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棟沉沉道:“聽那司機(jī)說這邊位置偏僻,救援人員趕過來得中午了?!?br/>
陳永福抱著陳瑞下了樓,不明所以地問道,“什么救援人員?”
汪靜蘭對他說道:“山體滑坡,車子開不進(jìn)來了。”
陳永福放下了陳瑞,在桌邊坐了下來,“那就只有等了?!?br/>
“盡早來吧,我可不樂意在這個晦氣的房子里待著?!?br/>
夏棟打量著這棟別墅,空空蕩蕩的,哪里有一點(diǎn)人氣。
窗簾是拉開的,因著下雨的緣故,壓根就沒有多少光透進(jìn)來。讓人看了,覺得透不過氣來。
姜姍看著夏棟的臉龐,見到他的眼底有對這棟房子的厭惡,以及難以抑制的恐懼。
看來,夏棟沒有他自己口中那般無畏,無懼。
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夾在嘴里,就要點(diǎn)上。
汪靜蘭拿走了他手中的打火機(jī),阻止了他,“孩子還在這兒呢?!?br/>
夏棟看了他身邊的幾個孩子,終究拿下了嘴上的香煙,聞了聞后把它毫不留情地折成了兩段。
“我們先去洗漱吧?!苯獖櫷托∨至奶斓泥嵆蔚?。
“嗯?!?br/>
……
墻上的鐘的時針指向了七點(diǎn),除了陶樂樂,所有的人都到齊了。
不該??!姜姍下樓前特地敲了敲樂樂的房門,并沒有人回應(yīng),想來是下樓了。
姜姍問夏棟夫婦,“你們在樓下的時候,有見過陶樂樂嗎?就是那個臉圓圓的,頭發(fā)短短的女孩子?!?br/>
汪靜蘭眨了眨眼睛,回想了一瞬:“我在一樓的時候,沒有看到什么人,”她扭頭看夏棟,“老公,你有看到嗎?”
“沒有。”
難道樂樂還在屋子里睡著,沒有被自己的聲音喚醒?她有些不放心樂樂。
姜姍丟下一句,“我去樓上找她,小澄你待在這兒別動?!本娃D(zhuǎn)身上了樓。
“一起去?!鳖櫤惚е唛L鳴,也跟了上去。
他們到了陶樂樂的房門前,拍了半天門,里頭沒有半點(diǎn)回應(yīng)。
姜姍輕輕扭動著門把手,未想門沒有被鎖上,被她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她疾步走了進(jìn)去,到了樂樂的床前,看到她的被子是掀開狀的,用手碰了碰,還帶著些許涼意,手機(jī)也放在床頭柜上沒有拿走。
陶樂樂并不在這,而且離開好一會兒了,樓下也沒見到她人,那她會去哪兒?
姜姍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預(yù)感!
她在走廊里大聲喊著陶樂樂的名字,空蕩蕩的過道上,只有她的聲音在回蕩。
顧恒提議道:“再去樓下看看吧,沒準(zhǔn)她很早就下樓了?!?br/>
姜姍點(diǎn)頭,也只能這樣了。
如果在一樓還找不到的話,她看了眼頭頂,那就只能去三樓瞧瞧了。
即使阿郁表現(xiàn)得再怎么和善,她總覺得他身上帶著一股子煞氣,沒準(zhǔn)……她沒敢再想下去。
……
“樓上沒有嗎?”
余璐見姜姍神色匆匆地跑下了樓,問她道。
姜姍神色沉重地?fù)u了搖頭,“沒見到,大家一起幫忙找找吧?!?br/>
“不會是……”汪靜蘭臉色難看道:“被女鬼抓走了吧。”
“鬼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姜姍道,“一起找找吧。”
顧恒主動道:“我去院子里看看。”
說完,他拿起了一把雨傘,一把抱起沉甸甸的小胖,往門外走去。
陳永福神色里皆是不耐,“這么大的人了,還能丟了不成?!?br/>
恰在此時,陶樂樂從客廳拐角處走了過來,聲音有氣無力地道:“你們在等我嗎?對不起,我好像遲到了?!?br/>
眾人齊齊朝她看去,只見她臉色慘白,嘴上起皮了,活脫脫大病一場的模樣。
姜姍宛若爐子上沸騰的水,忽然被放到了冰天雪地中,逐漸冷靜了下來。
她關(guān)切地問道:“你去哪里了?樓上找不到你,樓下也一直不見你身影,”她摸了摸陶樂樂的手,冰冰涼的,“你身體哪里不舒服?臉色這樣難看,”她又轉(zhuǎn)頭對鄭澄道:“快把你顧哥哥給叫回來,人找到了?!?br/>
看樣子自己的離去,給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陶樂樂不安的看著腳尖。細(xì)弱蚊聲,“我去上廁所了,肚子不舒服,讓大家擔(dān)心了。”
“我剛才也去廁所了,沒有在里邊見到你?!庇噼吹?。
陶樂樂說,“一樓有兩個廁所,我去最東邊的那個了?!?br/>
“你肚子不舒服?”姜姍音量提高了不少。
饕餮那強(qiáng)悍的胃,竟然會不舒服到去廁所,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陶樂樂自己也不解地皺了皺眉毛,“我到這邊后,無論怎么吃都沒有吃壞過肚子,這是第一次?!?br/>
余璐說,“我們大家吃的都一樣,沒道理就你吃壞了肚子。”
陶樂樂瞇了瞇眼睛,說道:“是白粥,一定是廚房的白粥。”
她今早醒來后口渴得厲害,就去了廚房找水喝。發(fā)現(xiàn)有一鍋熱氣騰騰的粥放在煤氣灶上,已經(jīng)有兩碗盛好了放在料理臺上,上面放著些榨菜。
她的肚子空空蕩蕩的,忽然就叫了起來。
她看有一大鍋粥,猜測是謝婆婆做給他們這些住客吃的。
橫豎都要落在肚子里,于是她端起了粥,拿起調(diào)羹喝了起來,連著下肚兩碗,才勉強(qiáng)有了飽意。
她拿起碗,想喝第三碗的時候,腹中絞痛了起來,渾身冒著冷汗。
她捂著腹部半刻鐘后,疼意變成了屎意,連忙奔去了廁所,足足在廁所待了一個多小時,肚子才覺暢快了不少。
“廚房有白粥?咱們過去看看,里面還有什么吃的?!?br/>
一聽到陶樂樂提起了粥,夏棟等人意識到自己還未吃過早飯,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眾人往廚房走去,果然在灶臺上看到了一鍋煮好的白粥,此時已經(jīng)冷了。
“咦?”陶樂樂看了洗手臺一眼,“那三個碗到哪里去了?”
她明明記得她把碗放到了洗手臺里,難道是謝婆婆把碗給洗了?
“媽媽,我餓了?!毕某ν綮o蘭道。
夏棟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發(fā):“不要吃,剛才那個小姐姐吃了肚子不舒服,你也想肚子疼嗎?”
夏楚楚搖了搖頭,“我不要”,又揪了揪汪靜蘭的衣角,“可是我餓嘛!”
“都聚在廚房干嘛?這個點(diǎn),你們不是應(yīng)該離開了嗎?”謝婆婆戴了一頂灰色的毛線帽,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陳永福笑得一臉老實(shí):“來找吃的,”他看了窗外一眼道,“昨天雨下的太大,山體滑坡了,車子進(jìn)不來,我們要在這兒多待些時候?!?br/>
“山體滑坡?那豈不是還要待上了一兩天,”謝婆婆眉頭緊皺,層層褶子疊在一起,看起來蒼老得厲害,她走到了冰箱前,看著里面的雞蛋,西紅柿等蔬菜,又看下米缸,不住地點(diǎn)頭,“夠吃了?!?br/>
她轉(zhuǎn)身看向他們,聲音蒼老,“綠白酒店方面,替你們付了昨天的房租,一戶一百。你們看……”
潛臺詞,就是要錢了!
“三餐一戶五十,住一晚一百如何?”顧恒看了眼謝婆婆,又看了眼身邊的人,在征詢周圍人的看法。
姜姍手搭在料理臺上,“這個價格挺合適的?!?br/>
“可以的?!毕臈濣c(diǎn)頭。
“這個價格我能接受?!?br/>
“就聽顧大哥的吧?!庇噼闯錆M信任地看著顧恒。
顧恒轉(zhuǎn)頭對謝婆婆道:“謝婆婆,我們五戶人家先給你兩百五,若是要住下的話,每戶另附你一百如何?”
謝婆婆深深地看了眼顧恒,這個小伙子還挺精明的。她本來打算把價格抬得高些,反正他們被困在此地,吃住全靠她和阿郁。
眼前這個俊俏的小伙子先發(fā)制人,早早把他想要的價格說了出來,又得到了其余人的贊同,她反倒不好說什么了。
罷了,反正她還是有錢賺的。
謝婆婆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可以的,”她淡淡道:“你們出去吧,我來做早飯。”
陶樂樂指了指灶臺上的冷粥:“這鍋粥不是你煮的嗎?”
謝婆婆這才注意到灶臺上的食物,眼底劃過一絲疑惑,“不是,我才剛起來,哪有時間進(jìn)廚房?!?br/>
那是誰煮的?!
陳永福干笑了聲,“是不是我們之中,有個勤快人做了早飯,想要給我們一個驚喜呀!”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你,我看看我,沒人說話。
“沒有嗎?”陳永福臉色不太好看,看向謝婆婆,“會不會是阿郁煮的?”
謝婆婆搖搖頭,“不會的,他得睡到九點(diǎn)才起?!?br/>
“那……會是誰煮的?”余璐把這個問題又拋給了謝婆婆。
謝婆婆篤定地道:“肯定是你們當(dāng)中有個年輕人調(diào)皮,偷偷摸摸煮了粥不告訴別人。本來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現(xiàn)在覺得給你們驚嚇更有趣?!?br/>
“是你嗎?”
“不是,我打算去酒店吃早飯來著。”
“我也是。”
“……”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沒有一個人承認(rèn)是自己煮了粥。
陶樂樂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聲音壓得輕輕的,“你們說,會不會屋子還藏著其他人。早上偷偷摸摸煮粥給自己吃,那人沒想到我會起的這般早,為了躲我,連粥都沒來得及拿就藏起來了?!?br/>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她看了其他人一眼,說:“沒準(zhǔn)??!就是那個藏起來的人,在嚇小婷妹妹。”
陶樂樂看了周圍一眼,篤定地道:“一定是這樣的,她就藏在房間角落里?!?br/>
“胡說,”謝婆婆跺了跺拐杖,聲量提高了不少,“老婆子雖然年紀(jì)大了,記憶力好著呢。廚房里米多米少我還是能辨別出來的,”她對陶樂樂等人道:“你們出去后,可千萬別對外人說些這里鬧鬼,藏著其他人的胡話,會嚇到別人的。沒有人肯過來住,我就賺不了錢了。”
她又道,“你們出去吧,那么多人站在廚房擠得慌??礃幼幽銈円膊桓液冗@粥了,剛好冰箱里還有幾袋速凍餃子,煮了當(dāng)早飯吃吧?!?br/>
“還是我來吧?!苯獖櫤陀噼串惪谕暤馈?br/>
讓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婆婆給自己做飯,姜姍和余璐實(shí)在過意不去。
老婆婆倒也干脆,“行,那就你倆來吧,”她靠站在墻上,“你們找不到調(diào)料,可以問我?!?br/>
其余人留在這兒也幫不上什么忙,就離開了廚房。
姜姍去打開了冰箱的冷藏室,彎下腰從第二格格子里取出了三袋餃子,關(guān)上門時,余光瞥見在冰箱和墻角的縫隙里有一只死老鼠。
豆子般的眼睛冷冰冰地盯著她看,使得她的心臟不由多跳了幾下。
她對謝婆婆道:“這里有只老鼠?!?br/>
“老鼠嗎?”謝婆婆笑了笑,走了過來,“終于把它給毒死了,”她對姜姍道,“家里老鼠太多了,我就在廚房柜子上放了塊餅干,上面涂了毒老鼠的藥。放了好幾天了,終于起效了?!?br/>
姜姍點(diǎn)頭,“現(xiàn)在家里有小孩在,你得把毒老鼠的藥放好?!?br/>
要是被小孩拿到誤食的話,后果不堪設(shè)想。
“我知道,你去煮餃子吧,我把這只老鼠給扔了?!?br/>
說完,謝婆婆拿了只保鮮袋,把老鼠套在了里面,見到它的胡須上,沾著些飯粒,沒有多在意把袋子打了個結(jié)頭,慢悠悠地朝前院走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