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洶涌,為了能在大雨來臨之前抵達(dá)對岸,錢旭依照殷臨浠的計(jì)劃將領(lǐng)回來的那二十只羊皮筏子以兩兩并排的方式用鐵索將其維系在一起拼成了一座橫跨河面的筏子橋,而羊皮筏子原本的承重量就很大,這二十只羊皮筏子又是中型,各自底下是由五十只浸泡在渾黃河水中的充氣羊皮袋所組成的。
故此,照殷臨浠安排筏子兩兩并排的方式,這座橫跨河面的筏子已經(jīng)足以令十三萬大軍過河了。
至于說為什么要火燒平原,三面放箭呢
當(dāng)渡過河的第一組將平原上快有半人高的枯草點(diǎn)燃以后,錢旭終于還是控制不住的問出了口,“殿下,我好歹也是主帥,你這么做難道不應(yīng)該和我解釋解釋嗎?此時晉軍躲在魯陽城內(nèi)士氣頹靡,而主將又沉醉在紙醉金迷中,這本是我們下手的最好機(jī)會,你究竟為什么要這樣做?”
看著不遠(yuǎn)處平原附風(fēng),逐漸蔓延開的金色火蛇,殷臨浠輕輕一笑,俊逸的容顏間滿是淡然,“虧你還是堂堂的護(hù)國將軍,如此情況你還看不出來這塊地方有問題嗎?”
“有問題?”錢旭大驚失色,警惕的打量起了四周,“莫非有埋伏?”
此一刻隨著風(fēng)勢轉(zhuǎn)大,原本伏在地上的火蛇騰地變成了吞噬天地的巨大火龍,而在沖天的火光中平原上驟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慘叫,聽上去就像是地獄里的惡鬼在出凄厲的嘶吼。
不一會兒,火光照亮的半邊天際下就連滾帶爬的出現(xiàn)了數(shù)千只人形火球,他們扭動著如火蛇般的身體在平原上追趕著鮮虞將士,因肉體上的痛苦而胡亂揮舞著手臂企圖拉個人來分輕自己的痛苦,在死亡的威脅下又不得不向身為敵人的鮮虞人求救,可是
殷臨浠勾唇冷笑,在火光照映下那雙如星辰般的眼眸變得有些陰沉。
這時趙舟急急奔了上來,朝殷臨浠拱手道,“殿下,現(xiàn)了伏兵!”
“我看到了!”
趙舟抬起眼皮略瞧了眼神情莫測的殷臨浠,小聲問道,“那殿下,你看現(xiàn)下該怎么辦?”
“怎么辦?”殷臨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聽到了一個莫大的笑話般,“在戰(zhàn)場上這種事情還需要問嗎?”
殷臨浠冷冷的話音落下,趙舟便朝其拱手退下了。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錢旭錯愕不已的看著那些四下逃竄的人形火球倒在了鮮虞將士的刀下,最終望向殷臨浠,“你早知道這里有埋伏?”
“你不會以為勢如豺豹的晉軍真的會甘心屈居與小小的魯陽城吧?”殷臨浠并不瞧向旁邊,而是朝待命的第二、三、四組作了個手勢。
前鋒將士得令后朝眾人一聲令下,然后在沖天的火光中只見如飛蝗般密集的箭矢劃破了天際,分別飛向了東、南、北三角。
隨后,果然有響遏行云的慘呼響起。
錢旭此時已經(jīng)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只得呆呆看著自己身旁這個立在火光中凝視著遠(yuǎn)方,袍角被微風(fēng)吹得獵獵翻飛的絕色男子,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在這個人的面前竟然是這般的微不足道,若是沒有這個人在的話他都不敢想象十三萬大軍在自己的手上會變成什么樣子,難道又要重蹈在鐘離時的覆轍嗎?
思及此,錢旭的身體冷到了極點(diǎn),心里卻開始暗暗慶幸了起來。
而意識到錢旭沉默,殷臨浠終于轉(zhuǎn)眸看向他,“你在看什么呢?既然身為主將,現(xiàn)在難道不應(yīng)該想想接下來該怎么取得勝利嗎?”
錢旭一愣,只覺得那張漂亮到極致的臉蛋在火光下看起來有些恍惚。
“喂!”
被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用惡心的眼神盯著,殷臨浠不禁皺眉,干脆給了錢旭一腳。
“?。俊卞X旭回過神,見殷臨浠臉上帶著的濃濃怒氣,隨后才將目光轉(zhuǎn)去了混亂的平原上。
此時晉軍已經(jīng)從三面沖了出來,正在和前四組的鮮虞兵士交手。
見狀錢旭皺眉,當(dāng)即便拔出了長劍欲沖上前。
卻被殷臨浠制止了。
“你攔我做什么?”錢旭的神情難得凝重。
殷臨浠卻只是凝視著遠(yuǎn)處,語氣頗為冷淡道,“其實(shí)我也是渡河前才突然想到的,晉軍會不會其實(shí)一開始的目標(biāo)就是我們!他們面上在魯陽城作出一副沉醉慵懶的假象就是料定我們會為了不貽誤戰(zhàn)機(jī)主動送上門,而等我們到達(dá)了魯陽城也必定是人困馬乏了,這個時候就是他們一舉拿下我們的絕好時機(jī),故此他們才特意選擇這處看起來最不易埋伏的平原地帶令我們放松戒備,又在此處設(shè)下重兵,企圖上演一出甕中捉鱉的戲碼?!?br/>
“那你下令火燒平原,箭指三角豈不是在拿十三萬大軍的性命開玩笑?”隨著殷臨浠的話說出口,錢旭方才對他的一腔敬佩之意便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現(xiàn)下正難以置信的看著殷臨浠,面上亦見了怒色。
“你以為他們真做到了滴水不漏嗎?”殷臨浠頓了頓,見此時遠(yuǎn)處的四組兵士廝殺的正帶勁,才緩緩開口,“你也不想想,這個平原上地形開闊卻長滿了飄絮的枯蘆葦,而按照正常的季令來說,此前的季節(jié)應(yīng)該是有枯蘆葦飄絮的時候嗎?”
“所以呢?”錢旭不以為然,“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難道因?yàn)檫@樣就不迎敵了嗎?”
聽他這樣說,殷臨浠收回視線,瞧了瞧面色焦躁的錢旭,“那你以為,你這樣毫無頭腦的沖出去能殺得了幾人?他們既然以逸待勞,就說明是有備而來的,若不出我所料的話,他們的主將此時必定帶著多數(shù)人馬躲在平原的地壕中等著我們精疲力竭,彼時他再出來殺我們個片甲不留,這大勝得來的就不費(fèi)吹灰之力了!”
“你如何能確定?要知道晉軍在前,我們絕不能以兵士的性命開玩笑??!”
“你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現(xiàn)在就沖出去,不過若是因你一去不回,削減了士氣的話,那你猜猜,究竟是誰在拿兵士的性命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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