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燦聽出來，反問：“你好像知道什么哦？”
龐思源笑。
歐陽燦把茶杯里剩下的那點茶喝了，看著他的背影——從背影都看得出來是在笑了，想必忍得很辛苦了……她悻悻地道：“就知道你們背后一定拿我的事下飯，哼?！?br/>
龐思源回過頭來，看著她笑道：“你在我們家啊，跟女兒一樣，知道嗎？能把你早點兒嫁出去，我爸媽不知道多高興?！?br/>
歐陽燦往前走了走，站在他身邊，抬抬手肘碰碰他，說：“干嘛，不是拿我當(dāng)首席兒媳婦人選嗎？什么時候變成女兒的……”
“一直是女兒，什么時候還兒媳婦了。”龐思源斜了她一眼?！白晕腋杏X怪良好的。”
“是你自己說的吧，長大了要娶我的。好像還說了不止一次，害我那時候都好害怕……”歐陽燦拿著茶杯，在手中晃啊晃的。
“有嗎？”龐思源做思考狀。
“沒有嗎？我可害怕了……那時候你是個大胖子，胃口超級好，吃什么都一掃光，我還記得你的同學(xué)介紹你的時候，說‘姓龐，名思源，號凈壇’……所以我做夢你把我吃掉了，就老害怕你娶媳婦其實是要吃掉的。”歐陽燦笑起來。她看著龐思源笑得露出白燦燦的牙齒，這明朗的笑容真是讓人眼前一亮……“要是知道你后來能變得這么帥，我也可以將就一下的?！?br/>
龐思源哈哈大笑，抬手摸摸她的頭頂，“小屁孩兒，拿哥哥開玩笑?！?br/>
他說著，抬手臂攬住她的肩膀，抬抬下巴，讓她看著眼前這輛車。
“喜歡的話就開走?！彼f。
“哇，這么大方！像你這樣的哥哥給我來一打就好了?！睔W陽燦也大笑。
“霸道總裁應(yīng)該就是這樣實力寵妹的?！彼⑿Φ?。
“嗯，然后妹妹還五十年貸款?！?br/>
“哈哈……不用。這車子反正也不是正路來的?！?br/>
“那你害我不是？”
“我的意思是來的容易?？晌也⒉辉趺礋嶂赃@些。你喜歡可以開走?！饼嬎荚凑f。
歐陽燦終于覺得他不是在開玩笑了，歪頭看看他，問：“你這次回來跟龐叔叔有點不愉快??？”
“何止。我爸根本就是我氣病的?！饼嬎荚吹卣f。
“我看他樣子還好……”
“多虧歐伯勸他?！?br/>
“怎么回事啊，方便跟我說嗎？”歐陽燦皺了皺眉。
“你有興趣可以問問歐伯。我的事歐伯都知道?！饼嬎荚凑f。
“……感情問題？”歐陽燦看他。
“算是吧。”
“嗯……那我大概知道什么情況了?！睔W陽燦說。
“你怎么會知道。”龐思源忍不住要笑，可他轉(zhuǎn)臉看看歐陽燦，微微一愣?！鞍 菃帷?br/>
“我支持你。”歐陽燦又抬抬手肘。
龐思源好一會兒沒說話。
“這是你自己的事。外人怎么看都沒所謂的，真的，即便是父母。孝字不是這么寫的。不管你怎么生活，都是我源哥?！彼f。
龐思源攬住她肩膀那只手抬了起來，撥了撥她的頭發(fā)。
“有我爸在，龐叔會沒事的。你放心。”
“嗯……我有時候很希望歐伯是我爸。你知道嗎？我特別羨慕你?！饼嬎荚凑f。
“謝謝。盡管羨慕，不用客氣?！睔W陽燦說。
“別皮。你不知道我爸那個要掌控一切的脾氣多可怕。完全沒有辦法跟他溝通。反而跟歐伯可以說心里話。這幾年，包括我之前在國外讀書工作那些年，我都一直跟歐伯保持聯(lián)系。有事情我都會跟他商量?！?br/>
“這我倒是知道……可是你對龐叔叔不要不公平。你不跟他講，他當(dāng)然就不明白你是什么狀況?！?br/>
“以后嘗試改善吧，目前我無能為力。”龐思源嘆了口氣。
“別灰心?！睔W陽燦輕聲說。
“知道。”龐思源看看她，“聽說夏至安也是個很傲氣的人。要是他敢欺負(fù)你，告訴我，幫你揍他。”
歐陽燦笑出聲。
“干嘛？不信??？我好歹也是健身的?！?br/>
“不是……他敢欺負(fù)我，我當(dāng)場就揍回去了?！?br/>
“哎，咳咳，忘了這茬兒了?！饼嬎荚葱ζ饋怼?br/>
“你見過他嗎？”歐陽燦好奇地問?！安粫俏野职?？”
“哦，不是。我有個朋友認(rèn)識他?！饼嬎荚葱Φ馈：孟竦搅诉@會兒他心情才完全好了，笑著和歐陽燦隨意聊起來。
歐陽燦微笑著聽他侃侃而談，講他的朋友，講他創(chuàng)業(yè)過程里的奇葩經(jīng)歷……有些她聽過，有些沒有。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源源哥哥是她不怎么了解的，可是又好像真的了解得透透的……
“聽悶了？”思源停下來，見歐陽燦只是看他，問。
“沒有，很有意思。”歐陽燦忙說。
龐思源看看時間，“哎呀，怎么聊了這么久！”
歐陽燦笑。
“你也不提醒我?！彼荚从悬c懊惱。
“沒關(guān)系啊。你家門前這長凳不用來看星星、吹海風(fēng)、聊天也太可惜了?！睔W陽燦說。
“走吧，進去吃點東西。我媽給你準(zhǔn)備了好多吃的?！彼f著，拍拍歐陽燦的后腦勺。“以前跟你說過吧，開心和不開心的時候，都可以來找我，給你報銷機票，給你買好吃的?！?br/>
“說過?！睔W陽燦笑。
“走吧?！彼荚葱χf。
兩人正要往院里走，有車燈掃過來，照亮了腳下。歐陽燦隨意地掃了一眼，立即認(rèn)出那是夏至安的車子。她站了下來。龐思源也往后看了看，看那車停了下來，問：“是夏教授吧？”
“嗯?！睔W陽燦點頭。
思源看看她，一笑，站在她身邊，一起等著夏至安下了車往這邊走來。
歐陽燦問：“那邊安排好了？”
看得出來他有點累了，想來在這種情況下面對學(xué)生家長是非常辛苦的。她見他只是點了點頭，看向龐思源，忙介紹：“這是龐叔叔的公子?！?br/>
“龐思源?！彼荚瓷斐鍪謥?。
“夏至安?！?br/>
“久仰大名?！彼荚此砷_手，請他進門。“我父親在家，請進吧。”
他們正說著話，里面燦媽出來喊了聲“小燦”，問：“還在外面聊天嗎？”
“正要進門！”歐陽燦忙答應(yīng)。
“我們該走了?！睜N媽說著已經(jīng)看到了夏至安，知道他是來和龐樂天談事情的，只是笑著和他打過招呼，讓他趕快進門。
歐陽燦走在后頭，見母親倒不像平常那樣顯得和夏至安很熟稔的樣子，心里略微有點異樣。夏至安從從容容地進了門和各位長輩打過招呼，見歐家一家要走，也陪著一起送出來。歐陽燦見好多人在，沒辦法和夏至安單獨說話，只好先上了車。
龐樂天特地過來拍拍車頂，囑咐她回去路上小心些，“到家里記得來電話?！?br/>
“好啦，看你又啰嗦半天。”梅阿姨拉了下龐樂天。“小燦過兩天再過來。今天都沒好好兒跟你聊聊?！?br/>
“知道啦，你們快回去吧。”歐陽燦擺擺手，特意又看了眼和龐思源站在一起的夏至安，才驅(qū)車離去。
她從后視鏡里看了看——龐叔叔一家和夏至安還站在那里。車子轉(zhuǎn)彎的工夫，龐叔叔也招呼他們回家了……她吐了口氣，忽然發(fā)現(xiàn)父母很安靜。
“在想什么呀？”她問。
車子還得在校園里轉(zhuǎn)很久才能出去。這個校區(qū)非常大，院士樓又在教工宿舍最僻靜的一區(qū)。
“小夏要是一直在這里工作，是不是以后也會住院士樓？”燦媽問。
歐陽燦愣了下，忽然就笑了，問：“怎么忽然想到這個了？”
“因為房子很漂亮嘛……而且剛才看他站在院子里，我就想這孩子說不定也會有這樣的成就。那不也挺好？”
“想得這個長遠(yuǎn)哦。你怎么不想想他眼下多糟心？認(rèn)識他這么長時間，哪兒見過他這個臉色？才一天不見灰蓬蓬的?！睔W陽勛說。
“也是哦。小燦，”燦媽靠近駕駛座一點?！鞍l(fā)揮一下你的特長，該幫忙的時候幫幫忙?！?br/>
“知道?？墒瞧鋵嵨乙矌筒簧鲜裁疵Α株犓麄兌己苌闲摹Ｊ瑱z最快也得明天進行，陶處親自來?！睔W陽燦說。她見母親不說話了，又問：“龐叔叔身體沒關(guān)系吧？”
“讓他住院怎么也不愿意。學(xué)生又出事，這幾天方方面面、大大小小的事免不了要他應(yīng)付，壓力挺大的。這樣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倒也省得他心思放源源身上，瞧瞧他對源源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睔W陽勛說。
燦媽嘆了口氣，沒出聲。
歐陽燦也沒出聲。
她想到剛才龐思源和她聊天時說的那些話，也許父親和思源之間是有更深的了解的……她有點明白為什么思源的心情了。一個人能理解另一個人的境況是很不容易的，尤其這個人還是父輩，有著完全不同的背景和人生經(jīng)歷。
“爸，我覺得您很了不起哎?！睔W陽燦把車子停在自家門口的時候，才說。
“哎，恭喜你有個這么優(yōu)秀的爸爸。”歐陽勛一本正經(jīng)地說。
燦媽輕輕拍了他一下，說：“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快點回家，看看奶奶。這會兒都該睡了?！?br/>
“沒事。我晚上查了幾回監(jiān)控。”歐陽勛說。
歐陽燦等爸媽進了門，看他們被幾只狗高高興興歡迎進去了，走得慢一點，在長椅上坐了下來。燦媽發(fā)現(xiàn)她沒跟上來，剛要喊她，被歐陽勛拉了拉手臂，小聲說：“讓她自己呆會兒，走走走，家去歇著。老龐說話跟機關(guān)槍似的，我腦袋瓜子現(xiàn)在還嗡嗡響?！?br/>
燦媽笑了笑，沒再作聲，悄悄進了門。
歐陽燦坐在安靜的院子里，拿手機翻看著?？纯磿r間已經(jīng)十點半了，心想夏至安今晚不知要多晚才能休息……她正想給他留言，手機屏突然亮起來，夏至安的電話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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