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嬰,一般會帶著一些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
有的是玉佩,有的是紅線。
甚至有的是家里唯一名貴的珠寶。
更有掰成兩半的裝飾品這種東西,與棄嬰放在一起。
但……
孩童所帶著的東西,和其他的棄嬰就大有不同。
一開始,師傅還不敢確信自己的眼睛。
但當(dāng)他靠近細(xì)細(xì)端詳之后。
他確定了。
那是一把……
劍。
劍身玄鐵而鑄及薄,劍柄上還雕有一些梅花的圖樣,顯得無比柔情,但與那劍柄所散發(fā)出的柔情正相反,其劍刃鋒利無比,當(dāng)時就讓那些水霧也無從沾染,宛如秋霜。
那是一把……十分精致華美的寶劍。
為什么?
為什么這樣一個小小女童,會伴隨著一把這樣的劍?
師傅疑惑不解,繼而去端詳那女童的樣貌。
據(jù)說,當(dāng)時還十分年幼的孩童看到師傅的容貌后,便停止了哭泣。
不止如此,她注意到師傅的目光在那把劍上,隨之抱起了劍,露出了天真爛漫的笑容。
而這一舉動,就讓當(dāng)時的師傅大大的震驚。
大人們也會玩游戲。
他們會在孩子還小的時候,把各種東西羅列在孩子的面前,如算盤,香煙,手機(jī),圖書等。
借由孩子的選擇,來窺探他們今后的人生道路。
這是沒有任何科學(xué)依據(jù)的封建迷信。
可眼前的孩童此時此刻不止主動抱起了甚至比她還重的寶劍。
更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仿佛這長劍就讓她喜笑顏開,感到十分快樂。
這……真的是巧合嗎?
這……真的沒有任何科學(xué)依據(jù)嗎?
現(xiàn)在,這孩子不就這么喜歡這把劍嘛?
不可以。
在孩童時期的教育是十分重要的。
一定要讓他們知道,什么是可以的,什么是不可以的。
這是為了他們的人生安全,也是為了將他們引上正途所需的必要之路。
不可以。
不可以讓這么幼小的孩童走上刀劍相伴的殺伐之路。
師傅慢慢的接近了仍抱著劍的孩童,開始嘗試從她手里拿走這把劍。
那本應(yīng)是大人從孩童的手里奪走玩具,就是那么簡單的一幕。
可眼下,孩童卻抱著那把劍,死死不放,做出了堅決的抵抗表情。
師傅發(fā)現(xiàn)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教育,不是用力量讓他人強(qiáng)行屈服的東西。
不可以。
不可以就這樣從眼前的孩童手中奪走她重要的東西。
若是打孩子就可以解決問題,只會讓孩子明白以暴制暴的道理而已。
必須要……傳達(dá)自己所知道的……正確的道理才行。
想到這里,師傅改變了策略,不再去搶孩童手中的寶劍。
繼而十分溫柔的靠近,只是把手搭在了劍柄的一端。
年幼的孩童十分疑惑,還不明白眼前的老人接下來會做出多么殘酷的事情。
他要告訴孩童,他奪走她珍視之物的理由。
師傅就那樣把寶劍抽出,露出內(nèi)里不沾水氣的銀白刀鋒。
隨后稍稍用力,將那刀鋒壓在了年幼孩童白皙如藕的胳膊上。
血絲,血痕,血滴。
鮮紅瞬間出現(xiàn)在了從沒受過傷害的孩童臂上。
是了。
水能載舟,亦可覆舟。
劍有兩道刃。一道向他人,一道向自己。
劍可以保護(hù)你,可以讓你感到欣喜。
劍會傷害你,也會讓你感到疼痛。
這下,眼前的孩童,應(yīng)該明白這東西的危險性,開始厭惡起來了吧?
結(jié)果……
出乎師傅的預(yù)料。
年幼的孩童不僅沒有對劍產(chǎn)生厭惡之情……
受了傷后,更是沒有一點的哭鬧。
但看她的表情,應(yīng)該是在忍耐了。
師傅感到有些震驚,照理來說,生物的本能在遇到會傷害自己的東西時,就會對那東西避而遠(yuǎn)之。
可……眼前的孩童,竟然伸出手來,明知會痛,還去抓那銀白的劍鋒,嘗試從自己手中把劍奪回!
觸目驚心的師傅趕忙手指用力,將那寶劍按回了鞘中。
要是給這小娃娃一抓,傷口怕不是深可見骨……
滴答。
臂上櫻紅的鮮血掉在地上,抱著劍的孩童臉上又浮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中還有一份溫柔,柔情似水……
了不起……
如此強(qiáng)韌的意志,以及對劍的莫名執(zhí)著……
眼前的四歲孩童就叫這個仙風(fēng)道骨的老人也由不得的贊嘆。
“既然……沒有辦法把你從劍中剝離開來……”
“那起碼……就讓老夫保證,你的路不會走偏吧……”
掏出懷里的小盒,用手指點了點里面的藥膏,師傅把一些改進(jìn)過的云南白藥涂抹在了孩童的臂上。
“以后……你就跟我走吧?!?br/>
孩童仍在微笑,感覺自己的傷口不痛了,更是對眼前治療自己的人產(chǎn)生了些許好感。
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對方已經(jīng)放棄了搶奪自己的寶貝,她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臉上,仍掛著那柔情似水的微笑。
“對了……得給你起個名字才行……”
撫摸著自己的白色胡須,師傅看向了旁邊的小河。
那河水清澈透明,能看得到河床的魚蝦。
岸邊草木青蔥,綠意盎然。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綠水吧。”
孩童仿佛聽懂了,露出了令人溫馨的笑容。
而此時的綠水,就露出和當(dāng)時一模一樣的表情,將切好的菜全部倒入了鍋里。
……………………
與此同時,正在打醬油路上的青山,雙手背在身后,迎著黃昏獨有的溫暖陽光走在石磚的小路上。
溫暖的陽光照的他十分舒服,跟先前的秋乏夾雜在一起,讓他更是有些懶散,有些困了。
青山開始沿著地上的石磚走了起來。
一塊……兩塊……他只走石磚的中心,絕不去踩石磚結(jié)合處有線的地方。
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樣會讓他感到舒心。
他的心中也諾有所思。
他想起飛緣的遭遇,感覺自己總有些偏離了一開始的軌道。
他又想起綠水的臉,感覺心中也被太陽照耀一樣,有些暖暖的。
他想起了水鏡離開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強(qiáng)迫自己,不這樣下去的話,他也很難繼續(xù)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走著走著,青山停了下來。
他注意到地磚有一塊顏色不對。
倒也不是不對。
只是……和其他的地磚顏色并不大一樣。
走了也有三五分鐘了。
這唯一一塊顏色不一樣的地磚就讓青山感到煩躁。
(水鏡他……接下來會怎么做呢?)
還不知道水鏡已經(jīng)從世界上消失的青山,仍在擔(dān)憂舊友的未來。
繞開了那塊顏色與其他地磚不同的地磚。
青山繼續(xù)邁步往前走,一步一個腳印,都沒有踩在地磚的結(jié)合線上。
可沒走出幾步,青山又停了下來。
這次,并不是因為他想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而是……感覺到了什么。
嗡嗡嗡。
他感覺到一股震動,而那股震動的來源,便是他的腰間。
那股震動的感覺也與一般不同,比起手機(jī)震動來說,那股震動更像是靈力上的震動……
是什么?
是八卦盒出了故障?
還是兩儀爐里的般若……即將蘇醒?
都不是。
他拉開自己的衣角,去找尋那震動的來源。
那是一個小小的錦囊。
被做成了護(hù)身符的樣式……
是水鏡交給青山的那個護(hù)身符……現(xiàn)在震動頻率越來越大的,就是這個東西。
青山連忙把護(hù)身符從腰間解下,去查明這東西震動的真相。
他把那小小的錦囊托在掌心,繼而解開繩索,掏出里面的東西。
銀白色的雙蛇杖徽章,就在不斷的震動。
嗡嗡嗡嗡嗡嗡……
越來越快,越來越頻繁,好像……是一種信號源……好像……是一種預(yù)警。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水鏡……?)
戛然而止。
小徽章的震動突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周圍好像發(fā)出了一些聲音。
青山警覺了起來。
繼而去細(xì)細(xì)分辨那聲音的緣由。
嘩啦嘩啦……
那是草叢被撥開的聲音。
嘶嘶嘶嘶……
那是什么東西在地上滑行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來大,那正體不明的東西正在向自己高速接近……
噼噼啪啪……
不少樹枝甚至被折斷,想必是阻擋了那東西的前進(jìn)路線吧……
不管是什么,起碼它很大……
呼……………………
到了。
聽到聲音從背后傳來的青山立刻回頭。
他差點沒有站穩(wěn)腳跟。
是蛇。
總而言之………………
是蛇。
那是一條從路邊草叢剛剛突破而出……
有一層樓那么高的巨蛇……
而讓青山差點沒有站穩(wěn)的理由則是……
那蛇的蛇頭皆由人類的手臂構(gòu)成……
上顎和下顎全部都是人的手臂。
只在嘴巴的前端,有著小小的凸起狀利齒。
沒有眼睛,只有許許多多的手臂緊緊抱在一起。
一條銀色的……大蛇……
那大蛇沒有立刻再做什么,青山也是一樣。
生怕打草驚蛇。
那巨蛇的動作十分緩慢,慢慢的散開了嘴巴,也就是那些胳膊……
繼而露出內(nèi)里的構(gòu)造。
那是……一個眼球。
一個十分巨大的……眼球。
可奇怪的是,那眼球在這日光的照耀下,沒有反射出一絲絲的光芒……
那漆黑的瞳孔中,首先映出的……是青山手里的雙蛇杖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