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見楊晨謹和林欣然離開,本想跟上去,踟躕一番,又收回邁出去的步子。
“扣扣?!彼p敲房門。
楚青璃正坐在床側(cè)心煩意亂,聽得敲門聲,眉頭深深皺起來。
“誰?”
“小璃,是我,夏夢?!?br/>
楚青璃深吸口氣,讓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wěn)無波:“我累了,你先回去吧?!?br/>
夏夢叩門的手一頓,道:“楊少走了。”
“夏小姐,我真的很累?!?br/>
所謂生疏,從稱謂上便可以聽出來。
夏夢黯然:“小璃,我知道你對我有些誤會,但你真的不肯聽我解釋嗎?”
有什么可解釋的,事情不都明擺的嗎?
楚青璃兩手死死攥著,咬住下唇,沒有回話。
她現(xiàn)在何等卑微,確實沒有正面跟她們沖突的本錢。
可要不要自己湊上去自討苦吃,她還是可以選擇的。
其實要不是她相信夏夢,早上的狀況也不會出現(xiàn)。
門口站立的夏夢等了好一會兒,房里的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她試探喚道:“小璃?”
楚青璃沒有吭聲。
夏夢了然,苦笑:“我就知道會是這種反應,誤會存在,你肯定是恨死我的。”
頓了頓,嘆息道:“好吧,我不強迫你,你不愿意見我,我走便是?!?br/>
門里還是沒有動靜。
夏夢眼中失望浮上來,呆了兩分鐘,轉(zhuǎn)身:“小璃,我真走了?!?br/>
聽得腳步聲離開,楚青璃咬了咬唇,霍地站走過去把門打開:“等等?!?br/>
夏夢停下身子,臉上有明顯的欣喜:“小璃?”
“進來說吧。”楚青璃側(cè)身讓路。
夏夢眼睛眨了眨,歡快進門,見得楚青璃把門關上,拉住她的手:“小璃,你不生氣了?”
怎么可能不生氣,但既然真心當過朋友,她并不想因為誤會而失去。
“給你解釋的機會?!?br/>
“解釋?”夏夢愣了愣,隨后明白,“我猜你一定是因為早上的事情生我的氣吧?”
楚青璃沒有否認:“我昨天喝了你帶來的酒,后面的事情就不記得了?!?br/>
想到早上的畫面,心頭麻麻的疼,“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邊躺著蘇銘。”
她的話沒有分析得特別清楚明白,但只要不傻,都聽得出里面的意思。
夏夢慌張搖頭:“跟我沒關系,我什么都沒做,我根本不知道蘇銘為什么會在你房里,還以為是你和他……”
楚青璃咬唇:“我和蘇銘什么關系都沒有!”
“我知道,我相信你,你說沒有就沒有?!毕膲魬?。
“可是如果不是你自愿,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你的房里,明擺著是有人故意陷害?!?br/>
楚青璃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她,抿唇不語。
夏夢拉著她的手:“小璃,真的不是我,你把我當成好朋友,我怎么可能會害你?!?br/>
說到這里,一敲腦袋,“我想起來了,在來找你之前,林欣然曾經(jīng)進過我的房間?!?br/>
“林欣然?”楚青璃念著這個名字,眉心深蹙。
依照林欣然對她的討厭程度,的確有可能做這種事。
她雖然不被車楊晨謹所喜歡,終究霸占著楊太太的名頭,林欣然曾經(jīng)說過這就是罪。
想要上位,就得除掉她。讓楊晨謹抓奸,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對,就是她,一定是她在酒里下藥的!”夏夢憤憤然,“昨天我離開你的房間回去后,也是躺在床上一睡不醒,要不是有電話過來,我怕都還沒醒?!?br/>
“那個林欣然,枉長了一張漂亮臉蛋,沒想到是這樣歹毒的心思!”
楚青璃抿唇,垂下眼簾。
不管什么心思,楊晨謹喜歡就夠了。
“小璃,對不起,都怪我沒留心,上了林欣然的當,害你吃苦了?!毕膲舻恼Z氣充滿了歉意,一臉的自責,“怎么說事情也是因我而起,你怪我是應該的,要打要罵隨你,只要你能消氣,我做什么都行?!?br/>
“不是你的錯,我怎么能責怪你,是非黑白我還是分得清楚的。”楚青璃松開拳頭,微微嘆息。
夏夢小心翼翼看著她:“那你還生氣嗎?”
“當然生氣,剛才林欣然打我時候,你居然不幫我?!北緛肀镌谛睦锏脑?,不知怎的冒了出來??赡芤驗槭桥笥眩幌肓粜慕Y(jié)吧。
夏夢歉然:“我剛才是傻眼了,沒想到林欣然竟真的敢對你動手。而且你知道,林欣然是當紅明星,楊晨謹又把她當成寶,我有點顧忌……”
在這個圈子混,人情世故當然知曉一些。
楚青璃明白她的顧慮:“沒關系,林欣然我也是要讓她三分的?!?br/>
說到這里,嘴角揚起來,“那后來你怎么跟她頂撞了,不怕得罪她?”
“你是我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當然義不容辭?!毕膲襞呐乃氖?,揚眉挑笑。
楚青璃被她的模樣逗得一樂。
夏夢見她笑了,話里依稀透著緊張:“小璃,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楚青璃伸手抱住她:“當然,有個這么為我的朋友,是我楚青璃的榮幸。”
兩人和好之后,說了些話,夏夢有電話過來,她接了之后匆匆出去了。
楚青璃給羅琳琳打電話,想繼續(xù)之前的話題,不過打過去之后并沒有人接聽。
連續(xù)幾次之后,她只得死心。
楊晨謹不讓她出門,她百無聊賴只能呆在房間里玩手機。
楊家、楚家以及鄭家的事情最近一直鬧得沸沸揚揚,隨便在網(wǎng)上一搜,都能找到八卦。
只不過關于她,多的是不利的信息。
被指責蓄意謀害鄭悠雪,偏偏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將她繩之以法,為此才有后來的入嫁楊家,以及一系列的凌辱。
吃瓜群眾最閑,法律管不上的,道德緊隨其后。
楚家勢力不小,可惜在鄭悠雪一事后聲名敗壞,公司的股票因而下跌好大弧度,盡管爸爸把她趕出家門,對外聲稱斷絕父女關系,這種情況并沒有得到太大改善。
尤其爸爸后面又出車禍,楚家簡直禍不單行。
財經(jīng)的報道,朋友圈的說法,娛樂的消息,都有物料傳遞限制,太過深入的消息,足不出門根本無法了解清楚。
不過林欣然作為公眾人物,網(wǎng)上幾乎能夠人肉出她的所有資料信息。
太紅,太囂張,風評并不是很好。
楚青璃搖頭,關上手機,自嘲一笑。
林欣然是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目的,跟她有什么關系?她現(xiàn)在要愁的事情多了去,根本無暇理會這一號人物。
興許白天折騰夠多,難得安靜下來,精神放松便睡了過去。
“楚青璃。”
有人喊她,聲音冷漠,熟悉中帶著疏遠。
楚青璃還在睡夢中,迷糊翻個身。
“別吵,我好累,讓我睡一會兒。”
“楚青璃?!?br/>
這次的話里,帶上了幾分危險。
楚青璃大腦剛能接收到這一信息,身子就一個翻轉(zhuǎn),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地上。
冰涼的地板,撞擊的疼痛,讓她神智瞬間歸攏。
看清楚眼前的人,氣卻發(fā)不出來,壓低聲音。
“楊少?!?br/>
“醒了?”楊晨謹輕嗤,長腿一邁,越過她坐到一邊椅子上。
點燃一根煙,漠然看著她狼狽模樣。
“起來!”
身子本就虛,白天被林欣然折騰,現(xiàn)在又被楊晨謹摔,她根本沒有力氣站起。
索性挪了挪腿,半坐在地上。
“楊少有事請說。”
和往常不同,除了低聲下氣,還帶有著敵視的怨憤。
楊晨謹心頭越發(fā)不爽:“不該是你跟我交代?”
“如果楊少指的是林欣然,我無話可說?!背嗔Ю湫Γа劭此?。
反正已經(jīng)僵到這地步,根本無法挽回。
“我和林小姐的相處模式,你心知肚明?!?br/>
楊晨謹瞇起眼睛,煙頭狠狠摁在煙灰缸里。
“你這是在怪我?”
“怎么敢?!背嗔ё猿?,“畢竟我的一切,可都捏在楊少你的手里。”
“你知道就好。”楊晨謹傾身過來,捏住她下巴,對上她的清澈委屈的眼睛。
倏忽邪魅勾唇,眼角笑意蕩開,“楚青璃,我可以讓你飛黃騰達,同樣的,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br/>
楊晨謹很少笑,哪怕是這樣的姿態(tài),依舊驚艷了她的眼睛。
楚青璃恍了下神,隨后垂下眼簾:“我相信您有這個本事?!?br/>
現(xiàn)在的她,不就是生不如死的狀態(tài)嗎?
苦笑,“能得楊少這樣的眷顧,是我楚青璃幾世修來的運氣?!?br/>
只不過,是厄運。
陰陽怪氣的強調(diào),讓楊晨謹?shù)谋砬槟 ?br/>
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眼睛:“楚青璃,你少給我裝腔作態(tài),去給欣然道歉?!?br/>
楚青璃聞言眼睛一瞪:“憑什么,是她先動手!”
“欣然是明星,有公主脾氣正常?!?br/>
楚青璃氣樂了,倔強看著他:“休想!”
楊晨謹不緊不慢看著她:“作為新產(chǎn)品形象代言人,欣然所創(chuàng)造的價值不可估量。楚青璃,這損失,當由你賠?!?br/>
這明顯的維護,楚青璃重重吐口氣。
“好。”
反正她被趕出楚家,現(xiàn)在一無所有,他想要賠,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