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神廟的路上,拓跋紅沒少動心思聯(lián)合同去神廟的小姐為難蕭寧,但有諸葛云一路護送,蕭寧除了用膳,如廁,睡覺之外,幾乎呆待在馬車里,即便同拓跋紅碰上了,對于她的挑釁,蕭寧大多時候置之不理。
拓跋紅被蕭寧平靜無波的眼眸盯著,似在看淘氣不懂事的孩童,又有神廟使者在旁邊念經(jīng),她不敢太過分。一路上尚算平靜。拓跋紅見蕭寧整日里悶在馬車里,同身邊的人嘟囔,“不知她搞什么鬼?”
在馬車里的蕭寧一直看林琳最后留下的日志,里面著重提起了神廟的洗腦,除非掌使擁有堅韌的心智,否則很難抵抗得住神廟的洗腦。蕭寧合上書冊,她能不能抵擋得住?
圣山腳下,諸葛云渾厚的聲音:“蕭寧,我只能護送你到這里?!?br/>
蕭寧下了馬車,按照她打聽來的消息,所有人只能徒步上山,蕭寧向諸葛云點頭道:“一路辛苦你了,諸葛將軍?!?br/>
諸葛云眉峰簇起,站在蕭寧面前如同一座鐵塔,“你一切小心。”
多余的話語諸葛云說不出,換來蕭寧一聲輕嗯,蕭寧扣緊外袍,向蜿蜒崎嶇的山路上看去,山頂上隱隱約約又座廟宇,皚皚白雪未溶,蕭寧隨著眾位小姐向沿著山路前行,身后傳來諸葛云的聲音:“蕭寧。”
蕭寧身體一震,腳步停了一瞬,不曾回頭繼續(xù)前行,諸葛云應(yīng)該忘了她,蕭寧不會擾亂諸葛云夫婦的生活,兒時的記憶淡去,斬斷過往的情絲,諸葛云應(yīng)當珍惜身邊陪他相濡以沫的女人。有前生的經(jīng)歷,蕭寧豈會做出讓諸葛云誤會的時來?現(xiàn)在想來如果蕭婉不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話,司馬睿也不會總是惦記著她。
蕭寧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腳下踩進雪里,穿著的鹿皮靴子進了潮氣,腳底有些涼意,許是蕭婉不是故意為之,但因她的出現(xiàn),她的才華橫溢,司馬睿永遠只看得到蕭婉,而忽視了蕭寧對司馬睿的順從遷就···想這些做什么?司馬睿同蕭婉關(guān)在一起,繼母李氏身死,母親永遠是蕭家嫡妻,哥哥也成長起來,成為北燕重臣,稱職的蕭家家主,而她品嘗到了男女情事上的和諧美妙,不是只有疼痛屈辱。
因世家小姐沒受過登山之苦,本來在最后的蕭寧,慢慢的成為領(lǐng)頭之人,旁人不是扶著腰喘氣,就是輕聲抱怨著,只有蕭寧步伐未亂,雪地上留著的腳印距離相差無幾,前生她在寺廟里爬山打水,在山地上走得習慣了,直到今生記憶都不曾消失過。
去北燕恭齊王壽日,并帶著眾多小姐返回神廟的使者和尚,望著從不曾停下的蕭寧,她不僅留下了清晰的腳印,裙擺在地上也劃過一道痕跡,仿佛能串聯(lián)起這些腳印。
莫怪臨去北燕都城前,曾經(jīng)單獨召見他,叮囑他一定要將蕭寧帶到神廟,看掌教的意圖,蕭寧成為掌使的可能性很大。神廟使者同樣記得拓跋玉極力推薦其妹妹拓跋紅,只是蕭寧不僅是蕭家小姐,身后有南齊世家支持,另一方面,使者眉頭微皺,蕭寧是唯一可牽制燕王,齊王的人,神廟掌使雖然是帶天擇主,天的意義不同,神廟同時也需要世俗天子的支持。
走了將近兩個時辰,蕭寧攀上了山頂,來到了神廟前。一座木頭建造的寺廟呈現(xiàn)在蕭寧眼前,漆黑的匾額上只有兩個字——神廟。蕭寧分不出是不是失望,記起在北燕各處修建的神廟,哪一處不是金碧輝煌,圣山的上的神廟,就是一座廟宇,居于山頂,但修修建得很普通,占地面積也不大。
這就是北燕百姓信仰的神廟?蕭寧看向一同來的神廟使者。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笔拐吆蜕谢?,“蕭小姐,你著相了,神廟是供奉佛祖之地,何須奢侈?”
”使者和尚,您這話不應(yīng)當對我說,而是北燕各地的神廟分舵主持。”
北燕處處有神廟,每一處的主持不說都腦滿腸肥,但過得極為奢侈,占據(jù)良田,不用交納任何稅賦,出則前呼后擁,入則徒弟僧侶服侍。北燕稅賦一半以上用于供養(yǎng)神廟,慕容軒才會如此迫切想要消除神廟對世俗的影響,北燕負擔不起。
”大膽蕭寧,你盡然敢非議神廟?“
拓跋紅終于找到理由,向神廟使者建議:“你應(yīng)該將蕭寧送回去,她哪里配的進入神廟?”
“阿彌陀佛,蕭小姐是掌教欽定,貧僧不敢違背掌教法旨?!?br/>
拓跋紅面容扭曲,姐姐說過蕭寧是她的大敵,無論如何也得在掌教定下掌使前,將蕭寧除掉。
神廟門緩緩開啟,從里面走出一位穿著青松色僧袍的小沙彌,手中捧著一道黃色類似奏折一樣的東西,“掌教傳下法旨。”
黃卷展開,“請諸位小姐去用清水圣泉凈身,洗去紅塵,感受佛光。”
“遵法旨。”
蕭寧隨著眾人垂頭,這便是淋淋所說的洗腦第一步?小沙彌在前領(lǐng)路,拓跋紅出言嘲諷:“破了身子,勾三搭四的女子,再用清水圣泉凈身也洗不去一身的齷齪。”
“就是,就是,做人得有自知之明,別弄臟了圣泉,還是早些滾下山的好?!?br/>
這幾句言語侮辱對蕭寧來說,不算為什么,當她決定今生不嫁人卻同慕容澤歡好,料到會有今日,蕭寧淡然一笑:“送上門慕容澤都不會要的女人,是夠齷齪的,下山去也對,趁我不再,許是能爬上慕容澤的床榻,不過···”
蕭寧惋惜的看了眼拓跋紅,“以前慕容澤不要你,今日照樣不會要你?!?br/>
“你···你···你說胡說,慕容澤是玩弄你,蕭寧,你就是被玩弄的人,慕容澤早晚有一日會厭倦你,將你賞給別人?!?br/>
“是嗎?”
蕭寧露出淺笑,走進拓跋紅,壓低聲音道:“你怎知是誰玩誰?你怎知我不會厭了他,不要他?我不是你,非得慕容澤不可,我一人照樣能活得很好,而你呢?一旦無法成為掌使,你父親,你姐姐,你們拓跋會有什么結(jié)果,你還不明白?”
“南齊蕭寧,你別忘你南齊已經(jīng)滅了,你以身體侍奉滅了南齊的慕容澤,你對得起生養(yǎng)你的南齊?”
蕭寧淡笑:“如果前一陣你說這話,我會難受,但現(xiàn)在···天下一統(tǒng),何分北燕南齊?你不知道北燕族譜是姓石的?”
拓跋紅氣惱得很,說不過蕭寧,她不是最在意南齊的嗎?蕭寧回身打量著圣泉,是一座在山壁下修建的池子,水流沿著山壁滾入池中,蕭寧看著泛起的白霧,應(yīng)該是溫泉水,神廟很會裝神弄鬼,聽著周圍小姐氣聲,對圣泉多有贊嘆。
“請眾位小姐退衣入池?!?br/>
眾人先是一愣,有人解開了衣服,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脫去衣物進入池水,虔誠的清洗身軀。蕭寧從未有在眾人面前寬衣解帶過,獨自站立在池水邊。
小沙彌道:“蕭施主,就差你一人?!?br/>
進入池中的小姐看向蕭寧,同為女子露天寬衣,確實很難看,但此處是神廟,沒她們說話的余地,拓跋紅巴不得蕭寧不動彈,使得神廟的人趕走她。
蕭寧邁步走到了池子旁,無視在池水里赤條條的小姐,池子是用石子砌成的,池壁有腳掌寬。林琳說過當時她為了能成為神廟掌使,忍下了平生最大的屈辱,形勢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蕭寧抬腳踩在了踩著池壁,沿著原形的池壁貼近山壁,雖然只是一腳掌寬,但蕭寧走起來如履平定一般,有一種別樣的美感,走到山壁邊上,伸手沾了沾從山頂上留下的雪水,抹在額間,蕭寧原路返回,跳下池壁,向小沙彌道:“洗凈紅塵。”
“蕭施主,貧僧是出家人,您在貧僧看來同尋常佛雕木像一般?!?br/>
“使者和尚,你方才說過我著相了,你又何嘗不是?紅塵中的前塵不再身上,在于這。”
蕭寧食指點了點還站著水珠的額頭,“這里洗干凈了,身上自然不染紅塵?!?br/>
“阿彌陀佛,蕭施主有大慧根,貧僧拜服?!?br/>
蕭寧還禮,“慧根談不上,您過獎了?!?br/>
不遠處的寶殿里,傳來玉鐘敲擊的聲音,似有幾百人吟唱佛經(jīng),莊重肅穆,唱經(jīng)之后,聽見一蒼老渾厚的聲音,“請諸位小姐入殿,行摸頂禮?!?br/>
池水中的小姐紛紛起來穿衣,望著蕭寧,說不出的恨意,憑什么她是特別的一個?蕭寧沒空搭理她們,光聽著方才的說聲音,心中徒然升起一股難以與之為敵,順從其意的感覺。
蕭寧攥緊了拳頭,絕不,她絕不容許任何人再試圖擺布她的人生,破除束縛,她才能隨心所欲,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困住手腳,溫良恭儉讓無法帶給她安靜幸福,成為神廟掌使便便不用向任何低頭,就算是燕王慕容軒再勉強她,如果沒她的號令,燕王慕容軒坐不穩(wěn)帝位,她才是···
‘寧寧,我不會勉強你?!?br/>
‘寧寧,我一直在?!?br/>
‘跟寧寧在一起,好快活。’
“慕容澤,慕容澤?!?br/>
蕭寧晃了晃腦袋,搖晃掉了方才腦子里種種念頭,蕭寧恢復(fù)了一分神智,是勾起人心底的欲望,如果不是想到了慕容澤,蕭寧會陷進去,就如同身邊這些神色或激動,或木訥,或自傲,或悲憤的小姐一樣,神廟的和尚誦讀過的經(jīng)文才引起了這一切,神廟不容易對付,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