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賓主盡歡。
蕭安意與李素素去客房歇息。
兩人剛離開,司空長生的臉就拉了下來,感覺笑得有點累,怪不得煙花巷的女子收費那么貴。他揉揉僵硬的臉部,自己就先跟路不同解釋道:“他的那碗湯里我的確放了劇毒,怎么他喝了一點事沒有?”
路不同冷言嘲諷道:“傻子都知道湯里有毒,關(guān)鍵是明知湯里有毒,還有逞強去喝,那是為什么?”
司空長生思忖片刻,眼睛一亮,猜測道:“因為不想跟我們翻臉?”
“為什么不愿意與我們翻臉?以我們兩的武功,加在一起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路不同說道。
“因為他要住在我們這里,應該說躲藏在我們家里?!彼究臻L生頭腦一片清明,感覺下輩子的智慧都已經(jīng)透支,他分析道,“他跟唐飛打斗時肯定已經(jīng)身中劇毒,所以急需找到一處安穩(wěn)的地方修整養(yǎng)傷。”
路不同認為他分析得很有道理,接著他的話說道:“因此我們盛情邀請他過來,他雖然明知我們心懷鬼胎,還是欣然接受邀請,讓外界認為,我們是他的同伴或庇護者?!?br/>
“沒錯!”司空長生努力撐起肥胖的身軀,說道,“要想印證我們的設(shè)想,我還有一個辦法?!?br/>
司空長生帶著路不同來到一間暗室,移開暗室墻壁上的掛著的山水圖,光亮穿過預留的小洞透射進來。
路不同湊上去一看,穿過洞口,映入眼簾的正是蕭安意住宿的客房。
蕭安意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品著茶,李素素站在他面前,手指快點到他的鼻子,嬌叱道:“你是豬嗎?你看不出湯中有毒嗎?你是不是馬上要毒發(fā)身亡?!”
蕭安意微笑著看著她,忽然點點頭。
似乎討論的是別人的生死,那么冷靜淡然。李素素快氣瘋了,她又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你死了沒關(guān)系,可連累本姑娘也身陷賊窟,害人不淺??!”
“我也是沒有辦法?!笔挵惨鉄o奈地搖搖頭,緩緩脫掉外衣,解開上身的衣物,只見他胸口一塊一塊的漆黑斑塊,毒氣流動,似乎正在不停蔓延。他解釋道:“如果已經(jīng)身中劇毒,那再多幾樣毒,已經(jīng)是無所謂了。”
“是唐飛嗎?你為什么不抓住他逼問解藥?”李素素心中的猜想得到證實,臉色驚得有些發(fā)白。
“為了使我中毒,寧愿犧牲一只手,你說這種狠人會受人逼迫?”蕭安意苦笑,說道,“何況我現(xiàn)在也沒有能力抓住他。我九層以上的功力都已用來壓制毒性?!?br/>
“你能壓制毒性的意思,是不是只要時間足夠,自己可以運功把毒逼出來?”李素素眼中閃現(xiàn)希望。
蕭安意搖搖頭,伸出三個手指,說道:“以我的功力,能活過三天,已經(jīng)是奇跡。”
李素素勃然變色,怒道:“那你還那么悠閑地坐著等死?!要不我們先趕回衡山,求我爹救你性命。”
“可惜那是你爹?!笔挵惨鈬@氣,說道,“他可不是我爹,沒有為了我而耗損功力?!?br/>
天下之大,如果自己都不能救自己,那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李素素忍耐住怒火,聲音放柔,說道:“我這里還剩有幾顆療傷圣藥,你看看有沒有用?”
蕭安意搖頭說道:“唐門的毒要是那么容易解,那就不是唐門啦。你的藥還是留著把身體調(diào)理好,無需為了我浪費。”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偏不讓你死。”李素素掏出藥瓶就遞給他,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吃藥,只要堅持幾天,我就能讓李非常救你?!?br/>
蕭安意默然無語,只是搖頭。
“哈哈哈,李姑娘,還是收起寶藥不要浪費?!彼究臻L生與路不同奪門而入,手持兵刃,說道,“對于一個將死之人,任何良藥都是無濟于事的?!?br/>
“你們偷聽?!無恥鼠輩?!崩钏厮匕蛋敌捏@,手也按上兵刃。
“哈哈哈,不偷聽又怎能知曉你們的秘密?!彼究臻L生得意地大笑道,“以蕭兄弟的身手和城府,我們可是不敢輕舉妄動哦?!?br/>
“原來偷聽的是兩位兄臺。”蕭安意突然也笑了,說道,“我還說誰那么手眼通天,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躍馬堂戒備森嚴的高門豪宅呢?!?br/>
“哦?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曉有人偷聽咯?”路不同曬然說道,儼然不信,“難道你說的那些,都是故意騙人,引我們兩個出來不成?!?br/>
“哈哈哈。三歲的小孩估計都不信?!彼究臻L生也笑道。
“哦?兩位兄長想試試?”蕭安意站起身來,整理好衣服,拿過李素素手中的紙鳶,說道,“唐飛要是對自己的毒沒有信心,他就不會壯士斷腕;他要不是對自己的毒心知肚明,知道奈何不了我,就不會斷然遁去,不再纏斗。”
蕭安意笑得很瀟灑,說道:“難道二位兄長認為,自己比唐飛還要了得?我要是只剩一層不到功力,能斬殺善因和尚?其實有些話聽聽就可以了,要看別人怎么做?!?br/>
司空長生與路不同面面相覷,兩人的手心都開始冒汗。手要是冒汗就會手滑,手滑的話握兵器就不穩(wěn),兩人已經(jīng)萌生退意。司空長生比較厚黑,笑道:“哈哈,跟蕭兄弟開個玩笑,你們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br/>
“多謝兩位兄長的盛情款待啦!”蕭安意把紙鳶還給李素素,抱拳笑道。
司空長生與路不同灰溜溜地走了。
他們剛走幾步,聽到背后李素素重重的關(guān)門聲,又停下來。
“我們再回去偷聽?!彼究臻L生說道,“我不怎么相信那小子的話,有可能在詐我們?!?br/>
“人家都知道我們在偷聽了,還要回去?”路不同有些羞赧。
“第一,他真的提前知道我們在偷聽嗎?第二,就算他早察覺我們在偷聽,拆穿了我們,以人的心理,肯定會以為我們不敢再回去,從而放松警惕。第三,他們暫時不想跟我們翻臉,連剛剛那樣都沒有生氣動手?!彼究臻L生說道,“所以,我們回去無論如何都是安全的?!?br/>
路不同深以為然,厚著臉皮陪他回到剛剛偷聽的暗室。
客房內(nèi)。
李素素驚喜萬分,問蕭安意:“原來你可以壓制毒性,你說的自己活不過三天是知道有人在偷聽故意說給他們聽的咯?”
“我的確騙了你們。”蕭安意點頭微笑,說道,“我的確騙中了毒,你也親眼看到了,我騙你的是我壓制毒性到不了三天?!?br/>
蕭安意說著吐出了一大口腥黑的毒血,隨之臉色白的發(fā)青,整個癱坐在椅子上。
李素素慌忙扶住他。
蕭安意輕輕感受美人如蘭的體香,氣若游絲地說道:“大戰(zhàn)善因一場,加上剛剛受司空長生他們所迫,強行聚集了一點真氣,現(xiàn)在估計回天乏術(shù)啦?!?br/>
暗室中偷聽的司空長生與路不同又對視起來,感覺為自己的智商捉急。
“那個姓唐的毒血那么厲害?你要毒發(fā)了?”李素素驚得花容失色。
“你只說對了一半。”蕭安意喘息著,好像下一口氣就要提不上來似的,他嘴角依然有著淡淡的笑意,“我是即將毒發(fā)身亡。不過卻不是因為唐飛的毒血?!?br/>
李素素美麗的大眼睛寫滿了疑惑,她已經(jīng)被這個男人搞得稀里糊涂,為自己的智力擔憂。
擔憂的當然不僅是她,還有路不同。路不同壓低聲音問司空長生:“被那小子給詐了!我們是否現(xiàn)在過去結(jié)果了他?!?br/>
司空長生像是看弱智兒童般看著他,說道:“你怎么知道他現(xiàn)在不是在詐我們?你沒聽他說要毒發(fā)了么?何不再等等,要是真毒發(fā)身亡我們再動手也不遲啊?!?br/>
路不同老臉一紅,心道這又丑又肥的蠢豬腦袋怎么那么好使。
“我毒發(fā)是因為那碗毒湯。”蕭安意嘆氣說道,“早知道聽你的,不要喝那碗湯,這本來就是三歲的小孩都不會喝的?!?br/>
“你不是說唐門的毒有多厲害多了不得,那唐飛的毒都毒不死你,司空長生能毒得死你?”李素素問道。
司空長生暗道問得好,老子也想問清楚。
“司空長生的毒當然毒不死我?!笔挵惨庹f道,“但是如果唐飛也在那碗湯里下毒的話,那就讓人防不勝防啦?!?br/>
“真是好手段啊,唐兄?!笔挵惨獬^頂喊道。
屋頂?shù)耐咂榱?,唐飛從上面跳了下來。
李素素持劍嚴陣以待,她根本不知道屋頂有人,而且是個武藝高超的用毒高手。
唐飛是什么時候來的?來了多久?司空長生腦門開始冒汗。
“在有毒的湯里下毒,我也挺佩服自己的想法的?!碧骑w得意地笑著。他的斷腕還在往外溢出血液,但是此刻他覺得也沒有那么疼痛了。
天下第一美人即將到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何況區(qū)區(qū)一只手。
他本來就想將那只手砍去,好裝上布滿暗器的鐵手。
“以蕭兄弟表現(xiàn)出來的智慧,被用毒專家盯上,在飲食方面肯定會非常小心?!碧骑w見李素素眼中還充滿問號,說道,“既然如此,干脆把毒下在司空長生下過毒的湯里,蕭兄弟肯定不會察覺?!?br/>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蕭安意微笑鼓掌,鼓著鼓著,再也支持不住,攤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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