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開外的兩頭怪獸,發(fā)出尖銳震顫耳膜的怪叫聲,煽動(dòng)著寬大而玄黑的翅膀,撲過來。
彰秀高舉起木棍,迎向兩頭怪獸,屏氣沖進(jìn)一團(tuán)雪霧。
“啪噠”,彰秀手中的木棍斷了,他揮舞著手中的半截木棍,瘋狂地亂打亂砸,“滾開,你們這些怪物,你們這些臭狗屎!”
那兩頭驩頭怪拍打著巨大的翅膀,將彰秀三人掃倒在地,卻徑直撲向躺在雪地里昏迷不醒的榆楓宏。
彰秀眼睛的余光瞥見榆楓宏有危險(xiǎn),不假思索地將手中的半截木棍狠命地砸向驩頭怪,再敏捷地抓了旁邊的阿里扔向另一頭怪獸。
阿里在半空發(fā)出一聲慘叫,然后以千鈞之力墜下。
受到攻擊的驩頭怪發(fā)出如狼一樣的嚎叫,煽動(dòng)玄黑羽毛,散發(fā)出一陣強(qiáng)大的彌漫性臭氣,跳開退后。
阿里被撕裂性疼痛和臭氣熏昏過去。
彰秀昂立在雪地間,擋在榆楓宏面前,雪光映照著他變形的臉。
阿山傻呆呆地望著彰秀,一時(shí)間覺得他主子特別像明銳騎士。
兩只驩頭怪退后十步,鋒銳眼睛在雪地里發(fā)出幽藍(lán)的光,尖利的嘴喙揚(yáng)起,伺機(jī)進(jìn)攻。
彰秀找了一根大木棍戒備,同時(shí)朝阿山喊道:“阿山,快,去撿柴火,點(diǎn)篝火求救!”
阿山揉著痛腳慘叫:“這鬼影森林,大冬天的,有誰會(huì)來救我們呀!”
“快去,你再不去我拿你砸那怪物!”彰秀吼。
阿山小心翼翼地后退,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驩頭怪,生怕它們向自己撲來。
阿里從雪地里丟過來幾棍柴火,彰秀從中挑出一些最大的放在自己腳下,將其余的丟給阿山點(diǎn)篝火。
彰秀對阿里說:“你慢慢后退,我來站前面。我是明銳騎士?!?br/>
阿里持著木棍倒退回來,嘴里嘀咕道:“明明你就不是明銳騎士,偏要冒充?!?br/>
阿山將篝火堆點(diǎn)燃,雪地里串起幾縷黑煙,阿山伏下身子鼓起腮幫使勁吹,黑煙越來越大,裊裊飄逸。
兩只驩頭怪看見篝火似乎有些害怕,低頭悶吼幾聲,俄傾,兩獸煽動(dòng)著巨大的翅膀再次沖向站在前面的彰秀。
一股惡臭向彰秀撲鼻而來,彰秀顧不得多想,操起木棍高高躍起,奮力擊向一只驩頭怪。
阿里見彰秀危險(xiǎn),也拿了木棍向那攻擊彰秀的驩頭怪打去,那怪吃痛,將惡臭的翅膀掃向阿里。阿里倒在地上。
而另一只驩頭怪卻沖擊火堆,用巨大的翅膀煽開尚未燃得明亮的篝火,火星四散。
阿山剛在攏火堆,手中拿著一根尺長著火的木棍,呆呆地看著怪獸沖向自己。
那怪獸并沒在意阿山,鋒利的鳥喙啄向榆楓宏的眼睛。
彰秀掃見榆楓宏危險(xiǎn),卻再無力相救,大喊大叫:“阿山,救他,快救他!”
一陣雪霧鋪天而來,籠罩著榆楓宏,剎那間將彰秀也裹在其間。彰秀只覺一陣清涼沁入心脾,漫天飛雪一掃而空,周圍明朗清潔,又似乎處身在鮮花盛開的春季,撲鼻是清爽的檀香和楓香。
雪霧散去,彰秀再睜開眼時(shí),只見面前立著一個(gè)高個(gè)男人。
那男人面容修整干凈,眼神清澈,是一個(gè)讓懷春少女夢寐以求的精壯男子,他身高十一尺(備注①),手中持著一把木劍,如巍然巨塔般守護(hù)在榆楓宏面前。
那兩只驩頭怪已無影無蹤,雪地里到處是散發(fā)著惡臭的玄黑羽毛。
稍遠(yuǎn)處,是懷抱大鳥的阿藍(lán),她裊裊婷婷地站在那里,籠罩在一片圣潔的銀色光茫。
“你是誰?”彰秀輕輕地問。
“榆楓廣?!蹦悄腥似届o地說,指指躺在雪地里的榆楓宏:“伊薩姆娜,萬神之神,他怎么啦?還活著嗎?我是他爹?!?br/>
榆楓廣彎腰查看榆楓宏的傷勢,從懷里掏出一把什么藥丸塞進(jìn)他嘴里,再抓了一把雪粒擠成水喂他。
“還好,只是些皮外傷。謝謝大人送他回來。”榆楓廣站起來對彰秀致謝。
彰秀呆了呆。
榆楓廣,是一個(gè)二十年前馳騁在不庭山中的英雄,也是將榆楓族和格枝族納降給大徽王朝的可恥懦夫。
彰秀看了雪地里的榆楓宏一眼,心情復(fù)雜起來。這樣清秀俊朗有人怎么會(huì)有一個(gè)向大徽王朝下跪乞降的懦夫爹?
“我,”他想說他是瑪蘭彰秀,可是此刻卻突然覺得說出自己的姓氏有些拗口。這是他十多年來第一次覺得生在瑪蘭家并不一定就榮耀。
“我是瑪蘭彰秀?!弊罱K,他還是輕輕地說。
(備注①:南大荒戎洲計(jì)量:布指知寸,布手知尺,一掌為五寸,二掌為一尺,一尺合今16.95厘米.十一尺=186.45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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