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柳叁的自行車騎的又穩(wěn)又快。
秦悅抓著柳叁腰間的衣裳,臉色粉紅,“柳叁,我媽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她就是這樣的人,嬌里嬌氣的嘴上還不饒人,其實她沒什么壞心思的。你就當是一陣邪風吹過去好了。”
柳叁笑笑,并不迎合秦悅的話,秦悅可以說自己母親的不是,但是他,不能說秦廠長夫人的不是。
到了學校門前,秦悅下車后,拍了拍自行車的坐墊,半威脅半開玩笑地說,“這個坐墊,是我專屬的啊,你不準給別人用,讓我知道了我可是饒不了你!”
柳叁知道秦悅說的是玩笑話,但還是認真的應(yīng)了下來。
“我知道,也不會讓任何人座。”
秦悅的心在胸腔中狂跳起來,血壓急速上升帶著臉色也紅了,她立刻轉(zhuǎn)過身去,背著柳叁搖搖手,“柳叁,你變乖了?!?br/>
很快,秦悅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柳叁怔在原地,好半天緩不過來神。
果不其然,到了木材廠,柳叁遲到了。
他停好車后,飛快的跑進了自己的新科室,剛進門就撞上柳管理科科長李毅嚴肅的面孔。
“柳叁,你來管理科才幾天???就玩遲到這一套?!”
李毅大力拍在桌上,面容深沉,他是管理科的科長,柳叁對他很尊重。
“柳叁我告訴你啊,管理科重在管理,最重要的就是人員素質(zhì)!你學歷不達標就算了,如果基礎(chǔ)素質(zhì)再跟不上的話,你覺得你能在管理科長待嗎?說說看,你為什么遲到?”
柳叁低頭,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解釋。
想了幾秒鐘,柳叁覺得找一個借口比較合適,“對不起李科長,我今天起床起晚了。”
柳叁看著李科長的臉,發(fā)現(xiàn)他臉上陰沉的表情倏然不見了。
“秦廠長?!崩钜阏玖似饋恚樕系谋砬椴浑y看,但是也沒好看到哪里去,“你有什么事兒嗎?”
秦廠長笑笑,壓了壓手,“柳叁遲到了是吧,這個我知道,是我讓他幫我辦點事兒,正想著過來和你解釋一下?!?br/>
李毅的臉色變得更難堪了,他看想柳叁,這孩子竟然去幫秦廠長做事兒去了,可他為什么不直說呢?他剛剛明明說是睡晚了啊。
此時,柳叁的臉色也不怎么好看。
“柳叁,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崩钜悴幌脒^多問什么,直接讓柳叁走了。
柳叁剛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就有人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柳叁一驚,還是用最快的速度跑下了樓。
看著柳叁一溜煙的背影,李毅心里很不痛快,他冷冷一笑,并不看好這個年輕人的前途。
柳叁來到辦公樓后的小樹林里,秦太太正站在一棵樹附近,滿臉烏云的看著自己。
“秦太太,”
柳叁準備打一聲招呼,卻被秦太太揚手打斷,“柳叁,在我面前你就不用演戲了,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你以后不要再見秦悅!”
柳叁早已經(jīng)沒了前兩天的難過和郁悶,面對秦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這種要求,這次,柳叁直接拒絕了。
他微微欠身,有禮貌的和秦夫人一頷首。
這份禮貌,按在柳叁身上,秦夫人覺得是多余的,是做作的,是可笑的。
秦夫人再度重申一遍自己的要求,“你以后不準再見秦悅?!?br/>
“抱歉,秦太太,我很尊重您,如果您的要求是別的,我想我會毫不猶疑的答應(yīng)您,但是您的這個要求,我做不到?!?br/>
“為什么?!”秦夫人難以想象,“你不是親口拒絕過秦悅嗎?怎么今天又說做不到?你讓我很費解,你知道嗎?”
柳叁言語平淡,但是透著一股執(zhí)拗,“因為秦悅會難過,我不想讓她再為我的事兒傷心難過。”
辦公室里,秦廠長正在看報,韓大勇敲門而入,給秦廠長送昨天的車間情況匯總。
韓大勇在辦公室里看了一眼,“誒?秦太太還沒上來呢?剛才我看見她在樓下呢。”
秦廠長眉眼一緊,問:“什時候的事?”
“就剛剛啊,十分鐘左右。也應(yīng)該上來了啊。”
聽韓大勇的話,秦廠長有了不好的預(yù)感,自己的太太到了廠里,沒來找自己,那她去做什么了呢?
最近,只有一件事兒橫亙在他們眼前,那就是秦悅和柳叁的事情了。
越想,秦廠長越不放心,他放下手頭的報紙,在機關(guān)大樓里找了一圈。
靠在窗邊,秦廠長早樓下四處張望,就在他想著自己太太能去哪里的時候,他看見樓下的小樹林里,有個熟悉的身影晃了一下。
那是前兩天自己太太剛買的的確良長裙,紫紅色的大擺裙。
秦廠長忙不迭的跑下了樓,躡著手腳鉆進小樹林。
“柳叁!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說了讓你別見秦悅了,也是為你好!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女兒嗎?你給不了她幸福,你只能讓她難堪!”
秦廠長忍無可忍,沖到了自己太太面前,大聲呵斥,“你閉嘴吧!這幾天你都陰陽怪氣的!秦悅都受不了你了,你不知道嗎?你現(xiàn)在還找柳叁無理取鬧,你是怎么想的啊你?”
秦太太一愣,見自己丈夫來了,不止不幫自己說話,還當著柳叁的面羞辱自己,她忍不了了,在小樹林里和秦廠長吵了起來。
“老秦,你眼睛是不是有毛病???秦悅條件那么好,找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這就是你欣賞的女婿,你就打算把你姑娘塞給這樣的人???”
秦廠長拉過柳叁,指給自己的太太,“你看清楚了,柳叁哪里不好?人品好,形象好,最重要的不就是老實肯干嗎?柳叁怎么就配不上秦悅?”
見秦廠長氣的滿臉通紅,秦太太有些害怕,她轉(zhuǎn)換了一條思路,開始勸他,“我不是說柳叁不好,只是他和秦悅,一個二十,一個十八,這么小的年紀怎么知道以后的事情呢?他們太不成熟了?!?br/>
見自己丈夫面色緩和一些,秦太太壯著膽,繼續(xù)勸,“老公,他們現(xiàn)在都不適合戀愛,柳叁應(yīng)該好好工作,發(fā)展事業(yè)。秦悅呢,應(yīng)該好好讀書,考上一個好的大學,現(xiàn)在他們在一起的話,只會有壞的影響?!?br/>
秦廠長默默地點頭,覺得自己太太說的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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