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佳也跟在后面施禮。
“你們來了？”李志淵說道，“坐吧。”
他抬手吩咐丫鬟看茶。
岳氏因顧忌著聶氏，所以只看著她們點(diǎn)點(diǎn)頭微笑，然后一門心思照顧聶氏。
她想了想，見聶氏實(shí)在不舒服，便說先帶人下去休息。
李明琴也跟著過去。
李老太爺一直保持著合眼地狀態(tài)，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么的。
李明鄴大聲叫了句“祖父”，還沒得到回應(yīng)。
他只好走上前，搖著李老太爺?shù)母觳病?br/>
李明韞和李明佳好奇地看著李老太爺。
“行了，爹?！崩钪緶Y無奈地說道，“韞兒她們來了，您就別睡了?！?br/>
話一說完，李老太爺咳了咳。
他微微抬眼，視線掃向下首。
“也知道過來！”他說道，有些氣憤。
嘴巴被胡子給遮擋住，除了眉頭皺起，看不出他有什么別的情緒。
李明佳絞著帕子目光擔(dān)憂。
她們這是……被罵了嗎？
李明韞則笑了笑。
“祖父，您在這，我們當(dāng)然得過來?！彼f道。
李老太爺又哼了一聲，把李明佳嚇一跳。
他瞥向下首，輕飄飄地說道：“都等你們多時了，再不來，我直接回屋睡去了?！?br/>
原來是怪她們太慢了啊。
李明佳抿緊唇臉上血色回來。
她還以為祖父不喜歡她們來京城呢。
“祖父，您現(xiàn)在也可以去睡啊。”李明鄴好心地拍著他的胳膊，“正好，我?guī)妹脗內(nèi)ネ饷孀咦?。?br/>
待著府里可真沒什么好玩的，既然明韞過來了，他當(dāng)然要把京城好玩的東西都介紹給她。
他普普通通的一句話，卻把李老太爺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想得美！”李老太爺說道，“好不容易來了個陪我下棋的，你可別想把人帶走！”
這陪他下棋的人，自然指的是李明韞，因?yàn)槔蠲骷巡幌矚g下棋，也不懂下棋。
李老太爺說完就看向李明韞，“三丫頭，跟祖父下盤棋?！?br/>
李明鄴無奈地看他一眼，視線又同情地轉(zhuǎn)向李明韞。
李老太爺喜歡下棋，這是真的，但下得毫無章法，近來還總是憑著自己年長的身份而悔棋，他們這些孫輩，早就怕了和他下棋了。
李明韞彎彎唇。
“好啊，祖父?！彼χf道，“只不過我這兩年很少下棋，怕是棋藝不精?！?br/>
她沒有說謊，自從二哥他們走了以后，她就不怎么下棋，除了父親偶爾跟她下兩盤棋之外，就沒和別人下過棋。
“無事?！崩罾咸珷斀K于笑了，“我知道你會下，會下就好?！?br/>
那他就能贏得理所當(dāng)然了。
他站起身，李明鄴忙過去想扶住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還能走?！崩罾咸珷斦f道，“等走不動了你再扶著我也不遲。”
等走不動了，扶著也沒用。
李明鄴在心里說道。
“志淵，你先去忙吧?！崩罾咸珷斵D(zhuǎn)頭看著自己大兒子，“讓小輩們陪我就是?！?br/>
李志淵今日原本吏部有事，但因?yàn)楣庵輥砣怂赃€留在府中，此時他聽了李老太爺?shù)脑?，想著都是自家人也無須多禮，便起身離開。
“走吧，去我院里?！崩罾咸珷斝θ轁M面，“我近日得了一副好棋，三丫頭，你來得正是時候啊。”
他呵呵笑，笑得和藹。
李明韞點(diǎn)頭應(yīng)是。
……
……
李明韞下棋會下，但更會謙和，既然李老太爺想贏，她就能讓他一直贏下去。
待下了幾盤，李老太爺也覺得興致缺缺，覺得自己棋藝太好欺負(fù)孫女有些過不去，便還是讓李明鄴跟他下棋。
李明鄴垂下肩膀。
“祖父，孫兒突然想起，翰林院還有些事要孫兒過去處理?！彼蝗灰粋€激靈說道。
李老太爺哼了一聲。
“有什么事？”他怒道，“無非就是不想陪我這老頭子下棋！想走就趕緊走，別留在這里礙我的眼！”
他氣得吹胡子瞪眼。
說話說到這份上，李明鄴還能說什么呢，只好乖乖地和他下了盤棋。
李明韞和李明佳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李明豐已經(jīng)稱有事先離開，李明河則坐在另一邊玩著一個普通的玉茶壺。
“等等，我下錯了?！崩罾咸珷敽呛切Γ瑲Я艘徊狡?，重新放在了另一個地方。
李明鄴愛較真，當(dāng)即就不樂意了。
“二哥?！崩蠲黜y偷偷說道，“祖父高興，你就由著他吧?！?br/>
這樣年紀(jì)的人，其實(shí)跟小孩子沒什么區(qū)別，只需好好順著他就是。
李明鄴想了想，也覺得是，就隨他去了。
只不過，他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祖父，您這是跟誰學(xué)的啊？孫兒記得您以前不這樣?！彼苫笳f道。
若祖父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那他較真就說不過去了。
李老太爺笑了笑，捋捋自己的胡須。
“跟賀家老太哥學(xué)的?！彼呛堑?，慈眉善目，“賀老大哥可真是激靈啊，他說，他年紀(jì)大了，也學(xué)下棋，但下得不好，所以他府上的年輕人就說，他隨便怎么下，開心就好?！?br/>
“我一想，也是啊，下棋嘛，到我這年紀(jì)，不就是圖個樂子，又不是真想下出什么名堂來。”
李明鄴聽完有些羞愧。
“我錯了，祖父?！彼皖^說道，“我不該與您較真。”
他連三妹都不如，都不知道要讓祖父高興。
李老太爺邊笑著邊拍他的頭。
“鄴兒，這也怪不著你?！彼χf道，聲音豪爽，眼睛彎得快要閉上，“畢竟下棋不悔棋，是我告訴你的嘛?！?br/>
“……”李明韞抿抿唇。
原來如此。
所以二哥才特別固執(zhí)地不想祖父悔棋，敢情還是聽祖父的話啊。
李明佳也抽抽嘴角，對于李老太爺是又害怕又無奈。
“行了行了?！崩罾咸珷斝蛄?，便擺手說道，“不下棋了，三丫頭剛來這里，都沒好好看看風(fēng)景，我這老頭說什么下棋啊?！?br/>
他笑呵呵，才看到一旁木著臉的李明佳，又說道：“這是四丫頭還是五丫頭？”
原來祖父都不認(rèn)識她！
李明佳撇了嘴不高興，但因畏懼祖父，只好收斂表情。
“孫女是四丫頭?！彼?guī)矩答道。
“四丫頭？”李老太爺聽聞一愣，看她片刻說道，“四丫頭變乖了，我差點(diǎn)都不認(rèn)識，還以為是五丫頭呢?！?br/>
這其實(shí)是在夸獎，李明佳變得更乖巧，更好了。
李明佳低下頭說道：“祖父，孫女其實(shí)……”
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索性停下來不說話了。
李老太爺也沒在意。
“走吧，我這老頭子帶你們?nèi)ジ镛D(zhuǎn)轉(zhuǎn)?！彼χf道。
李明韞點(diǎn)點(diǎn)頭。
李府很大，比光州李府大上一倍，因?yàn)轭櫦芍罾咸珷斈昙o(jì)大，也沒走太久，在兩個好看的園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幾個人就扶著老太爺回屋子。
此時夕陽將落，大地灑向一層余暉，綿延不絕的晚霞布滿整個天空，迤邐到好遠(yuǎn)的地方。
李明韞腳步輕緩地出了院子。
后面只有李明鄴，李明佳她們已經(jīng)離開。
“二哥，在京城，好嗎？”
似乎只有這個時候，人多愁善感的情緒才會那么容易出現(xiàn)。
她轉(zhuǎn)頭看著李明鄴，眼里平靜中帶了點(diǎn)微不可察的波瀾。
“也沒什么好不好的。”李明鄴聳聳肩，“都那樣。”
他說道：“長大了，哪還有什么好玩之地，還不都是這樣按部就班地過些日子，不像小時，可以盡情打鬧，連捉迷藏也覺得似乎世上最好玩的事?！?br/>
他說的沒錯。
不是所處的環(huán)境變了，而是人變了。
李明韞笑了笑，笑得有些無奈，想到自己即將面臨的事，她握緊了拳頭。
希望，萬事順?biāo)?，一切如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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