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話是沖動地說出了口,可是我立刻有些后悔了,稀帥告訴過我,永遠別在藍矢面前提起姬美,看著藍矢不斷陰沉下來的臉,攥得骨節(jié)咯吱咯吱直響的雙拳,我不知所措。
“你怎么會知道姬美?”他雙眼瞪得通紅,極力壓制住怒火,聲音顫抖著問我。
“我……”我總不能告訴他是稀帥告訴我的吧!這樣等于出賣稀帥。
稀帥此時也是一臉慘白,似乎擔(dān)心我把他供出來,然而眼下,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大牙雖已煙飛煙滅,暗黑者也被制服,那么問題來了,我們究竟要把這些暗黑者怎么辦?
顯然,這群暗黑者中沒有姬美,否則藍矢也不會那么肯定地說“全部殺掉”,我斷定他不忍心殺了姬美,同樣的道理,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金茂灰飛煙滅,不僅僅如此,這么多暗黑者,全部殺掉實在太過殘忍,我想總會有別的什么辦法。
“你們賴在這里干什么?還不趕緊滾蛋?!币慌缘囊琢只饸鉀_天,給我們下了道逐客令。
“不用你趕,我們會走,但這些暗黑者我們要帶走?!蔽艺{(diào)整好了心態(tài),對易林心平氣和地說。
他哼笑一聲,豎起一根食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態(tài)度堅決地說:“沒門,這些暗黑者你們一個也別想帶走,我要好好收拾收拾他們。”
“這是我們噬魂界和暗夜組織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你還是閉上你的嘴,否則別怪我們踏平你雷區(qū)。”藍矢爆發(fā)出一句怒斥,易林頓時一愣,腮幫子咬得鼓鼓的,他很不服氣,但又不敢與噬魂界為敵。
“好在,雷區(qū)的朋友們都沒大礙,所以希望你不要再堅持了,把暗黑者交給我們?!蔽覍σ琢值挠∠蟛⒉徊?,如果事情可以和平解決那自然是最好。
見我把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易林似乎也不打算與我們再唱反調(diào),他的語調(diào)也跟著軟了下來,摸摸后腦勺一副實在拿我們沒辦法的無奈樣子。
“既然死神大人都這么說了,那你們就帶他們走吧,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還講條件?”雷斯冷眸一瞪,易林被雷斯的言語一激,原本平和的面孔再次猙獰起來。
“怎么?不讓講條件?那好,暗黑者你們今天無論如何也帶不走,就算是拼上我的命,拼上我所有兄弟的命,你們也別想踏出雷區(qū)一步?!?br/>
氣氛頓時凝僵。
易林是個軟硬不吃的家伙,盡管如此,他現(xiàn)在也是作為雷區(qū)的首領(lǐng),他不會拿這么多跟著他的兄弟的魂命冒險,所以我決定,還是盡力調(diào)和他與噬魂界的關(guān)系。
“大家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故意抬高了聲調(diào),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就連制服暗黑者的小鬼頭們都將目光投向了我。
“易林,你說說你有什么條件。”
易林沖我咧嘴一笑,非常豪邁地往前邁出幾步,猶如一個孤傲的領(lǐng)導(dǎo)者般站于小鬼頭們的前面,他面向我,正經(jīng)八百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只是希望噬魂界不要來雷區(qū)找我們的麻煩,我們雖然都是孤魂野鬼,但我們不害人,如果我的兄弟們跑到陽間去害人,我都饒不了他們,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來防礙我們,我們也不會防礙噬魂界。”
“好。”我一口答應(yīng)下來。
“查洛,你怎么能擅自作主?”雷斯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我沖他淡淡一笑,難道眼下我們還有什么別的更好的選擇么?
“前提是雷區(qū)不能到人間作惡,更不能擾亂六界秩序,這你能保證吧?”
“當(dāng)然?!?br/>
“那好,現(xiàn)在這里所有在場的,都是我們的證人,如果有一方違背約定,定不輕饒?!?br/>
“就這么說定了?!?br/>
就在我與易林定下約定之時,云鶯怒氣沖沖地沖上來推了我一把,我險些被她推了個屁股蹲兒。
“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擅自決定這么大的事,他們都是邪靈,你相信邪靈不作惡么?”
“我相信?!蔽艺痉€(wěn)了身子,無比肯定地對她說,她冷笑,上手又推了我一把,我實在忍無可忍,可最終還是咬牙忍住了沒發(fā)怒,她年歲小,我作為姐姐謙讓她是應(yīng)該的。
“你別說得這么肯定,長老們?nèi)绻肋@件事肯定會怪罪你的,你就等著受罰吧!”云鶯咬牙切齒地說,好似跟我有多大的冤仇似的。
稀帥也湊上來一臉苦笑著說:“這事確實不妥,你決定的太草率了?!?br/>
“我說你們是不是一伙的?怎么一點也不團結(jié)?到底你們誰說了算?”易林不耐煩起來,指著我們大聲咆哮。
“這事如果有任何后果,我來負責(zé),就這么辦吧!”我一狠心一咬牙,這事就這么拍板定下了,至于原因,我想我還是比較相信易林的,他雖然生前嗜酒嗜賭,脾氣暴戾,但性子剛烈,是個正人君子,他還不至于與我訂下了約定,自己卻不遵守吧!
“還是死神大人明事理,既然條件已經(jīng)談妥,幾位可以帶他們走了。”易林一臉笑意,順勢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等等,暗黑者數(shù)量太多,僅僅我們幾個人恐怕沒辦法押送離開,不知道你能不能安排一些人送我們走?!?br/>
“那自然是沒問題?!币琢盅鲱^哈哈大笑幾聲,立即吩咐小鬼頭們隨同我們一起押送暗黑者離開。
噬魂界是不能去了,又不能私自設(shè)下結(jié)界,押送的暗黑者一共20名,我還不曉得應(yīng)該把他們安置在何處。
我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單架上的‘我’,慢慢地躺了上去,奪回了肉身,我心里踏實了許多,恢復(fù)神智后,我們一行人準備離開,易林一直送我們到雷區(qū)的拱形石門處,最后還不忘叮囑小鬼頭們要務(wù)必看好了這些暗黑者。
云鶯是最反對我的這個決定的,一路上她都挽著雷斯的胳膊抱怨個不停,聽得我耳朵都要起老繭了,而藍矢對于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沒有給出一點意見,他不支持也不反對,一直冰若冰霜,令人難以接近。
我想他可能還因為我的那些話耿耿于懷,也或許是他想起了姬美,想起了他們過去的種種,便沒有心情理會當(dāng)下的事了。
而易林派出的近三十名小鬼頭,雖然只是普通的游蕩亡靈,但聚成一堆也難免令人感到陰氣重重,尤其是我魂歸身體,那種陰冷的感覺就變得更加強烈了,時不時地就感覺脊梁骨‘嗖嗖’地往上冒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