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就是梅師傅,高個子有些興奮地站起來,說總算沒有白跑這一趟。梅師傅走的很慢,他身上穿著黑色的破麻衣,帽子也戴的很奇怪,他好像也不看路。就那么低著頭,一路朝著我們走過來。
普通人可能只需要走一分鐘的路,整整被梅師傅走了五六分鐘,我和羅峰一直盯著梅師傅看,天太黑了,我們只能看見梅師傅的身影??床磺逅哪槨8邆€子雖然心急,但也不敢不敬,他耐心地站在一邊,等梅師傅走回來。
高個子還問我們,能不能讓他先談生意,他比較著急。雖然我們是先來的,但畢竟只是來探探梅師傅的底,自然不著急,所以我馬上就同意了。高個子還說了幾聲謝謝。好不容易,梅師傅終于走到了自家店鋪的門口來。
梅師傅也沒看我們,拿著一串鑰匙去開門,高個子在身后叫梅師傅,他也不回頭,只是說先讓他開了店門再說。高個子只好忍住了焦急的心情,梅師傅的動作實在太慢了,大伙都說梅師傅只有三十多歲,但看他慢悠悠的樣子,說是六七十歲都不過分。
梅師傅花了整整十幾分鐘,才把店門打開,把木門移到邊上的位置。店鋪里還沒有亮光,四周一片漆黑,前腳剛踏進門檻。我就突然察覺,梅師傅的家里,比外面還要更加陰冷一些。高個子推來的尸體。也被抬進了店鋪里。o>
尸體剛被放下,店鋪里亮起了一盞油燈,是梅師傅端著油燈朝著我們走過來了,油燈昏黃的光映在梅師傅的臉上,他那被火燒得扭曲的臉,一明一暗,把他斜著的嘴角還有一大一小高低不平的眼睛,映襯得更加詭異。
梅師傅把那盞油燈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門外的風(fēng)吹進來,好幾次,油燈差一點就被吹滅了。梅師傅這才轉(zhuǎn)過頭,空洞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在看我,還是在盯著高個子。高個子剛想說話。梅師傅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
高個子只好閉上了嘴,梅師傅慢慢悠悠地走到尸體邊上,隨后蹲下身,輕輕地把蓋在尸體上的白布給掀開了。這下,高個子姐姐的尸體,算是完全被我們看清了。果然,高個子姐姐的臉上,被涂了白灰,她的兩只眼球,瞪得很大,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梅師傅見了尸體之后,嘆了口氣,他又跟白天一樣,側(cè)著身體,把耳朵湊到了尸體的嘴邊,我和羅峰都屏住呼吸,想要聽聽有沒有什么奇怪的聲音。高個子同樣不敢說話,店鋪里,變得更加安靜了,我甚至連其他人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就在這個時候,梅師傅搖著頭,準(zhǔn)備站起來了。站起來之前,梅師傅還伸手,輕輕地把高個子姐姐的兩只眼睛給撫上了。人死的久了,皮膚和肌肉都僵硬了,梅師傅這一撫,也沒能將高個子姐姐的眼皮完全撫上。
高個子等梅師傅站起來了,這才開口:“梅師傅,這是我的姐姐,她生前怨念重,能不能勞煩您行個方便,替我姐姐趕尸?”
高個子說話非常有禮貌,但是聽到他說的最后兩個字時,我就知道,高個子冒犯了梅師傅。之前那個老板跟我們說過,趕尸匠雖然是干趕尸這一行的,但是他們自己都特別忌諱趕尸這個詞。
一般懂得規(guī)矩的人,都是請趕尸匠“行個腳”或“走一程”之類的,至少是不會直接把趕尸兩個字給說明的。果然,高個子的話一出口,梅師傅就冷哼了一聲,梅師傅的話非常少,不過這一次,他一連串說了很多話。
梅師傅讓高個子帶著尸體離開,說不愿意接這單生意。高個子還沒有察覺自己犯了什么錯,他跟梅師傅說,錢不是問題,只要他肯趕這個尸,肯定會給他滿意的價錢。不知不覺中,高個子又提到了趕尸這個詞。
梅師傅依舊冷哼一聲,說這單生意,他不想做,就算給再多錢,他也不愿意做。高個子還想說什么,羅峰就把他拉到了一邊。羅峰跟高個子說了什么,我沒聽見,但看來,羅峰是在提醒這個高個子。
我也沒有阻止,我突然覺得這個梅師傅非常有趣,我決定再觀察觀察狀況。
羅峰提醒過之后,高個子馬上抱著拳頭,規(guī)規(guī)矩矩地說道:“梅師傅,是我不懂規(guī)矩,冒犯了您。我姐姐死的時候,怨氣太重,還請梅師傅能辛苦一番,行個腳?!备邆€子總算不再說錯話了,見梅師傅也沒有反應(yīng),高個子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梅師傅似乎也是心軟的人,見高個子跪下來,梅師傅嘆了口氣,慢悠悠地站起來,讓高個子也不用跪了。梅師傅這算是接下高個子這樁生意了,梅師傅讓高個子在這外面侯著,說他要進廳堂里一趟,還讓高個子先想好尸體要趕到哪去,同時指了指桌子上的筆和紙,讓高個子寫下他姐姐的生辰八字。
說完,梅師傅進了廳堂里。
廳堂和店鋪之間,以一道門相連,門上掛著一塊大黑布,把里面給擋住了。
高個子拿起筆,馬上寫了起來,我和羅峰趁著這個時候,悄悄走近了黑布,怕引起懷疑,我們不敢掀開黑布,只能側(cè)著耳朵聽里面的動靜,很快,我聽到了梅師傅沙啞的聲音,他好像是在說什么。
但是,里面只有梅師傅一個人的聲音了,羅峰壓低聲音,問我,說難道梅師傅在自言自語。
羅峰按捺不住,只好小心翼翼地掀起了一點黑布。
朝里面看去,梅師傅果然在自言自語,只不過,梅師傅是對著一具尸體自言自語的。
那具尸體,也是披頭散發(fā)的,分不清男女,看身高,像是男性。我在想,是不是每一具尸體,不管男女,都要被戴上可以遮擋住面目的假發(fā)。那具尸體靠著墻站著,梅師傅也不知道在對他說什么,說了一會之后,梅師傅輕輕挪動了尸體。
那具尸體,分明是全身僵硬的,在挪動的時候,身上竟然沒有一個關(guān)節(jié)是可以彎曲的。
這顯然已經(jīng)超過了尸僵的程度,把這具僵硬的尸體看在眼里,羅峰馬上把黑布放了下來,因為,梅師傅又轉(zhuǎn)頭朝著我們走過來了。我和羅峰若無其事地又回到高個子的身邊,他已經(jīng)快要寫好他姐姐的生辰八字了。
梅師傅走出來,一高一低的眼睛,在我的身上掃過。
他問我們,來找他有什么事,還問是不是我們也有尸體要請他走一程。
梅師傅說對我們有印象,已經(jīng)不止一次見過我們了。
我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時候,一陣風(fēng)吹了過來,油燈,竟然直接被吹滅了。燈滅的那瞬間,我想起了梅師傅的規(guī)矩:燈滅,門關(guān)。
不明所以的高個子還嚷嚷著,讓梅師傅再點一盞燈,說他看不見,沒法繼續(xù)寫下去了。
但是回答他的,卻是梅師傅的逐客令。
梅師傅也不多跟我們解釋,說必須馬上關(guān)門,讓我們明天晚上再來。
果然,傳言都是真的,油燈一旦滅了,梅師傅就必須馬上關(guān)門,哪怕正有生意在談,梅師傅也不做了。
高個子還沒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自然不會輕易離開,他問了很多,梅師傅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見高個子不肯輕易離開,梅師傅的聲音突然陰冷了下來:“如果你再不出去,你信不信你姐姐的怨氣,永遠跟著你們,不能散去?”百度一下“謀殺禁忌藍色書吧”最新章節(jié)第一時間免費閱讀。......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藍色書吧”,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