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shí)初刻,暫無天光。
蕭北情很快察覺到慎君夷炙熱的眼神。
他發(fā)覺自己和慎君夷是貼得如此之近。
蕭北情對(duì)上慎君夷如描似繪的眉眼,似一筆一劃勾勒出的線條,每一分都是恰到好處,一如往昔般動(dòng)人心弦。
慎君夷忽然俯身,溫潤(rùn)的氣息撲面而來,蕭北情的唇觸碰到了涼涼的東西,那是慎君夷溫涼的一吻。
蕭北情的眸子一下子放大,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他呼吸凌亂起來。
隨后他聽到慎君夷沙啞著嗓音道:“閉上眼睛?!?br/>
慎君夷將蕭北情的衣服理好,脫下自己的外衣覆在蕭北情的身上,隨后將他抱了起來。
“臣帶陛下去上藥。”
慎君夷抱著蕭北情抬步往外走,周遭景色晃動(dòng),蕭北情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面色羞憤,含著薄怒,忍了許久終是爆發(fā)。
“慎君夷,你究竟當(dāng)朕是什么!”
慎君夷的腳步頓了頓,繼續(xù)往外走道:“陛下,臣只是不希望你將來后悔?!?br/>
這算什么理由?蕭北情怒極反笑,“別跟朕來這一套,朕最討厭虛與委蛇,慎君夷,你既不愿意,又何必勉強(qiáng)自己?朕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韓荊才又瞇著睡著,就被人大聲給叫醒。
他神色迷糊地一看,叫他的人是蕭北情。
如果他沒看錯(cuò)的話,蕭北情是剛才從慎君夷懷里下來,并且還在下來時(shí)推了慎君夷一把。
慎君夷被推得倒退幾步,蕭北情也沒討著好處。
蕭北情咬著牙站穩(wěn),叫了聲韓荊。
韓荊連忙上前去扶著,聽蕭北情又道:“帶朕回宮,現(xiàn)在,馬上就走?!?br/>
韓荊瞧了眼天色,暗沉沉的,實(shí)在不適合出行。
韓荊這一次有了無比頭大的感覺,他不過就多打了次盹兒,這又怎么了嘛……
女人嘛,哄哄就行了啊,堂堂離王,怎么連個(gè)人都哄不來?
韓荊看著慎君夷都替他捉急。
這兩人互相傷害就夠了,還要搭上十六年都沒有嘗過女人味兒的自己。
這日子,實(shí)在不是單身狗能過的。
韓荊越想越覺得自己苦逼,決定回宮就找蕭北情要假期,不找個(gè)夫人回來誓不罷休!
可夫人神馬的,都是未來的,現(xiàn)在這糟心事可怎么辦呢?
自己再有本事,也不能明晃晃抱著個(gè)女人進(jìn)宮吧?
原本指望著慎君夷替蕭北情把衣服換回來,這下好了,還越鬧越起勁兒了。
自己是侍衛(wèi),可不是侍女啊……
不在職責(zé)范圍內(nèi)的事,還是不要攬活的好。
可話雖這樣說,誰來給穿著女裝的陛下上藥換衣?
韓荊越想越焦頭爛額,可真是愁死個(gè)哥了。
韓荊一籌莫展,蕭北情卻還在催促。
韓荊沒法,打算破罐子破摔,走一步看一步。
“陛下,得罪了?!表n荊正準(zhǔn)備將蕭北情橫抱起來帶走,卻聽慎君夷道:“若一定要走一個(gè),那該是臣走?!?br/>
慎君夷說完又看向韓荊道:“好好照顧陛下。”
慎君夷從蕭北情身邊錯(cuò)身而過,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湖青色的衣袍掠過地面,背影無端落寞寂寥。
蕭北情看著那抹青影逐漸走入夜色之中,心中仿佛被帶走了什么,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灰暗得咂不出滋味來。
他的心在隱隱作痛,一下一下,帶著難以承受的滋味。
隨后,蕭北情就那么毫無征兆地倒在了韓荊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