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得到和付出

    當(dāng)221c的房客重新?lián)Q上西裝三件套出現(xiàn)在樓上的起居室時,吃得一本滿足的鄰居們已經(jīng)在靜靜等候了?！貉?文*言*情*首*發(fā)』

    萊克特博士最好的茶具拜訪在小小的圓桌上,祁門紅茶已經(jīng)打開。水燒好了，瓷杯里的茶湯鮮艷明亮，香氣與水果、蘭花和蜜糖。

    “1982年,撒切爾夫人訪問中國時喝的就是它。”華生端起七分滿的骨瓷杯，向鄰居們做了個“干杯”的姿勢,“加牛奶也行,如果你們喜歡,牛奶絲毫不會有損紅茶的香醇?！?br/>
    克拉克從善如流的加了幾勺牛奶,而在東方度過了少年時光的布魯斯選擇什么都不加。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落地窗的窗簾大大咧咧的敞開著,一小片由淺藍(lán)與粉橙相結(jié)合的天幕，隔著玻璃逐漸暗淡。紅茶氤氳的熱氣從小圓桌上升起來,如同窗外涌動的曖昧暮色。戲謔、玩笑和交談有一搭無一搭的傳入耳中，深刻提醒著華生此時正在眾目睽睽之下，而非與夏洛克獨居一室。

    可是夏洛克就在那里——他懶得欠身，卻用長篇大論指示同居人在他的杯子里加了比例驚人的糖，然后懶洋洋的把光著的腳放在扶手椅上，慢吞吞的調(diào)整著蹲坐的姿勢，就像一只懶散傲慢的舔爪子的大貓……夏洛克就坐在那兒，坐在約翰·華生正對面，這讓華生不由自主的產(chǎn)生了錯覺和幻覺，好像他們早就相識，從很多很多年前起，他們就形影不離，像彼此的影子那樣難以分離。

    約翰·哈米什·華生的大門全然洞開著，夏洛克明火執(zhí)仗的闖入了他，強(qiáng)橫的推開每個房間的每一扇門，大搖大擺的隨處走動，把他原本的世界翻弄的底朝天……

    “哦，約翰?！辈剪斔乖诤炔璧拈g隙調(diào)侃說，“你看著夏洛克的眼神，簡直就是在看被你寵壞的貓——累了一天回到家中，發(fā)現(xiàn)羽毛滿天飛，沙發(fā)靠墊徹底遭殃，而衣柜里的毛衣也不能幸免，而這一切的罪魁禍?zhǔn)拙投自诨靵y和狼藉里，瞪著明亮無辜的眼睛沖主人嗚咽，然后你的大腦就中毒了，全部數(shù)據(jù)都變成‘扁它’、‘抱它’、‘罵它’、‘揉它’、‘扔了它’、‘親吻它’……”

    “顯然你們已經(jīng)差不多都做過了，除了親吻?！毕穆蹇藸帄Z發(fā)言權(quán)的揮起了爪子，“頭發(fā)，脖子，衣服，眼神……簡直就在大聲宣揚‘我們?nèi)チ艘粋€秘密的地方進(jìn)行了一次秘密的約會’。『雅*文*言*情*首*發(fā)』”

    “你對‘現(xiàn)實生活’知道的太多了，夏洛克?！比A生連忙把自己喝了一半的紅茶塞進(jìn)夏洛克手里，希望借此堵住同居人的嘴，“今天晚上吃什么？火鍋怎么樣？我們可以一起采購食材，親手做調(diào)味料……”

    不知為什么，夏洛克若有若無的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帶著奇異的溫度和觸感。同居人輕哼了一聲，言不由衷的說：“你有趣的小腦瓜里也裝不下什么有用的東西了?！?br/>
    “我是機(jī)器人而我的頭腦是cpu，精密儀器不能與尋常事物對等視之！”華生模仿著夏洛克的語速說。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華生再一次見識到了天才與凡人的差距：

    天才就是天才，連在購物這件小事上的表現(xiàn)也令人驚掉下巴：夏洛克在車上就食材問題向大家征詢了意見和建議，把這些信息暫時性儲存在內(nèi)存中。等他們進(jìn)了超市，夏洛克一馬當(dāng)先，用特警潛行的速度和效率繞過擁擠的購物人群，以總距離最短的線路奔向所需的食材，然后掃了一眼收銀臺，把購物者的年齡、身份、購物數(shù)量和收銀員的屬性通通塞進(jìn)快速建立的模型，以最高效的速度完成了購物——購物袋里還多了不少不在計劃中的甜食。

    “購物的樂趣就是這么被破壞的?！比A生垂頭喪氣的說，而萊克特博士在一旁表示贊成。

    克拉克以他一貫的善良表示安慰：“好了，約翰，你得承認(rèn)，世界上就是存在這么一類人，他們百分之一的天才就遠(yuǎn)勝過常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br/>
    “沒錯，他們能夠輕而易舉的精通全世界古代和現(xiàn)代的各種語言，隨便一眼就能把別人的一生看個通透，記憶宮殿里儲存著凡人們?nèi)呑右部床煌甑膶毑亍比A生頹廢的聳了聳肩，“我感覺我就是個背著破舊包袱、拖著沉重雙腿的旅客，匆忙而疲憊的趕向下一個站點，而你們都乘著豪華跑車甚至是私人飛機(jī)，一路絕塵而去……”

    “需要搭便車嗎，可憐的約翰？”夏洛克伸出一只手，表情夸張的開著玩笑，而華生腦子一抽，不受控制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同居人攤開的寬厚手掌上。

    夏洛克的手上，一定裝了不只一片高功率電極。

    “你們什么時候結(jié)婚？”布魯斯總結(jié)說。

    “我已經(jīng)懶得說明我不是同性戀了……”

    “沒錯，把人類分成‘男人’、‘女人’、‘雙性人’、‘變性人’和‘夏洛克’的話，你確實不是同性戀，約翰?！被ɑü佑谜嬲\的眼睛傳遞著他的同情，“來，我們把食材放進(jìn)車?yán)?。?br/>
    晚上七點十分，上下樓的鄰居們圍坐在221c的餐桌旁，非常不符合西方人用餐習(xí)慣的，在同一個大鍋里自涮自吃。

    華生第一次成為餐桌上的主導(dǎo)，他甚至有些得意洋洋。

    “試試香蔥和香菜嗎？扮進(jìn)醬料里，簡直妙不可言！”

    “這是芝麻醬里加了韭花醬和豆腐乳的調(diào)料，非常濃郁的芝麻醬，和最正宗的豆腐乳做的?！?br/>
    “半匙砂糖，一匙醬油，攪勻后倒進(jìn)半碗芝麻醬，蘸上肉片格外肥潤鮮甜?！?br/>
    “別，克拉克，別再放其他的食材了，涮火鍋一次只能下一種肉，先魚后羊，先牛后豬，雞肉絕對不能要，一樣煮熟吃完后才能放下一份，否則湯就要渾濁擱淺了?！?br/>
    “綠葉菜不用煮很久，克拉克，要的就是帶點脆的口感?！?br/>
    “我建議白菜和土豆片煮久一些無妨，讓肉湯的滋味全部進(jìn)去?！?br/>
    “我們把白菜放進(jìn)辣的一邊，多煮一會兒，非常入味?！?br/>
    “能幫我們撇去浮末嗎，阿弗？謝謝。浮沫非常影響口感?！?br/>
    “幫我把火關(guān)小點，夏洛克，別讓它煮沸得太厲害?！?br/>
    “好了，可以享用剩下的肉湯了！火鍋的精華就在這里！”華生用虔誠和膜拜的語氣說，端著米飯仿佛信徒捧著十字架。他小心翼翼的打了個蛋花進(jìn)去，讓米粒吸飽湯汁，如同主教給國王加冕一樣的，把米飯端給每個人。

    “我終于明白你的腦子為什么總是平靜、遲鈍、幾乎不轉(zhuǎn)了，約翰。”夏洛克幾乎把臉埋進(jìn)飯碗里，語氣卻一如既往的別扭傲嬌，“你的記憶小屋的每個房間里，都塞滿了吃的，吃的，吃的……”

    “食欲是人的天性，小夏洛克，干嘛要跟它作對呢？遵從自己的欲^望會讓我們過得更好?！比R克特博士放下勺子，雙手交疊著放在餐桌上，看上去像祈禱一樣虔誠，“當(dāng)然，有時候為了其他欲^望的滿足，有一部分必須放棄掉。比如，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就禁止任何會給221b帶來麻煩的殺人和食人活動。”

    華生的問題伴隨著豎起的汗毛一同而至：“用米莎的復(fù)活交換博士的不殺人，用平行世界中布魯斯的幸福交換蝙蝠俠的服從，用父母的晚年安康交換我的保密……那么你呢，克拉克？你付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研究中心給了我非常優(yōu)厚的交換條件，約翰。”克拉克從胸腔深處發(fā)出一個聲音，聽起來像極了嘆息。他沒戴眼鏡，神祇般的面孔毫無遮擋，卻也沒有紅藍(lán)的裝飾?？死溯p輕晃了晃腦袋，烏黑的小卷毛像跳動著彈了幾下，“當(dāng)我克服了天敵氪石并把它從脖子上扯下來后，我終于想起來了。研究中心預(yù)知了氪星的毀滅，我的族人全部安全轉(zhuǎn)移到另一個星球，開始了新的生活……每一個平行世界都是如此?！?br/>
    布魯斯用沒對準(zhǔn)焦距的眼睛凝視著唯一的氪星遺孤。他輕聲說：“從此以后，在其他平行世界里，凱爾·艾爾會像一個普通的氪星人那樣，在親生父母的愛中成長，在屬于他的星球上生活……再也沒有無窮孤獨，再也沒有無盡的荒涼，再也沒有逃離氪星奔向地球的飛船，再也沒有超人和克拉克·肯特……”

    “沒錯，克拉克·肯特成為唯一的氪星遺孤，來換取所有氪星人的生命和幸福，包括平行世界里的凱爾·艾爾的幸福?！蔽ㄒ坏碾葱沁z孤在微笑，可那雙寶石般的純凈藍(lán)眼睛上，蒙了一層薄紗般的霧氣，“讓我們相依為命吧，無數(shù)平行宇宙中，唯一的，蝙蝠俠?！?br/>
    “研究中心對你提出了什么要求？”夏洛克是唯一一個對感情免疫而不受影響的聽眾，他就事論事的說。

    “組建天才聯(lián)盟，看上去你們已經(jīng)做了?！笨死撕芸鞆碾y以名狀的哀愁里飛了出來，他兩片飽滿紅潤的、玫瑰花瓣般的嘴唇還沒合上，一個完全不同的聲音，就降臨在221c用餐的每個人耳中。

    “天才聯(lián)盟的成員們，這里是不正常人類研究中心?！?br/>
    這個聲音低沉磁性，聽起來無比耳熟，仿佛有絲絲電流從他們耳畔流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