這個方法，顯然是想找出一條捷徑，簡單明了、迅速及時地確定孩子的學業(yè)、事業(yè)的方向，進而確定人生的目標。與“方便即究竟”有暗合之處。

    然而，“抓周”這個方法并不科學，至少不全面、不準確。就拿賈寶玉來說，他雖有與女孩們過從甚密的習氣，但他還有敏捷的才思、活潑的性靈，若看不到后者，就會抹殺了怡紅公子這位情感豐富、卓爾不凡的才子。

    那么，現(xiàn)代人更多地只有從日常生活中去觀察孩子的興趣和天賦。天賦可以說是一個最好的人生導引。一個人，哪怕只有那么一點點天賦，他（她）就已經蓋過了數(shù)以千計甚至萬計的人們。要知道，蕓蕓眾生都是如此平凡，或者說不易顯示出其可能擁有的天賦。當然，一個有天賦的人，順著他（她）的天賦，去選擇自己的學業(yè)、事業(yè)方向，應當取得事半功倍的人生業(yè)績。有天賦的人，是極其幸運的。

    這里，要強調不能簡單地以“興趣”作為選擇學業(yè)、事業(yè)的標桿。在向一個有極高水準、較強難度的專業(yè)進取之前，必須慎重掂量自己主、客觀的條件。如果不顧客觀條件的不足、不計成本地向著一個僅僅是自己喜愛的目標奮進，往往是一種注定會前功盡棄的“中蠱狂奔”，給自己和家人帶來巨大的煩惱。筆者就知道在川西一個小縣城里，一位自身條件并不優(yōu)秀的聲樂愛好者，成年累月地報考音樂學院，屢考屢敗，最后終于精神失常。每到凌晨，他必然縱聲高唱，一城人都聽得毛骨悚然。

    可見，必要時的“放棄”是一種智慧。否則，就是自尋煩惱。

    進一步說，“天賦”不等于一切，即使有了天賦，人們還是需要進行辛勤的勞動，錘煉自己的才智和情商，以臻于完善的境界。北宋政治家、文學家王安石就曾寫過一篇散文，敘說他的家鄉(xiāng)有一位極有天賦的神童方仲永，幾歲就可以作詩賦詞，名噪一時。但是，由于方仲永的父親以為“奇貨可居”，將其作為斂財?shù)耐緩剑皇桥囵B(yǎng)造就他，多年以后，曾經的神童方仲永也就成為非常普通的人了。這個結果使得王安石感慨不已。

    在設計人生路向時，有時，為了拓展孩子全面的才能，補充其性格某些不足，恐怕不一定就簡單地選擇其興趣與天賦所顯示的方向。有的孩子比較文弱，或許參軍能克服其缺點；有的孩子喜歡文科，然而讓他學習理科更能促進他的全面發(fā)展。所以，筆者不贊成過早地分文、理科，使學生過早定型，而發(fā)展成為單向度的人。就拿筆者本人做例子，筆者從小就喜歡文學，也表現(xiàn)出一點點語文天賦，但是在筆者父親的要求下，選擇了法律專業(yè)。四年的法學本科學習，使筆者受益匪淺，彌補了自身文采有余、嚴謹不足，情感豐富、理性稍欠的弱點?？梢哉f，選擇了法律專業(yè)，使筆者一生受益，感激不盡。

    所以，人生的設計應當是富于人性的、理智的，甚至是“適可而止”的，所謂“極高明而道中庸”，也應當是教育學的應有之義吧！

    二、愛情與家庭

    簡單地否定愛情的價值，是不誠實的，至少是不成熟的。

    愛情，在某些人眼中是虛幻不實、變幻無常的。但是，在“真空”的背后是“妙有”。何況，我們還可以“借假修真”哩。

    經歷過愛情的人，都不會否認愛情所能帶來的巨大激情，愛情可以提供人生奮斗的動力，使人因充滿幸福感而正面肯定人生。

    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的“陰陽”說、太極圖，早已充分昭示了兩性互補的完美含義。只有兩性充分互補，才能成就完整的生命。完整的生命體帶來的終極幸福，也就構成了生命的意義。（這里，暫且不討論宗教里提倡個體超越的教義。）

    我之所以認為中國傳統(tǒng)文化找到了個人自由與社會整體利益、道德完善與物質創(chuàng)造、此岸幸福與彼岸理想之間的“黃金分割線”，正是基于中國社會以人倫本位為追求目標的本質特征。中國儒、釋、道三家文化既獨立又互補的特點，支撐了中華文明的源遠流長、發(fā)揚光大。

    既然中國主體文化肯定家庭的價值，當然也就要首先肯定愛情的價值。

    筆者在這里不討論單相思、暗戀，即使它們仍然可以給當事人帶來強烈的心靈震撼，甚至巨大的精神愉悅。

    筆者重在揭示人們在選擇終身伴侶時的可能的“究竟之路”。

    作為凡夫俗子的我們，應當盡量節(jié)約時間，珍惜機會，因為愛情只是家庭的墊腳石，而家庭應當是事業(yè)的助推器。不要因為在情感之途上蹉跎歲月而耽誤了應有的事業(yè)與前途。

    愛情應當是雙方相互吸引而產生共鳴。

    在和平時期，正常情況下，愛情是雙方心靈的諧振。

    這種共鳴，其產生是有規(guī)律可循的。將一方的客觀外在價值與內在價值，加以總括，實際上就得出了其價值含量與價值取向，這兩項指標客觀地凝固了每一方的“價值位階”，雙方如果相近，那么應當意味著是最佳的人生伴侶，對對方的滿意度最高，而能白頭偕老。例如核物理學家錢學森和歌唱家蔣英伉儷，就是這一規(guī)則的典型范例。

    在學業(yè)基本完成的青年時期，男女雙方的“價值位階”基本上固定下來，此時的“價值位階”既是對各自過去努力塑造自身的總結，也是未來發(fā)展可能的基礎。所以，找到“價值位階”的最大公約數(shù)，就能找到甜蜜、完美愛情的極值，而能最大限度地推動事業(yè)，完美人生。同時，也可以肯定地說，用此類方法找尋的終身伴侶，若干年后再回首，也是不會有遺憾和失落感的。

    筆者反對為體驗各種不同的“愛情”，而展開無休止的“愛情游戲”，那往往浪費生命、弄巧反拙。（藝術家為了創(chuàng)作作品而產生的藝術體驗，不在本文討論范圍。）

    或許，讀者會認為筆者是在提倡“門當戶對”。筆者認為為成立家庭而產生的愛情，應當注重客觀條件——指當事人的教育程度、職業(yè)、成長經歷，這些東西實際上既是主觀的，也是客觀的，可以說是物質層面的，其實也是精神層面的。

    基于真實、成熟的愛情，應當有幸福、美滿的家庭，寬容與呵護、尊老愛幼等自然是其中應有之義。

    俄羅斯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說：“幸福的家庭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包容對方的不足，甚至采取“吃虧是福”的人生態(tài)度，往往會收獲意想不到的人生碩果。

    三、鍛煉與游戲

    鍛煉身體，應當貫穿于人的一生。鍛煉所帶來的健康與愉快，是沒有鍛煉經歷的人無法想象的。

    鍛煉起到了祛病延年的作用，激活興奮因子使身體處于愉快、靈敏的狀態(tài)，長期鍛煉將使人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

    嚴肅的人生，其主要內容或許就只包括兩部分：（一）工作（學習）；（二）鍛煉。這兩部分交替構成良性循環(huán)的完整人生模式。

    鍛煉身體，應當注重時間、年齡、身體狀況。

    清晨到公園、綠地走一走，吐故納新，加強新陳代謝，會使人立即從前夜的昏沉狀態(tài)中恢復過來，迅速進入舒適、清醒的狀態(tài)，有利于新的一天的開始。

    中午稍微午休一下，對下午保持良好的工作狀態(tài)，大有裨益。

    晚飯后，散步、打拳、跳操等活動對身體的“興奮—抑制”機制的形成至關重要。

    人在十幾歲到四十歲之間，參與強度大的、對抗性強的體育運動，包括足球、籃球等，對身體肌肉功能、心肺功能的強健具有良好作用，可以促進肌肉發(fā)育成長，為未來抗衰老打下良好基礎。

    四十歲以上，應當選擇相對溫和的運動，例球運動對上半身胸大肌的雄壯及心肺功能的強健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游泳能明顯改善人體的心肺功能。而太極拳應當是貫穿一生的體育運動，它對于全身微循環(huán)系統(tǒng)功能的優(yōu)化具有突出作用，長期堅持會促進身體各系統(tǒng)機能的完善。

    良好的運動習慣，會促使人形成健康、積極的人生觀，獲得更幸福的生活。

    當然，鍛煉身體必須講求適度，不要在疲憊狀態(tài)下進行。若條件許可，應當在身體狀況極佳的黃金時段里認認真真地去進行體育鍛煉，只有認識到鍛煉的價值，才能收到鍛煉身體的最好效果。

    鍛煉的黃金時段，筆者認為是上午的10—12點，下午的3—6點。如果不具備這樣的條件，那么抓緊一早一晚，持之以恒也能收到良好的效果。

    有人說，超脫的人生價值表現(xiàn)在“游戲”里。游戲會使人忘記生活的沉重與煩惱，增進人與人之間的情誼，去除孤獨感，交流人生經驗。

    適度的、技巧性的游戲，可以給人帶來充分的愉悅。而過度的“游戲”，使人玩物喪志、身心俱疲，甚至趣味低下，沉淪其中，無法自拔。例如，過度喜愛，沉溺其間，夜以繼日，消磨意志，這是筆者十分反對的。

    若是人們對工作、學習、鍛煉能夠駕輕就熟，那么此三者何嘗不是游戲呢？

    四、工作與事業(yè)

    工作，是一個人安身立命的基礎，是對一個人生存能力的基本檢驗。人們通過工作，創(chuàng)造社會財富，又在工作中，學會與人相處的技巧。

    因此，在學校學習階段，有意識地針對將來的工作選擇學習方向、提高個人能力，是非常正確的。

    凡事預則立，有較早的準備，不斷積累個人能力，就會使自己處于一個較強的地位，在社會競爭中立于不敗之地。

    將工作與事業(yè)統(tǒng)一起來，是一件極不容易的事，尤其在今天市場經濟的社會里。工作與事業(yè)，好比是現(xiàn)實與理想、客觀與主觀之間的關系。有時，這兩者是不相順應的，甚至是相悖的。要將二者統(tǒng)一起來，往往需要頑強的意志與長期的堅持。

    對于事業(yè)，就像前面說的“興趣”一樣，需要堅持，那是屬于個人的天地；對于工作，更多的是如何適應工作環(huán)境，處理好人際關系。

    在工作中，“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是一句至理名言。然而，人強不如命強，命運的無形之手常常會予人意想不到的擺弄，這時，就得考驗人的智慧、判斷、敏銳及忍耐力了。處于逆境時，應當學會忍耐，將其作為磨煉意志的最佳機會，如此將給人生不小的收獲。在塵世里，創(chuàng)造性的事業(yè)所帶來的快樂往往是無與倫比的。

    五、信仰

    筆者認為，一個有信仰的人，才是完整意義上的人。

    一個人只有獲得真實的信仰，并且虔奉之，才會過上真正有意義的生活。

    信仰，是人生的終極關懷，也是現(xiàn)實幸福的源泉。我們從那些有信仰的人們眼中所看到的充實與純粹，讓我們領會了信仰對人的絕對價值。

    信仰，使我們撥開紛繁蕪雜的人生迷霧，獲得澄澈、安詳?shù)亩U定，在淡然、從容、自信、快樂的人生體驗中，超越現(xiàn)實人生的局限，與宇宙大我合一。

    莊子曰：“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毙挪惶撘?！

    二○一○年八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