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也是一個小階級。
從學生、老師、教導主任到校長,等級森嚴。
學生不敢忤逆老師,就像老師不敢忤逆校長一樣。
老師擁有監(jiān)視學生的權利,學生卻沒有監(jiān)視老師的權利。
“學生家長,你看這樣處理滿意嗎?”校長溫和道。
陳凡幫陸小妍擦了擦淚水。
“我不滿意,姓田的,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只要敢出學校,我就找人要你兩條腿?!标惙驳f道。
“要我兩條腿!”女老師毛骨悚然,這個少年年紀輕輕,口氣倒不小。
校長調解道:“學生家長,你可別亂來啊,現(xiàn)在可是法治社會,再說這又不是什么解不開的矛盾。”
高個男生看到陳凡霸氣的一幕,佩服得五體投地,大舅哥牛逼??!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
“說!”陳凡厲聲喝道,用殺意凜然的目光盯著女老師。
女老師嚇得后退一步,胸膛起伏,她毫不懷疑陳凡所說的。
“我沒有……”
“還說沒有!”陳凡又厲喝一聲。
這時,有一個女同學舉手說道:“校長,陸小妍說的沒錯,她的手臂是田老師掐的,昨天我準備去田老師那里拿批改的作業(yè),結果在窗外看田老師在掐陸小妍同學?!?br/>
全班一片嘩然。
這個女同學是班上的學習委員兼語文課代表,可以說是田老師數(shù)一數(shù)二的親信。同學們紛紛倒吸冷氣,如果說陸小妍撒謊情有可原,那么語文課代表,跟田老師關系最好的同學怎么可能撒謊。
“你!”田老師指著這個女同學,一雙放大的瞳孔里滿是不可置信。
千算萬算沒算到有人在辦公室外邊……
舉頭三尺有神明。
校長皺著眉頭:“田老師,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你還不承認,有你這樣為人師表的嗎?”陳凡又是用力拍了講臺一下,粉筆灰塵濺起,紛紛揚揚。
田老師委屈地道:“我也是氣昏了頭……我不是有意的……”
“呵呵,現(xiàn)在肯承認了?你就是這樣以身作則的?”陳凡譏笑一聲。
“學生家長,你放心,我現(xiàn)在就召開董事會,一定對田老師嚴肅處理?!毙iL哈腰道。
“一句嚴肅處理就完了?你處理她,頂多就是開除,那我妹妹受到的身心打擊怎么算?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會讓她一輩子蒙上心理陰影?!?br/>
陳凡抱胸,淡淡說道。
學生犯錯,開除!
老師犯錯,開除!
學校除了會開除還會干什么?不真正認識到自身錯誤,這樣的事情就會屢禁不止。
開除算什么?學校犯錯成本太低了吧!
“我們道歉,我們道歉。田老師,快向小妍同學道歉?!毙iL喝令道。
田老師聞言,立刻來到陸小妍面前鞠躬道歉:“小妍同學,是老師錯了,老師不該那樣對你,我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保證以后不會再犯,你能原諒老師嗎?”
陸小妍悶著頭,一言不發(fā)。
“不原諒?!标惙矌完懶″f道。
“那你還想怎么辦?我都道歉了!有必要這么咄咄逼人嗎?”田老師當老師以來,面對學生一直高高在上,令行禁止,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很抱歉,陳凡可不是她的學生。
“我咄咄逼人?到底是誰咄咄逼人!同學們自己說!”陳凡又是一聲大喝。
“是田老師!”
“是女暴君!”
“女暴君!女暴君!”
學生們頓時激動起來,似乎找到了存在感。年輕人血氣方剛,是極其容易被煽動的,陳凡三言兩語,便讓田老師千夫所指。
“你問我想怎么辦?我告訴你!我想讓你身敗名裂,再也當不成老師,再也不能從事和教育有關的任何工作!”陳凡一口氣說完,全身的氣勢幾乎達到了頂點。
裹挾大義,乘勝追擊!
“學生家長,你先冷靜一下,田老師的去留需要經(jīng)過我們校董事會的討論……”
“怎么,你還幫她說話,好,做的很好?!标惙矚獾狞c頭,這校長可真夠牛逼的,明目張膽的偏袒都做的出來,能說出這樣的話,看樣子是不打算開除這個田老師了。
其實校長也是有苦不能言,這田老師是學校投資商、那位大佬的小情人啊,他要是直接開了田老師,人家面子上掛不去啊!
學校的體育館、游泳池的新建還等著錢打進來呢!
“學生家長,你冷靜一下,我們校董保證公事公辦,絕不半點徇私……”
陳凡壓根不想聽這個校長半句廢話,他開始打電話。
蓉城電視臺、蓉城日報、青年晚報、眾城周刊、蓉城新聞網(wǎng)、蓉城百姓網(wǎng)、掌上蓉城、蓉城頭條、微蓉城……
只有一句話:“我是陳凡,一個小時內來四中,有新聞?!?br/>
校長隱隱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信息:“學生家長,你這是給誰打電話呢!”
陳凡瞥了他一眼:“你等會就知道了。”
“等會?”校長一臉困惑。
大約過去了半個小時,校長的手機突然響了,里面是保安驚慌失措的聲音:“不好了,校長,學校外邊來了好多記者……怎么辦,他們都要進來?!?br/>
校長嘴角抽搐,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凡:“記者是你喊過來的?”
“這么快嗎?”陳凡微微一笑,給呂正義打了電話:“老呂,教學樓B幢三樓,初三三班,你帶記者上來。”
五分鐘后,身材魁梧的呂正義橫沖直撞,帶著一大幫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記者走了過來。
一路上,引起眾多教師的注視圍觀。一些看學生早讀的老師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老師一走,學生之間便傳開了。
永遠不要小看學生,他們之間的交流比老師還快,簡直神通廣大。三班早就有帶手機的學生通過QQ把信息傳遞了出去。
“同學們,我告訴大家一個大新聞,三班的女暴君完了,她掐陸小妍被人家家長找上門了,現(xiàn)在家長喊了許多記者,有好戲看了。”
“哈哈,剛剛三班的人說女暴君被扇了一個大大的巴掌,太TM解氣了?!?br/>
一些好事的同學偷偷摸摸地從后門溜了出去,打探消息,給班里傳遞最新資訊。
學生們?yōu)槭裁催@么起勁,一是被壓迫久了,二是學習太枯燥乏味,恨不得天天搞點大新聞刺激刺激。
打老師,請記者,想想都刺激。這可是見證四中歷史的時刻,誰想錯過?
張鵬遠是五班的學生,老師一走,他就趾高氣昂地道:“那是我凡哥!我凡哥出馬,女暴君算個吊!”
“那個凡哥就是早上開保時捷的吧?”
“對,就是他,我告訴你,我跟他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br/>
“遠哥牛逼啊,什么時候把人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
張鵬遠風輕云淡地道:“這你們就別想了,凡哥什么身份,會跟你們一群小屁孩做朋友?”
“走,大家一起去看熱鬧唄,大不了被老班罰一頓,大家一起去,法不責眾!”有人起哄一聲,在張鵬遠的帶頭下,一幫人浩浩蕩蕩地沖出五班,在三班門口探頭探腦。
記者們走進門后,紛紛向陳凡點頭行禮。
“凡總好!”
“凡總好!”
陳凡點頭道:“大家不用客氣,事情是這樣的,這是我妹妹,她在學校被班主任體罰了?!?br/>
陳凡捋開陸小妍的衣袖,一道道淤青中泛著黑紫的傷痕駭心動目,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緊接著閃光燈“咔咔”亮起。
“我妹妹都傷成這樣了,學校居然還想包庇這個老師,我請大家過來報道一下,幫忙討個說法?!?br/>
這幫記者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陳凡話音剛落,就有人提著話筒對田老師進行采訪。
“老師你好,請問這位學生身上的傷口是你所為嗎?”
田老師別過臉不想被拍到,這事要是播出去了,她豈不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樣一來,她不僅在教育行業(yè)無法立足,就算在這個社會,也無法立足,就算出去買個東西,都會被認出來臭罵兩句。
這就是媒體的力量!
天哪!田老師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體罰陸小妍會惹來這么大的麻煩,她就不會干這么愚蠢的事情了。
她目光偷偷瞄向陳凡,那自信、張揚、不凡的模樣讓她深感震撼。
這到底是什么樣的一個人???揮手之間竟然能喊來這么多的媒體。
要知道,這些都是蓉城最具影響力的媒體。像其中的眾城周刊,這是整個蓉城教育界的必訂周刊,上面關于探討教育改革的話題層出不窮,而且還有如何正確引導學生的心理教育……可以說,眾城周刊是一本教育為主,新聞為輔的周刊雜志。
如果上了眾城周刊的新聞,她的名聲就算徹底臭了。
更別提還有深度蓉城、微蓉城、蓉城頭條這樣的網(wǎng)絡新聞大號。
校長簡直快瘋了,怎么一下來了這么記者!
田老師被記者連連逼問,一時間愣在當場,不知如何作答。
記者可不會因為老師的沉默而輕易放過她。
“老師,你無法作出回應是不是代表默認了呢?”
“請問老師你出于什么原因體罰學生,是有心理疾病還是精神上的問題?”
“校長,貴校老師如此體罰學生,打算如何處理?”
各種問題連珠炮轟般地飛向兩人,兩人一沉默就代表默認,根本無從解釋。
記者,多么可怕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