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并沒有徑直入莊,而是穿過后門處一個小院,自一條幽深小徑轉到一座茅草屋前。
朱恩看了蕭莜一眼,讓她在外面候著,自己推門而入拿了個包裹出來。
“這些是?”她好奇道。那包裹灰撲撲的,看上去平淡無奇。里面的物體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像是裝了許多瓷器和鐵器。
朱恩提著包裹當先引路,在院子角落的石墻上摸索了一會兒,按動機關打開一道暗門,同時燃起了火折子。
“這里頭的東西,到了前面會用上?!彼α诵Σ欢嘟忉尅?br/>
暗門內(nèi)的甬道蜿蜒向下,并沒有階梯,而是略微陡峭的斜坡?;鸸庀∥?,襯著甬道空曠幽長,仿佛找不到盡頭。
不知前行了多久,原本還能跟朱恩插科打諢開開玩笑的蕭莜也沒有了開口的欲望,她看著無止境的通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疲憊:“這路到底有沒有頭?我倒不信,這么長的路,就不能從外邊走嗎?”
“外邊是山?!敝於鞯?。
這條蜿蜒卻平坦的通道,因外界山勢陡峭難以翻越而開于山腹之中,曲折輾轉,四周照得到的墻壁亦是光禿禿的全然一個模樣,走起來漫漫無邊。
蕭莜泄氣了,跟在朱恩后面,看著那一人一狗不疾不徐地走著,悶悶地憋了一團火。
可自己選擇的路,再怎么著也得微笑走完。
就在她胡思亂想著以為鬼打墻了的時候,遠遠地她看到了與火折子顏色不一樣的光。
朱恩適時地在他提著的包裹里摸出來一只小瓷瓶,遞向她:“抹在身上?!?br/>
遠遠地,那些光漸漸閃爍了起來。蕭莜驚道:“難不成那是毒蟲?”
“熒光毒蜂,若被蟄到我也沒轍?!敝於髡f著,自己也摸出個一模一樣的小瓷瓶,倒出其內(nèi)藥水,在手上、衣襟上用力抹了幾下。
蕭莜也拔了小木塞,湊上去聞了聞,皺眉道:“氣味真惡心!”
她嫌棄地用手指沾了沾藥水,強忍著抹在了身上。
朱恩好笑地望著她,指著前方道:“一口氣沖過去,以蕭姑娘的身手,應該不成問題?!?br/>
“你怎么辦?”蕭莜一想到他是個醫(yī)者,就不覺替他擔心起來。
但話剛問出口,她就似離弦的箭一般施展輕功奔了出去。她突然意識到根本沒有必要問他。這朱恩肯定不止一次從此處經(jīng)過,他當然有自己的辦法。
望著瞬間沖出去的蕭莜,朱恩無奈地搖頭,俯身在金毛身上抹了兩把藥水,輕輕道:“同往常一樣,再多照顧一下蕭姑娘?!?br/>
金毛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像個害羞的異域少女。它聽懂了般,搖搖尾巴,也飛快地跟上了蕭莜。
朱恩緊隨其后,以他的功底,竟也只能勉強跟上蕭莜?!斑@姑娘是全部天賦都用在了逃生上嗎?”他嘴角笑意愈發(fā)無奈。
前方,蕭莜亂揮亂舞著兩只沾滿了惡心氣味藥水的手,有驚無險沖出了毒蜂的包圍圈。
她雙手按著膝頭,彎下腰直喘粗氣,仰面看著如閑庭信步般不慌不忙躲避毒蜂的朱恩,叫了起來:“沒想到你還會輕功!”
“能力特殊,當然會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朱恩一晃就到了她身旁,碧綠的眼睛像一池湖水。
蕭莜直起身,向后轉去,猛地吸了口氣:“好大的峽谷!”她指著前方膝蓋高的一圈荊棘道,“這些又是什么?也有毒?”
“無毒,不過……”朱恩看著前方叢生的奇異紫紅色荊棘道,“你仔細看?!?br/>
蕭莜立馬發(fā)現(xiàn)荊棘內(nèi)密密麻麻的紫色大塊頭螞蟻。螞蟻移動速度很快,遙遙望去,仿佛這圈荊棘都是能移動的。
“這螞蟻肯定劇毒。”她下結論道。
“毒性一般,只不過它們食肉?!敝於髡f著,蕭莜便眼尖地看到左下方十來只紫蟻正搬著半塊不知是鹿還是馬的腿骨,迅速隱入了紫荊棘深處。
她渾身一麻。
荊棘叢廣闊,就憑她的輕功,也不可能一下子越過。她轉頭望向朱恩。
朱恩默默掏出了另一只花色不同的瓶子。
“蕭姑娘跟在我身后,金毛最后?!彼瘟似咳?,當先行去。
繪著青紫二色詭異花紋的瓶中,一滴一滴滾出同樣奇特的黃綠色液體。液體冒著淡淡黃煙,滴在紫荊棘上,頓時像燒著了似的,連根帶葉全數(shù)枯萎,那密密麻麻的大螞蟻也飛速撤退著。
蕭莜嘖嘖稱奇,抓緊時機,跟著朱恩一頭扎了進去。半盞茶后,他們出了叢林,那瓶液體也用光了。
“這前面還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蕭莜略顯狼狽地拍了拍身上,外衣衣角多出幾個被紫蟻咬出的小洞,她總覺得有什么在身上爬。
朱恩笑道:“過了這兩關便沒什么難走的路了,跟著我,別掉隊,就不會出事?!?br/>
“要入陣了?”蕭莜想起之前他說的歷代靈使守護者在谷口設下的大陣。
“別怕,想不到蕭家三小姐原也是個膽小的姑娘?!敝於鞒靶λ?br/>
蕭莜直翻白眼:“我是謹慎而已。這種關乎性命的事,誰不慎重?誰不三人成虎?”
“三人成虎?”朱恩瞪著她,不解其意。
“就是考慮考慮再考慮的意思,你不懂?”蕭莜那表情理直氣壯得很。
“是三思而后行吧?”從來只聽聞蕭家小姐性情古怪不學無術,沒想到信口雌黃到這地步,他如今也開了眼界。
“差不多差不多,不都是三字開的頭。”蕭莜老臉一紅,知道自己肯定又說錯了,忙催著他入陣。
這回他摸索了半天,取出了羅盤。
沉吟半晌,他指了指東面:“應是從這邊走。”
“你這不會是第一次入陣吧?”蕭莜等得不耐煩了,早已坐在了草地上。
“起碼有五六次了。”朱恩道,“只是這陣型每半年會變更一下方位,不先算好,是走不進去的。”
一路走來,直至此刻,他那總是笑著的臉上才多出幾分凝重。
蕭莜只好干瞪著眼看他測算。
朱恩索性不急著入陣,也坐在草地上,自包裹內(nèi)取出圖紙,用特制的羽毛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他寫的字畫的畫蕭莜一股腦兒全都看不懂,她好不容易識得了幾個字,放在一起卻聯(lián)想不出什么,氣得叉著腰狠狠蹂躪起腳下的雜草來。
改天真得跟著二哥后面識識字。她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