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衍瑧雙手負(fù)在身后,神情淡漠,“周永元,你只需回答,有還是沒有?!?br/>
這般命令又理所當(dāng)然的口吻,周永元還從來沒再張信鴻的身上聽到過。張信鴻固然偽君子,霸道蠻橫,卻極度的不自信。他依靠金錢才能維持住內(nèi)心的慌張與不安,只有錢才能讓他安心。
可眼下此人,周永元發(fā)誓,在此之前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有!”他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的私心,若是不想當(dāng)官,當(dāng)初又何必考取功名。他想讓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為西琰,為百姓做得更好!
寒衍瑧神情一動,能大大方方承認(rèn)自己有野心的人不多。周永元有野心,有能力……同樣,他還有一顆良心。
這樣的人,實屬難得。
“那好,從現(xiàn)在起,朕命你為平南知府!”她說道。
周永元身子微微一抖,他其實心里已經(jīng)有了猜測,只是不大確定而已。本以為站在自己身前的是哪個家族的子弟,或者是陛下派下來的攝政王,卻沒有想到………
“臣,謝主隆恩!”
周永元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寒衍瑧沒有避開這一禮,等他起身,說:“張信鴻等人已經(jīng)被押送京城,此番行動朕是秘密進(jìn)行,你切勿走漏消息?!?br/>
“臣明白!”
“你在這水里也撈不出什么來,回去縣城,把空了的房間分一分給受災(zāi)的百姓住。客棧也好私宅也罷,只要是沒住人的地方都征用,朝廷會給補(bǔ)償?shù)?。?br/>
張信鴻貪了那么多銀子,是時候拿出來做點善事了。
這些周永元都一一記下。
等寒衍瑧回到縣城后,與剛進(jìn)來的百里照清又見面了。
百里照清翻身下馬,瞇著眼睛看她,“又見面了,老朋友!”
后面三個字他咬音極重。
寒衍瑧怎么不明白他的心思,怕是過來找回場子的。
“百里公子?!彼拇蛄藗€招呼,打算繞過他離開。
百里照清哪能讓她就這么走了,往旁邊挪了一步,擋在寒衍瑧身前,“急什么,老朋友見面,難道陪我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嗎?”
寒衍瑧微微挑眉,這人臉還真大。不過一面之緣,就老朋友老朋友的叫,現(xiàn)在還得寸進(jìn)尺讓她留下陪他。
聞人珒個子小直接被忽略了,這可讓他很是不滿。抬腳就往百里照清腿上踹過去,一點情面都不講。
也不知道是百里照清功夫不到家還是聞人珒道行太深,那一腳結(jié)結(jié)實實的踢在了百里照清的腿上,后者倒吸了口冷氣。
“你”他低頭怒瞪,這小孩可不就是扔了他一個護(hù)衛(wèi)的那個。
寒衍瑧并不打算管,束著手作壁上觀。
聞人珒擰眉,“離她遠(yuǎn)點!”
本殿下的女人,豈是這些凡夫俗子能染指的?即便是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真實身份也不行!
百里照清嗤笑道:“你一個小孩管的挺多!剛才是本公子大意了,讓你鉆了空子,現(xiàn)在想都別想!”
寒衍瑧清楚的看到,他眼中劃過的興奮和扭曲之色。
眉頭一皺,百里照清,有問題!
還未等她想出什么來,就看見他的一條手臂直接沖她伸過來。聞人珒眼中厲色閃過,無奈他個子矮,即便是伸了手也夠不到。
“百里公子,自重!”寒衍瑧修長的手指猶如桎梏一般鉗住了百里照清的手腕,力氣之大讓他動也不能動。
百里照清哼笑道:“自重?本公子勾勾手指,無論男女都有人愿意前仆后繼的過來………老朋友,難道我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靠近寒衍瑧。
“你身上的香味……可真獨(dú)特!”
寒衍瑧反手一掌,打在百里照清的胸口上,頓時他倒退了幾步。
嘴角流出一縷鮮血。
“百里照清,你應(yīng)須知,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寒衍瑧怒了,一連兩天碰到兩個男女通吃的男人,是個人都會感到惡心。
面對掛著詭異笑容的百里照清,寒衍瑧恨不得直接把他打死。
“咳……哈哈哈……”即使被打了一掌,百里照清依舊張口大笑,“老朋友,我發(fā)現(xiàn)了你的秘密……”
寒衍瑧擰眉。
一天的時間不見,百里照清怎么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主子!”
從遠(yuǎn)處飛奔過來一匹駿馬,馬上騎著一個人。他身上滿是塵土,手中緊緊攥握著一個瓷瓶。
“陳大夫!”
跟隨著百里照清的侍衛(wèi)紛紛信息抬頭,接住陳大夫拋過來的瓷瓶,倒出一顆藥丸塞進(jìn)了百里照清的嘴里。
很快,百里照清昏了過去。
“這位公子,我家主子犯了舊疾,剛才的冒犯請不要放在心上?!弊悠奖f。
寒衍瑧看了看昏過去的百里照清,扭頭走了,子平松了口氣。剛才主子那一下動作簡直嚇了他們一跳,先前客棧里那一幕,誰不知道寒衍瑧的身手。即便是主子親自上陣,子平也估算不出獲勝的可能。
那少年太危險了!
“為什么不殺了他?”沉默了一路的聞人珒問道:“他發(fā)現(xiàn)了你的秘密,你理應(yīng)殺人滅口才是。”
寒衍瑧對著他的視線,心頭一跳,不知怎的,總覺得眼前這個孩子好像也知道她的秘密一樣。
“空口無憑。”她說道:“更何況朕雖然性情冷淡,還不打算做個暴君?!?br/>
動不動殺人什么的,太暴力了。
聞人珒似笑非笑。
周永元回到府衙后,第一件事就是肅清官兵。把被張信鴻收買,或者墻頭草一類的人全部清除,只留下一小部分可以信任的人。
另外縣城所有客棧酒樓,免費(fèi)為災(zāi)民開放,食宿都不用付費(fèi)。
消息一出,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災(zāi)民當(dāng)然是歡喜的,多少日沒吃過飽飯,睡過好覺了,有人管吃管住自然是心生歡喜。但是客棧和酒樓的老板不干了,他們是商人,又不是善人,平白無故讓人白吃白喝,一分不賺,怎么可能。
當(dāng)即就跑到府衙鬧事。
周永元早就做好了他們過來鬧事的準(zhǔn)備,來一個鎮(zhèn)壓一個,同時還把他們的賬簿拿了過來。
“幾位老板都是生意人,賺點小錢維持生計也沒什么過錯……不過住宿一天十兩銀子,稅款也沒交,你們這是黑店嗎?”
幾位老板互相看看,都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