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雙都快被逼瘋了。

    有時(shí)候她覺得那道不知從何而起的聲音比她看到火穎的樣子還要更難受。

    雖然這兩種難受沒有辦法歸為一類，但是從程度上來說絕對是后者更讓她無奈。

    “你到底是誰？！”

    月無雙釋放著每日例行的獅吼功。吼完之后開始在這片分不清東南西北也沒有盡頭的空間內(nèi)徘徊起來。

    也虧得她是大月氏的公主，從小的抗壓能力還算可以。換個(gè)人都不一定能堅(jiān)持這么久。奇怪的問話，奇怪的空間，還要每天面對和自己關(guān)系很要好的人的眼淚。

    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走了一會兒，還是和平常一樣一無所獲后。月無雙直接坐在了地上，看著含淚自言自語的火穎，她多想給對方一個(gè)小小的回應(yīng)?？墒撬裁炊甲霾坏健?br/>
    她沒有死，可又和死了沒有什么區(qū)別。

    “該死的！”

    月無雙帶著憤怒拍了地面一掌。如果這里可以稱之為地面的話。

    “年輕人，就是沒耐心?！?br/>
    蒼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月無雙瞬間就退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回頭看了一眼聲音的來源。

    是一個(gè)拄著拐杖的老嫗，只不過她沒有腿？腰部以下是類似尾巴的東西。

    老嫗的眼睛瞇在了一起，好像好久沒有睜開過了，又好像根本睜不開的樣子。滿臉的皺紋這一堆，那一堆。最夸張的是漏在外面的兩顆黃褐色的板牙。

    “你是人是鬼？”

    沒有理會月無雙的問題，老嫗直接飄到她的身前。伸手開始撫摸她的臉。

    “是個(gè)美人兒，不過比我年輕的時(shí)候差點(diǎn)兒。歲月啊歲月，你為何奪走我的美貌？我更希望你奪走我的生命啊！”說完，老嫗開始自顧自的抽泣起來。

    這讓身邊的月無雙是一臉的懵。

    “你就不知道哄哄人家？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差勁。”

    剛才還打雷下雨，現(xiàn)在就晴空萬里。這變化當(dāng)真是讓月無雙措手不及。

    “說正事吧，小丫頭考慮的怎么樣了？”

    考慮什么？奧，那個(gè)天天煩我的人就是你？

    月無雙上前要抓住老嫗的衣領(lǐng)，可是雙手卻是直接穿了過去。

    “沒用的小丫頭，這不是我的本體。”

    “我知道！”

    “知道你還抓？”

    “我愿意！還有，你到底要我接受什么？之前怎么叫你都不回答，今天怎么反倒主動出來了？”

    “我也想出來啊，奈何能量不夠，所以只能先吸收你……”

    “你說什么？！合著我這么多天醒不過來都是因?yàn)槟?？！?br/>
    “冷靜冷靜，女人太暴躁了對皮膚不好?！?br/>
    聽到這句后月無雙更火了，自己一直在嚴(yán)肅和她說話，結(jié)果這個(gè)老太太總是在打哈哈。

    “那個(gè)，人家可以收回剛才的話嗎？”老嫗手中的拐杖突然變成了簪子被插到頭上，她也開始撒嬌似的搓手。

    月無雙沒有說話，只是抱著肩膀看她還能鬧什么妖。

    “沒意思，還是上次遇到的那個(gè)丫頭有趣。”

    “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愿意和我融合嗎？先別著急問，聽我說完。我確實(shí)吸收了你的能量，那天在登天梯也是我順手把你推下來的……”

    ？？？

    你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說出這句話的？

    “是你的血喚醒了我，所以我只能這么辦。因?yàn)槿绻屇闩郎狭松駨R，你最后就是個(gè)死。山上那個(gè)假貨可沒有感情，只有本能。它會把你吸干的。說到這里了，你不打算猜猜我是誰嗎？”

    “你是誰？”月無雙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我不是讓你猜嗎？算了，不和你這丫頭一般見識。我就是你們供奉的月亮女神，雖然女神聽著很好聽，但是必須承認(rèn)我只是器靈?！?br/>
    月無雙感覺自己的三觀要碎了，在她心中月亮女神一定是一個(gè)溫柔善良，美麗大方的樣子。怎么會是一個(gè)猥瑣的老太太？

    而且，器靈是什么情況？各種傳說史料，甚至撰寫造冊的皇室檔案都說月亮女神是月亮河的化身，是天上來的。怎么就成了器靈了？

    “你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崩蠇灁[了擺手說道。

    “我很難相信的好嗎？我要是現(xiàn)在出去說月亮女神是你這個(gè)樣子，我都會被打死的知道嗎？”

    “這么愛戴人家的嗎，人家好開心?！?br/>
    “都說了，人家年輕的時(shí)候很漂亮的，比你還漂亮。之所以變成這個(gè)樣子，是能量流失。當(dāng)初那個(gè)丫頭造假的白玉盤的時(shí)候就用了我一部分能量，我的真身也因?yàn)橐恍┦虑槎霈F(xiàn)了裂紋。不然你以為我貌美如花的臉會是這個(gè)鬼樣子？！”

    說到最后，老嫗比月無雙還激動。

    “所以你是白玉盤的器靈？可是為什么要選我？”

    “上一個(gè)選中的丫頭跑了，這次當(dāng)然不能讓你也跑了?！崩蠇炐÷暤泥止局?br/>
    “額，我聽到了。下次這種話，你可以放在心里說的。難道人老了腦子就不好用了嗎？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是人?！?br/>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qiáng)。

    “我是故意說給你聽的，還有你沒聽過人老成精，姜還是老的辣嗎？在我的地盤，我可以強(qiáng)制融合，可是我選擇了和你商量。你個(gè)小丫頭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為什么要和你融合？”

    先不說這個(gè)老嫗?zāi)涿畹模以谒f出自己是月亮女神后，對于融合這件事情，月無雙的敬畏是大于欣喜的。所以結(jié)論就是不能融。

    “融合之后對你我都好，你可以在我的幫助下繼續(xù)活著，我也能借你的身體復(fù)原我的傷勢?！笨闯隽嗽聼o雙有些搖擺不定有要拒絕的意思，老嫗又開口補(bǔ)充道。

    “你的意思如果我們不融合，我會死？”

    “你不會以為真的是外面那個(gè)哭哭啼啼的小丫頭給你帶來所謂的神藥才吊住你的命的吧？那藥放別人身上什么效果我不知道，在你這一定不好用。同性相斥懂不懂？算了以后你就明白了。好了，這是我最后一次問你了，接受還是不接受？”

    老嫗難得的嚴(yán)肅起來。

    月無雙有些愣住了。大部分人會說肯定選同意，還需要猶豫嗎？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

    誠然活著很重要，但是月無雙對于和月亮女神相融還是有一定抵觸的。

    那種狂熱的信仰是根深蒂固的，無法表達(dá)，也沒有辦法讓不信仰的人切身理解。

    當(dāng)然最后月無雙還是點(diǎn)頭了，因?yàn)槔蠇灥男蜗蠛托愿褚呀?jīng)讓她心中的女神塌了，敬畏就少了一點(diǎn)兒。還有一個(gè)原因就是，這個(gè)死法太憋屈了。

    她不怕死，但是絕對不能以這種方法，在這種地方死去。

    “好孩子，這就對了嘛?！?br/>
    老嫗飄到月無雙的身后，開始用雙手撫摸月無雙的頭頂，太陽穴，臉頰，慢慢一路向下。

    自己觸摸不到對方，但是此時(shí)月無雙卻能夠感覺到真實(shí)的觸感。

    “乖乖，放輕松，我會很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