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方山肩上扛起鋤頭，邊走邊說：“周緣她媽，我曉得，我又不三歲大兩歲小，你的心思我明白，我現(xiàn)在小日子過得這么舒服，我要好好保養(yǎng)，珍惜這舒服的日子，多活些年。”
袁蘭花耍嬌：“人家心痛你嘛。哼，你還不領(lǐng)我這個情?！?br/>
周方山轉(zhuǎn)過身，樂著逗她：“謝謝你，周緣她媽。我照你說的辦就是了。莫生氣了，要不要得？”
袁蘭花這才轉(zhuǎn)憂為喜：“好，你忙你的嘛?！笔釆y完畢，她走到兒女們的床前，喊他們起床：“周緣、周娟，袁承，起床了。你們這三個懶蟲，爸爸剛才喊了這么久了，你們還不起來，太陽都曬到屁股了。”
周緣揉搓著眼睛，眼皮仿佛被眼屎沾在一起了似的，睜不開。周娟，袁承兄妹倆坐了起來。嬌滴滴的喊：“媽，來給我穿衣服?！?br/>
“周娟，你等一會兒，我給你弟弟穿了就來給你穿。”
“好嘛，我再睡一會兒?！?br/>
“媽，你來看我的眼皮被眼屎沾住了，弄不開。那么辦嘛？”
“周緣，你別亂動，等我把弟弟的衣服穿好，扣子扣好就來，用洗臉帕給你洗一洗，你就能睜開眼睛了?！?br/>
“媽，我覺眼睛有些痛?！?br/>
“周緣，莫著急，媽一會兒就來了?！痹新牭浇憬愕暮奥暎睦锊皇嫣梗骸敖?，你看媽媽在給我穿衣服，就不安逸哩?！?br/>
周緣確實感覺到雙眼像針刺似的，聽到弟弟這么說，滿腹委屈憋在心里難傾吐，霎時，潸然淚下。袁蘭花知道姐弟的性格，每次他們吵鬧的時候，雖然她心里有些偏袒兒子，表面上還是顯得公平公正：“我的小祖宗，不喊你們還清靜，喊醒你們就開始鬧翻天了。周緣莫哭，媽媽馬上就給弟弟穿好了。”
袁承更是懷疑姐姐在有意耍賴，他跑到姐姐睡覺的床邊，用食指在臉上比劃，戲謔姐姐：“這么大個人還哭起來嚇人，羞、羞、羞?！?br/>
周緣被袁承這樣一鬧，心浮氣躁地斥責(zé)道：“袁承，你記到，二天別人打你我不得幫忙了?！焙窟罂?。
袁承一直受全家人的痛愛，那里受得了這種委屈，馬上倒地打著滾又哭又鬧，嘴里嚷嚷：“姐姐壞，壞姐姐?！?br/>
袁蘭花對這種狀況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她拿著洗臉毛巾給正在哭鼻子的周緣洗完臉問：“把你弟弟逗哭了這下子你安逸了嘛，你們還要鬧，想不想吃不吃早飯了?！敝芫壷?，再哭，媽媽就要動武了，她的雙眼經(jīng)淚水浸漬和媽媽用濕毛巾清洗，睜開了，她止住了哭啼，邊穿好衣服起床，邊抽泣。
袁蘭花止住了周緣的哭啼，彎腰拖袁承，并斥責(zé)他：“你看你，剛換上的衣服，被你這么一滾，全身都糊起是泥巴，鼻子眼睛都看不見了，吃了早飯上學(xué)的時候，你那么好意思？同學(xué)們看到你這么不愛干凈，又不講衛(wèi)生，像個小泥球似的，誰肯和你耍？”袁蘭花這一番話，果然有效。
袁承不哭了，懇求媽媽：“媽，把我衣服換了，我不鬧了。”
袁蘭花笑瞇瞇的教兒子：“這才媽媽的乖兒子嘛。”到箱子里找了一套衣服給袁承換上。袁蘭花又給周娟把衣服穿好。
袁蘭花打開關(guān)雞、鴨、鵝的籠子，抓了一撮糧食倒在地上，用水瓢舀了一瓢水倒進(jìn)一個石槽子里，這些家禽一邊歡蹦亂跳一邊吃食、喝水。她吩咐兒女們：“周緣去放牛，不要忘了把書也帶上，袁承和周娟就在屋里讀書。我煮飯了?！?br/>
周緣又揉搓了雙眼，始終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里面似的，忍不住又向媽訴苦：“媽媽，我真的眼睛好像有什么東西卡住了一樣，又癢又痛。好難受喲。”
袁蘭花把女兒帶到光線足的街沿上，細(xì)看周緣的雙眼布滿血絲網(wǎng)，很明顯女兒得了眼病，便安慰她：“周緣，你得了火巴眼，今天早上就不去放牛了，拿兩個稻草丟到牛圈里給牛吃。我煮飯了，不然爸爸餓了回來沒吃的。上午，我們賣一條肥豬有了錢后就上街去給你婆婆買藥，同時，順便給你買瓶眼藥回來，只要敷上眼藥，過兩天你的眼睛就會好的?！痹m花同時安慰她：“沒事，我小時候經(jīng)常得火巴眼，拖幾天就好了。”
周緣苦惱之中仿佛見到了希望，欣然的點(diǎn)頭接受，到草樹下，扯了兩個稻草拿到牛圈，丟在牛的跟前讓牛吃草，她拿著書便如饑似渴的朗讀著。
忙完這些事，袁蘭花才到廚房去燒開水泡茶、煮飯、炒菜、熬藥、煮豬潲，履行一個農(nóng)家婦女的職責(zé)。
白陽酒家，白須、胖乎乎、侯羽、以及兩個臨時找來的押解員及兩個拉豬的駕駛員正在吃稀粥、饅頭，他吩咐道：“今天，分兩個組收豬，胖乎乎和侯羽施秤，他們兩位是今天臨時請的押解員，他們幫忙發(fā)錢。胖乎乎具體負(fù)責(zé)臨界幾個鄉(xiāng)、鎮(zhèn)的零星業(yè)務(wù)，侯羽負(fù)責(zé)白陽鎮(zhèn)的主要收購業(yè)務(wù)?！彼樖謱接屑賻诺膬扇f元人民幣分別交給臨時顧請的押解員。同時提示他們：“清點(diǎn)一下現(xiàn)金，錢不夠發(fā)叫胖乎乎、侯羽打我的電話，我們收購肥豬絕對不能打白條，一定要做到現(xiàn)款現(xiàn)貨。我讓押解員發(fā)錢還是第一次，千萬要小心了，不能出差錯自行負(fù)責(zé)喲。我今天要騎摩托車四處查核一下其它的收購老板，在收繳稅、費(fèi)時，有沒有搞小動作的?！?br/>
胖乎乎、侯羽、押解員都點(diǎn)頭表示接受安排。押解員各自清點(diǎn)手中的一萬元錢是否足夠。
白須再次叮囑：“錢清點(diǎn)后有沒有問題？”
兩名生豬押解員能獲得老板這么信任，有點(diǎn)受寵若驚：“清點(diǎn)完畢，白老板給的錢不多不少。”
白須又一本正經(jīng)的吩咐：“我這個人做事就是這樣，先小人后君子，我可再次叮囑你們兩個押解員，依起關(guān)系我們是掛角親，你們既然搭便車，我信任你們才把這么重要的事交給你們，既然你們都清點(diǎn)了兩次各自手中的錢，你們付款絕對不能出差錯，出了一差二錯概由自己承擔(dān)經(jīng)濟(jì)責(zé)任，如果沒出差錯，獎勵你們兩個每人二十元，馬上兌現(xiàn)?！?br/>
胖乎乎、侯羽見白老板一反常態(tài)，將發(fā)錢的大權(quán)交給兩個陌生的生豬押解員，老板還要給他們發(fā)獎金，心事重重，心中怒火橫生，甚至還懷疑老板是否找了他們來頂替自己的崗位。敢怒不敢言。只好忍氣吞聲，任由老板擺布。無論怎樣壓抑，臉色和眼神都發(fā)生了微觀的變化，臉色時而紅暈、時而鐵青，眼神由自信變得沮喪。
白須看到胖乎乎和侯羽的臉色和眼神，明白他們對自己今天的決定難承受?？墒?，自己心中有數(shù)，今天發(fā)出去的錢，有一場悍然風(fēng)波，絕對不能把自己的這兩個生意上的忠實助手牽扯進(jìn)去，把他們牽扯進(jìn)去又成了此地?zé)o銀三百兩了。這兩個押解員只用一天，明天就再也不用了。
白須拿出玉溪煙，分發(fā)給胖乎乎、侯羽、押解員和駕駛員，喜形于色的提示他們：“你們?nèi)绻麤]有其它事就早點(diǎn)出發(fā)吧。胖乎乎、侯羽，我對你們就不再吩咐什么了。顯然，你們就全權(quán)代表我了?！?br/>
胖乎乎、侯羽從白老板授權(quán)的話中，聽出了既是安慰又是暗示，幾乎異口同聲：“白老板，我們辦事你就放心吧?！毖援?，他們各自帶上隨行的車輛，押解員上路。
袁蘭花煮熟飯舀到碗里，把盛有炒菜的盤子，盛咸菜的碗端上桌子，又將筷子擺在飯碗邊之后，吩咐女兒：“周緣，你到后面自留地去喊爸爸回來吃早飯了?！?br/>
周緣將書放進(jìn)書包里，朝門外跑，袁承、周娟跟在姐姐的身后，他們邊走邊喊：“爸爸，爸爸，回來吃早飯了?！?br/>
周方山聽到兒女們在喊，心里感覺特別舒暢，馬上回答：“聽到了，我馬上就回來，你們先回去吃，吃了好上學(xué)。”
周緣和弟妹們活蹦亂跳的回家，坐在飯桌邊的凳子了，爬在桌子邊，拿上筷子就準(zhǔn)備吃飯了。
袁蘭花連忙提示他們：“三個小懶蟲，吃飯前，還有什么事沒做？”
周緣經(jīng)過媽媽的提示，馬上就明白了：“曉得了，還沒刷牙、洗臉。走，去刷牙、洗臉?！痹泻椭芫暌哺诮憬闵砗筮吪苓吶碌溃骸耙茫ハ茨?、刷牙去?！?br/>
周方山扛起鋤頭回家，看見兒女們站在一排刷牙、洗臉，一看便知，這三個小家伙又是想偷懶，不想洗臉、刷牙，是被妻子提示后才來補(bǔ)課的。假裝沒看見，回屋拿出自己用的洗刷用具，刷牙、洗臉。
袁蘭花洗刷完畢從周方山手里接過他用后的洗刷用具，催促道：“袁承他爸，快去吃飯吧，餓慘了?！?br/>
周方山體貼妻子：“你也快點(diǎn)來吃?！?br/>
袁蘭花放置洗刷用具，同時告知老公：“我先舀點(diǎn)豬潲把豬喂了，收豬老板來了還不好喂了?！?br/>
周方山幡然醒悟：“對，現(xiàn)在缺零用錢，賣一條豬，我來喂豬你去吃。”
袁蘭花把鍋里的豬潲舀到桶里，勸阻老公：“袁承他爸，灶屋里這套活兒你不熟悉，快去吃飯，我馬上就要忙完了?！?br/>
周緣邊吃飯邊揉搓眼睛，同時像爸爸傾訴：“爸，我眼睛痛?！?br/>
周方山看見女兒的兩眼仿佛蒙上了一層紅網(wǎng)膜，自己在幾歲的時候，也經(jīng)?；技t眼病，幾天之后就好了，安慰女兒：“周緣，你莫怕，你得了‘火巴眼’，我們賣豬后請個醫(yī)生來給你治療?！痹m花忙完廚房的事，也來吃飯，隨同安慰女兒：“我們賣了豬之后，就去買點(diǎn)眼藥水來點(diǎn)或者買眼藥膏來敷，用了眼藥效果不好，再找醫(yī)生治療。周緣，你吃了飯還是去讀書喲。”
周緣點(diǎn)頭接受父母的話。袁承看到姐姐雙眼紅紅的，嚇得直向父母求助：“爸、媽，你們一定要早點(diǎn)買眼藥回來，治好姐姐的眼淚喲，她的‘火巴眼’莫把我們?nèi)瞧鹆?。?br/>
周方山表態(tài)：“你們倆兄妹莫怕，姐姐眼睛得這個病不傳染，你們?nèi)遣黄?。我上午就要上街去買眼藥，姐姐的眼睛用了眼藥很快就會好的，你們莫害怕也莫擔(dān)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