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好了?!?br/>
黑衣人穿一身長袍,語氣冷漠。
“按計劃好的去做?!必凉勹诘首由?,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油燈。
“您真的要屈居幕后?”
“他,是最合適的人選,有野心,滿腔抱負,還有一腹仇恨。”璇主伸手撥燈芯,“凈一安排好了?”
“如計劃已經(jīng)被白家救走了?!?br/>
“亓官羽終究下不去死手,不過賀逸宸可不會甘心,他該去哪你心里可有數(shù)?!?br/>
“我明白,為什么不殺死井凈一?”
“留她一命,南北之爭,她才是藥引?!?br/>
“是。”
“很好,棋,活了……”
陽光燦爛得如音符般律動,放眼望去,萬里無云。
“為何突然離我那么遠?”云上君躺在草坪上,曬著太陽。“過來,陪我躺會兒!”
“你能不能……不要再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br/>
“主上?!?br/>
“什么事?”云上君式的傲慢。
“佑兒小姐來了?!?br/>
“嗯?!?br/>
侍從得令出去了。
“右兒,為什么不叫左兒?”
“那是他弟弟?!?br/>
“哪個左?”
“輔佐。”
“右呢?”
“庇佑。”
凈一額上一條黑線,“他們都沒有姓?”
“北部只有我,才可以擁有姓?!?br/>
……
佑兒,十四歲,她是聰?shù)呐畠骸?br/>
“阿姨,你住這?”
阿姨?凈一看看身邊,只有她和云上君。
“你叫我什么?”
“大姐?”
“佑兒長高了?!痹粕暇觾旱念^。
“云哥哥……”她抱住云上君不撒手。
“已經(jīng)長大了就不可以再像小時候似的?!彼麑τ觾哼€是極其溫柔的。
“我們小時候可還在一起洗澡呢?”
“……”
“我可以跟她住嗎?”佑兒指著凈一問道。
“隨你便!”云上君倉促地出去了。
北部人人皆知云上君對佑兒好,卻只有凈一知道其中的緣由。
“你是不是喜歡云哥哥?”
“我沒有戀童癖?!?br/>
“其實,我不介意他多娶幾個。”
“……”十年寒窗都沒把你凍死?
“不過你不適合他,人妖殊途,你可懂?”
當年,北宮卿與人界的女子相戀,這件事卻給異界帶來一場浩劫。
人妖注定——是孽緣!
“我有自知之明,我懶得玩你們小孩的把戲?!?br/>
“你說誰是小孩?”
“剛剛誰叫我阿姨?”
“我……”
“這里就一張床,你睡哪?”
“我得守著你,我怕云哥哥晚上進來。”
“……”
東方一抹朝霞,縷縷晨霧似輕紗。
旭日由江中清沐而出,打開窗戶,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隨處可見草尖上晶瑩的水珠。
“其實是你額心的乾坤印救了你,不過它已經(jīng)碎了?!?br/>
“那是什么東西,我從來都不知道。”
“它是用來封印真身的,可是,我卻很納悶,你連個半妖都不是?!?br/>
“半妖?”
“父母一方是妖,另一方是人?!?br/>
“你的母親是?”是什么樣的血脈,能生成云上君這么個玩意?
“紅狐?!?br/>
“狐?”
“怎么了?”
“沒事……頭疼?!?br/>
“沒事吧,別去想?”
“沒事?!?br/>
“怎么突然這么嚴肅?”
“送你!”
“哪來的花?”
“你看那。”云上君指著花苑的花盆,“北部遍地都是?!?br/>
“墜子呢,找到了嗎?”
“哼,那種玩意,我有的是,何必在意?!?br/>
前一天夜里……
“掉哪了?”云上君趴在地上,黑色褲子上盡是灰塵。
“主上,您在找什么?”
“修煉!”
“……”
“出去!”
“是。”
……
“云上君?”凈一看著呆住的云上君問道。
“我送你東西,是你的榮幸?!?br/>
“……”
“佑兒小姐,您干什么呢?”
一把斧頭劈在門框上。
“偷腥的貓,身材還那么好……你們看看我沒有嗎……還真沒有,這個只是暫時的……氣死人了……”
“佑兒小姐,您也有您的優(yōu)勢。”
“?”
“您……年輕?!?br/>
“哼,這倒是……男人果然都一樣……”
“佑兒小姐,您的斧子。”
“放賤人房間去!”
“啊?”
凈一回頭看去,“佑兒生氣了呢。”
“現(xiàn)在可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可是北部少女的夢?!?br/>
凈一喝水的時候險些嗆住,“你是不是從小就這樣?!?br/>
“是怎樣?”
“傲慢出天際……”凈一補充道,“雖然我對這事還不算太懂,可是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歡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請你停止你幼稚的行為?!?br/>
“是嗎?”
“不過,你跟佑兒倒是極其般配的?!?br/>
“你……住嘴,她只是個孩子?!?br/>
“五十步笑百步。”
“站??!”
凈一并沒有停下離開的腳步。
“該死,好像能洞察人心一樣……又好像沒有那么討厭了呢……”云上君看著凈一離開的背影,露出難懂的笑意。“可真是好玩極了!”
黑暗里,再無太陽升起。
“為什么救我?”床上躺著一位半身赤裸的男人,看起來五十歲左右,他胸口的傷疤成焦黑狀,他強撐起的身體還是在晃動。
窗戶旁邊站著一名女人,婀娜的身姿。
她睫毛的暗影遮住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光亮,眼神憂傷,她穿一身白衣,身量輕盈,清雅脫俗。
黑暗貪婪她的美色,遲遲不肯離去。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你還是喜歡白色,就因為他喜歡的女人喜歡穿白色?”賀逸宸痛苦地低著頭,終究還是是看不見自己。
她總算開口了,吐字清晰,平靜異常。
“你我本來就有契約,你死了,我也就死了。”
賀逸宸看著流搦,“你真的就這么放不下他?”
他第一次刨根問底。
“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了……不過,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已死,是既定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你先好好養(yǎng)傷,等你好了,我們一起離開這里……”
“你想去哪?”
“去一個……美麗的地方……”
亓官流搦看著遠方,那個她夢寐以求的地方。
哪怕他已經(jīng)死了,哪怕他無法復活,哪怕他根本不愛自己,只要能離他更近些,哪怕感受一點他根本的不存在的氣息,至少也能慰藉自己的靈魂。為此,她愿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墜入地獄,萬劫不復……
“如果你執(zhí)意要去,我便陪你?!?br/>
“我會讓你東山再起?!?br/>
“其實,從頭到尾,權(quán)勢,我就從未在意過?!?br/>
原以為,你愛他,只因他的無上榮光,最后才發(fā)現(xiàn),你只愛他,如此,而已……
三個的游戲,誰都受傷,看得見的人,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