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昱臉色一變,正要上前,高楷擇放開了許愿。
他淺嘗輒止,抬起頭,前一刻眼底的柔軟,在面對眾人時變?yōu)楦吒咴谏系哪唬懖惑@道:“身為一名演員,拍吻戲是必備的專業(yè)技能,尤其是出演偶像劇?!?br/>
眾人頓時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好專業(yè)的試鏡啊。
高楷擇低頭看了許愿一眼,語氣客觀平淡,“配合還行,但互動不夠,沒有情侶感??傮w來說,勉強合格?!?br/>
許愿:“……”
“怎么,你對演吻戲有障礙?”
“沒……沒有……”許愿打落牙齒活血吞。
他說的沒錯,做演員的話,吻戲不可避免。
“那我們可以具體談合同了?!彼D身離開,走到門邊時,回頭看了許愿一眼,“還愣著干什么?”
許愿攥攥拳,跟了上去。
許昱正想追出去,張浩叫住了他,“許昱是,你跟樂娛的合同快到期了,不知道你有沒有新的選擇意向?”
許愿出門后,高楷擇拉住了她的手。她剛想甩開,他拉著她大步前行。
“高總……”尾隨在他們身后的人快步跟上。
“快走!”高楷擇加快腳步,拉著許愿跑了起來。
“高總——”那群隨行的人跟著跑起來。李秘書氣喘吁吁的跟在后面,“高總,你慢點,你要去哪兒啊——”
“喂……你跑什么啊……”許愿被他拽著,只能跟著跑。
兩人一路跑出了影棚。后面的人還在窮追不舍,李秘書聲嘶力竭的呼喚,“高總——你等等我——”
高楷擇拉著許愿,跑到路邊,正巧一輛公車在站點停下,他帶著她上車,對司機說,“師傅,幫個忙,快開車。那些人是黑社會,要敲詐我們。”
“沒問題!”司機正義感爆棚,馬上關門。
高楷擇的跟屁蟲們追來時,公車已經一溜煙開遠了。
車上,高楷擇把許愿拉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許愿喘了一口氣,“你到底在搞什么啊?!边@畫風突變的,讓人沒法適應了。
“甩人啊,這兩天走哪兒都被他們跟著,很煩。”
“你……”許愿狐疑的看著高楷擇,他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是誰了嗎?
兜里手機響起,許愿拿出來一看,是她哥。
“誰???”一旁的高楷擇問,伸手就要拿。
“我的電話關你什么事啊……”為了避開高楷擇的長手,許愿站起身,往過道上走。
哪知道公車一個急剎,她猛地往前一栽,踉蹌不穩(wěn)時,被高楷擇由后方及時撈住。許愿身體后仰,撞上高楷擇的胸膛。他輕輕松松截過她手里的手機,直接掛斷。
這時候,公車上來了很多人。兩人的位置已經被占據,只能站著。
“讓你鬧?”高楷擇用一副都是你的錯的表情看著她。
“……是誰要搶我手機!”許愿憤懣。
車上人越來越多,空間擁擠狹窄。高楷擇將許愿圈在懷里,阻隔了外界的人。許愿想掙開,他將她抱緊了些,目光看向公車上的站點表,說:“別鬧了,過幾站就下車?!?br/>
他用大衣外套包裹著她,她貼在他身上,被強烈的男人氣息所包圍。他心臟噗通噗通的跳動聲,急促有力,格外清晰的傳入她耳中。她身體僵硬,臉色發(fā)紅。
幾站路后,高楷擇帶著許愿下車。
許愿由他兜里拿回自己的手機,一陣冷風刮來,只穿著毛呢裙的她打了個噴嚏。
高楷擇脫下大衣,搭在她身上。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帶你去一個地方。”他牽起她的手。
“沒興趣!”她甩開他的手,“你現(xiàn)在就把話給我說清楚?!?br/>
“行,你把衣服穿好。我們邊走邊說?!备呖瑩駷樗龜n上快要滑下的大衣,把她的胳膊塞進袖子里,又為她扣上紐扣,系上腰帶。
許愿有些別扭,但還是被帶著他體溫的溫暖裹住了。
高楷擇攬過她的肩膀,將她拉近,在她耳邊低聲道:“你知道我失憶意味著什么嗎?”
她不解的看他。
“我對簽過的合同,發(fā)布的決策,以前的經營理念,全都不記得。”
“你可以讓下屬告訴你??!”
他敲一下她的腦袋,摟著她邊走邊說:“如果他們知道我失憶,你能保證他們不夾帶私貨?”
“……”
“如果我失憶的消息傳出去,股東們會對我放心嗎?我是新視界的創(chuàng)始人,我就是這家公司的核心價值,如果我失憶,或者離職,你覺得公司的股價會怎么樣?”
“……”
“據我了解,我有兩個堂兄,在家族產業(yè)分割上,我是他們的競爭對手。如果他們知道我失憶,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窮追猛打?”
“……”尼瑪好復雜?。?br/>
“還有,我為什么會從山下摔下來?是不是有人蓄意謀害,制造車禍?”
許愿抽了口氣,“……你會不會想多了點?”
“我需要想的太多了??晌沂裁炊枷氩黄饋??!备呖瑩袢ψ≡S愿,在她耳邊低語,“所以,我不能回公司?;厝ゾ蜁┞蹲约?。”
許愿被高楷擇描述的種種險境驚住了,渾然未覺兩人親密的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她擔憂的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高楷擇看著她,微笑。
這笑容讓許愿毛骨悚然,一股涼氣由背后冒起。
他微微笑道:“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我沒恢復記憶之前,繼續(xù)跟著你?!?br/>
“……為什么要跟著我?!”她驚愕,下意識的想要跳開,無奈身體被高楷擇牢牢圈住了。
他理所當然道:“因為我只認識你?!?br/>
“誰說你只認識我了!……這滿大街的人,你想認識誰就認識誰去??!再說了,你從失憶到現(xiàn)在,接觸的人不止我一個吧?你跟著我能有什么好處???我這種小廟,供不起你這大神……”
“到了?!备呖瑩耦D住步。
許愿停住憤懣的喋喋不休,抬起頭,順著高楷擇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空地上停了一輛大巴,車下的人在沖她招手。
“導兒——”“導兒,你來了??!”“我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都是劇組的人,統(tǒng)籌,劇務,場務,攝像師,化妝師,燈光師,還有演員們……
許愿擴大視線范圍,發(fā)現(xiàn)她被高楷擇帶到了頤和園附近,這是劇本里的一個拍攝場景。
她扭過頭,難以置信的看向高楷擇。
“有人跟我說過,她說她做其他事都不靈光,但拍電影就不一樣。”高楷擇伸出手,捧住許愿的臉龐,低柔的聲線在北風中不疾不徐道:“她說電影是顛倒眾生,真情流露的偉大杰作。她說電影是她將思緒表達在紙張、音符、膠片上的烙印。她可以通過電影肆意揮灑,讓想象顯影……”
許愿怔怔的看著高楷擇。
那天晚上,她在火車上的傾訴,他居然一字一句記得那么清楚。
“這么熱愛拍電影的人,為什么要浪費時間去演戲?”高楷擇拍了拍許愿的臉龐,臉頰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我的許導演,不要再偷懶了,快開工吧!”
高楷擇轉過許愿的身體,讓她看向那群等著她的伙伴們。
“導兒——”“導兒——”大家還在沖她招手。
許愿愣愣的走上前,曾經并肩作戰(zhàn)的伙伴們圍到她身邊,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導兒,你之前說放假,我們還擔心出什么問題了。”“都拍了一半了,不能順產可難受了?!薄吧嚼镒羁嗟牟糠侄及具^來了,我還等著去香港維多利亞港觀光呢!”“說好了到香港帶我吃魚蛋粉啊……”“少不了你的……”
許愿看著大家熱情洋溢的臉龐,聽著你一言我一語的嘰嘰喳喳,突然間,淚水涌出眼眶。
從小到大,她對很多朋友講過她的夢想。但沒有一個人,從沒有一個人,像高楷擇那樣,用那么好聽的聲音,把她那些滿帶憧憬甚至有些孩子氣的話,清清楚楚的再告訴她一遍。
許愿擦去眼底氤氳的淚水,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的高楷擇身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笑,明明是云層壓境的大風天,她卻覺得仿佛有一束陽光打在他身上,讓他那么熠熠生輝,使周遭的一切全都淪為了虛無。
這個出色的男人,因為一場意外,才出現(xiàn)在她身邊……
如果有一天,他恢復記憶……
.
寂靜的夜。
高楷擇剛洗完澡,門鈴聲響起,他披上睡袍開門。
許愿看到映入視線的高楷擇,心里突然亂了一把。
都說美女出浴很誘人,其實美男出浴……更誘人。
尤其是一個身材性感,充滿陽剛氣息的男人……
“進來啊。冷死了?!备呖瑩褡Я嗽S愿一把,把她拉入房內,關上門,堵住了呼嘯灌入的寒氣。
房內暖氣很足,高楷擇的睡袍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線條優(yōu)美的小腿和胸腹上的肌肉紋路暴露在空氣中。他隨手扯了條毛巾,坐在床邊,一邊擦濕頭發(fā)一邊問許愿,“怎么了?”
許愿走到他跟前說,“我來幫你吧。”
高楷擇一愣。許愿接過他手里的毛巾,為他擦拭頭發(fā)。
高楷擇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差不多可以用受寵若驚的表情來形容了。
許愿邊擦邊說:“我得跟你說聲對不起,上次把你丟在全聚德……今天你讓我表演那段場景,那感覺還真是不好受,雖然我們不是戀人,可你什么都不記得,身上也沒錢,就那么被丟下……”
高楷擇點點頭,“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你現(xiàn)在認錯的態(tài)度就很好,值得肯定?!?br/>
“除了這個,我還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其實我早就認識你了,但沒告訴你,后來心里不安才決定跟你分開。”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高楷擇拿下毛巾,抱住許愿,將她放到自己腿上坐著,看著她的眼睛,又問了句,“為什么要隱瞞,嗯?”
“因為我跟你有過節(jié),你要封殺我的電影。”許愿幽怨的看著高楷擇。
“我這么沒風度?居然跟一個美貌與才華兼具的女導演過不去?”高楷擇捏了捏她的下巴,調笑道,“瞧這可憐的小眼神……以我的風格,應該砸錢給你拍電影才對?!?br/>
許愿瞪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
“連瞪眼都這么可愛?!彼粗Γ蝗粶惤?,輕聲吐氣,“是不是我想潛你,你不同意,我才跟你過不去?”
“不是!你想多了!”許愿別開臉。他的笑容和逼近的氣息,讓她臉上飄起紅暈。
“真的不是?”高楷擇微笑著,扳過她的臉龐,再次貼近,兩邊臉頰上的酒窩帶了點壞壞的邪氣,聲音壓得很低,看著她的眼睛說:“那為什么,我現(xiàn)在這么想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