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世界的天變了。
自上而下,一片黑暗,那無邊無際的中央世界,都被籠罩在了這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中央世界的天高不可攀,就連太陽,都是直接投影于其正能量位面,根本不會出現(xiàn)什么陰云蔽日的情況,更別說是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日食了。
像這種整個中央世界的天空都一片黑暗,徹底掩住了太陽光華的情況,出現(xiàn)的可能性是唯一的,那就是――
原暗降臨。
原暗,或曰大魔,或曰黑暗天道,或曰負體世界,或者是許許多多的其他稱呼,但它的本質卻是一定的。那就是多元宇宙的所有負面意識的集合體,整個大千世界趨于終結的毀滅本能。
破壞,毀滅,痛苦,呻吟,癲狂,血淚等等等等,這一切的一切匯聚到一起,多元宇宙中所有的負面力量的集合,便是原暗大魔了。
其實,原暗本身,就是整個多元宇宙的負面本體了。而它的降臨,就代表著……
世界末日,宇宙終結。
陽道站在中央世界的蒼穹之巔,俯視著這天圓地方的中央世界,看著下面紛亂惶恐的眾生,悠悠道出一句:“不要慌!我在這里!”
聲音不大,但聲音中包含的那股博大浩然的意志,卻超越了時空的限制,跨越了距離的界限,傳遍了整個中央世界,抵達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所有的生靈,不論種族,不論強弱,只是一聽到這句話,都壓住了本能的驚恐不安,慢慢安靜了下來,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這個聲音的主人,會帶領他們的。
有這個人在,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不要怕!我會永遠帶領你們,引領你們去戰(zhàn)斗!”
“讓我們順著綿延無盡的央河逆流而上,到那至高的天門山上去。在天門山的頂峰,我會開啟通天之門?!?br/>
“讓我們,在原暗之地,對這億萬年的因果糾葛,做個了斷!看看這方世界,是否真的走到了盡頭!”
“相信我吧,我會給你們未來!”
原暗之地。
這是一片荒蕪的土地,近乎無窮無盡的鬼怪魔物在這里游蕩,時不時還發(fā)生這廝殺,這個吞噬那個,那個撕裂這個。
就在這無邊的荒蕪大地最中央的至高處,有八個人傲然而立,他們站位玄奇,表情肅穆。一些精妙的紋路從他們的腳下發(fā)出,連成一個八角星狀的陣法,只是這陣法一點都不繁復紛雜,頗有些大巧不工,大道無形的味道。
從八角星的最中央,爆發(fā)出一股似光似氣的黑色柱體,聳立天地,一股子毀滅一切的殺意肆虐其間,仿佛吸納這宇宙中所有的黑暗。
任何妖怪魔物都遠遠逃離了這片范圍,它們甚至感覺只用肉眼去看,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毀滅,它們根本不知這這八角星到底是何造物,亦不知這八人是何方神圣。
在這八角型陣法的正前方,卻端坐著一個雙目深邃,長發(fā)如雪的英俊青年,只是他那年輕的臉上,卻寫滿了歲月的滄桑。
在英俊青年的面前,插著一柄修長的白色長劍。是以這荒蕪大地作為背景,這柄劍還是只要遠遠望去,就讓人覺得神圣無比,充滿了正義與公正的氣息,仿佛看上一眼,便享盡了世間一切美好。
整個陣法,正是召回大魔本源意識的陣法。雖然在洪荒之役的最后階段,大魔的本源意識被四皇帶領的諸多圣人仙神,拼著元氣大傷,以九成以上強者隕落為代價,打了個崩離破碎,但大魔本身就是整個多元宇宙的本體,多元宇宙不滅,大魔便不滅。四皇又比不得古、鈞,沒有那與天地齊位的大能,能將大魔變相封印起來。既然不能將大魔的意志徹底鎮(zhèn)壓,那么,原暗也終有重臨于世之時。
而那個英俊青年身處此地,正是要守護這陣法平安進行,不受人打攪。
但那又那么容易的事?
一個相貌平平的眼鏡男,手持一柄暴戾無比的黑色長刀,大步流星地向這陣法走來。
“夏語冰,你來了。”白殤站起身,拔出洗罪劍,淡淡地問道
“狄靖天,我必須來?!标柕谰o握煌天。
“你為什么要來?”
“為了證我的道!”
“哈哈哈哈!”白殤忽然幾乎激憤地大笑起來,“證道?你我皆是皇者實力,其眼界足見自開天辟地至宇宙終結的所有奧秘,你又何必虛言誆哄于我!”
“你立大教,號稱為明,要明晰這宇宙的無上天意。既然如此,你又豈會不知,你一旦到了這里,便是自絕了那僅存的一線生機!”白殤冷笑一聲,卻又轉為落寞的嘆息。
“你為什么要來?。俊贝藭r此刻的白殤,絲毫不像陽道的敵人,反而像極了陽道的至交好友,“以你的實力,就是原暗滅世,也隕落你不得。到了那太初回歸之日,你必然還有機會卷土重來,又何必斷絕央河水,打破天門山,一意孤行,來這里找死?”
事實上,白殤曾經,確實是陽道的至交好友。只是兩人因為本心的信念不同,最終決裂了。
有句話說得好。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有許許多多強大的敵人,而是那個和你相熟相知的人與你作對。
更何況,現(xiàn)在的情況,是曾經可以彼此交付后背的生死之交,正在生死對決。這種事情,幾乎可以說是男人最痛苦的事情之一了。
“狄靖天,看到下面這戰(zhàn)斗的眾生了嗎?”陽道不回答,反而指了指下面的戰(zhàn)場。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戰(zhàn)爭了。每一刻的死亡人數(shù),都是以百萬為計數(shù)單位的,生命就如同螻蟻一般低賤。但追隨陽道而來的戰(zhàn)士們,或許不夠強大,也許彈指即滅,卻沒有一個畏懼退縮的。
“怎么樣?看到了嗎?他們都是我的子民??!”
“我陽道,縱使身死道消,也必要為他們掙出一條活路,殺開一條血色的未來!”陽道言語亙古不易的堅定,煌天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也抖動了一下。
“況且,你我曾擊掌為諾,要在原暗降臨之時,作個了斷!”
“于人于己,于公于私,我都必須來啊!”
“飛蛾撲火,明知是死,還是要去!更何況,我是陽道!”
“你不是說要提天下之力與我一戰(zhàn)嗎?為何又在決戰(zhàn)前夕自斷一臂,除了己方的二十七尊圣人?那可是一大股戰(zhàn)力!”白殤言語冷厲,宛若質問。
“那二十七尊圣人?禍亂天下,為虎作倀!在中央世界攪風攪雨這么多年,他們死不足惜!”陽道目光堅定。
“是嗎?”白殤提起洗罪劍,劍尖遙指陽道胸口,“那么,來戰(zhàn)吧!讓你我各憑手段,分個高下!”
“如此甚好,正合我意?!标柕酪颤c了點頭,舉起了煌天,“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必須要做。不然,我于心不安,和你交手也不能盡心盡力!”
白殤略略垂下劍尖,任由陽道施為。
陽道左手推了推眼鏡,一反常態(tài)地將煌天交付左手,接著手起刀落。
一道黑芒閃過,陽道居然……
把自己持刀的右手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