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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媳秀毓 絲路閉上眼再次感應了一

    絲路閉上眼,再次感應了一次他的位置。靈魂搜索的世界中一片黑暗,但在前方有一處靜靜閃爍著光芒,那就是李子奈的靈魂波動。

    然后她睜開眼,再次確認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

    陰霾沉沉的天色中,入目皆是灰黑。植物枯萎破敗,動物銷聲匿跡,一片死寂。這是當時那場大戰(zhàn)的后遺癥,把一切靈氣耗盡全無,導致無人留在此處的荒涼。

    夜色降臨,黑夜的絕跡澤更加灰暗,光是聽著呼嘯而過的尖銳風聲就讓人毛骨悚然。

    離白衣男人的位置越近,死寂感就更加明顯。

    絲路正一步步往前走,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人類,不要再往前走了。”

    她腳步一停,握緊了手中的劍,“你是誰?”

    “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則你會后悔終生?!?br/>
    聞言絲路微微瞇起眼。前方明明就是李子奈散發(fā)靈魂波動之處,為什么有人會阻止她的接近?這人又是誰?

    “為什么?”

    那邊靜了一下,緩慢道:“前面是死地,進去后便無法出來。里面沒有光,沒有聲音,只能依靠靈力維持最低的生命需求。我們沒有能力阻止你的前進,只能警示,若你執(zhí)意前往,接下來一生你都將在無盡孤獨中渡過?!?br/>
    “……你們是誰?會這么好心提點我?”

    “因為我們想讓它成為一個人的牢籠?!蹦锹曇魺o比冷酷,“既然他毀了我們的一切,那就讓他一個人承受永恒的孤獨?!?br/>
    絲路站了許久,想起剛開始自己被稱為“人類”,以及那聲音言語中透露出的信息,開口問:“你們是被封印的妖王?”

    那聲音沉默。

    女孩再問:“那你們希望困住的,就是李子奈了?”

    “你認識他?”

    “……他是我的師父?!?br/>
    那聲音突然癲狂起來,“那里連李子奈都逃不出去,所以這世上任何一人都無法逃脫了。你想下去給他作伴?哈哈,那你下半生只會在孤獨里渡過?!?br/>
    孤獨么?

    一瞬間絲路有些恍惚。

    那是她自從醒來后就一直想問的。李子奈手上不是有歸音嗎?為什么不呼喚她呢?明明之前說好了的,不再讓他一個人。

    然而他卻選擇了孤獨一人留在那里。

    絲路站了半晌,平靜地回了一句:“兩個人的話,就不能算孤獨了?!?br/>
    繼續(xù)往前走。

    世界猛然暗了下來,像是突然進入一個無光無聲的世界。

    在這個詭異的世界,仿佛時間放慢了千百倍,只有自己的心跳如同噪雜節(jié)奏,散發(fā)出令人煩躁的氣息。

    她好幾次停下腳步,閉眼調整均勻呼吸,再繼續(xù)往靈魂搜索中那個光點走。

    慢慢地……絲路終于停下腳步。

    視線中出現(xiàn)一個白衣身影,她定定地望著他,而那個安靜坐著的白衣男人——正如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他低垂著頭,長長睫毛掩蓋下的漆黑雙眸,像是聽見了什么聲音,李子奈緩緩抬起頭。

    雙目對視。

    他張了張口:“徒兒……”

    “嗨!”絲路輕聲道:“我來找你了?!?br/>
    誰也無從得知,那一瞬間白衣男人眼里閃過了什么。他表情有些恍惚,睫毛半閉半垂落,散發(fā)出迷蒙的安靜。

    絲路走到他面前,對上他漆黑的眼眸,“那天你為什么打暈我?”

    他靜了靜,老實回答:“因為那場戰(zhàn)斗,為師也沒有把握?!?br/>
    “后來也沒用歸音召喚我?!?br/>
    李子奈沉默了一下,“這里孤零零的,你會很難受。”

    “所以你寧愿一個人承受?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我知道,我記得的。”白衣男人輕聲道:“可是,我舍不得讓你在這個黑暗世界陪我?!?br/>
    聞言,絲路蹲下身微微仰視他,顯得身子更加嬌小,然而語氣卻十分干脆明了,“我待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原因就是你,你丟下我算是什么事?”

    李子奈一怔。他看著女孩手中還未收回的雪劍——那明顯異于本世界的靈力武器,忽然閉了閉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慢慢從地上站起身,輕聲道:“對了你說過的,會一直陪在我身邊,直到另一個世界?!?br/>
    “啊?”絲路敏銳地察覺到男人的語氣有了微妙變化,和平常有些不一樣。

    “你是主位面的位面旅者?”

    聞言絲路大吃一驚,“你醒了???”

    只聽白衣男人淡淡道:“我在這里一個人坐了很久,以為會永遠這么下去。直到你的出現(xiàn),真像黑暗里的一束光,那時我就醒了。只是還以為……你是這個世界的人。我還想,我們可以繼續(xù)這樣下去?!?br/>
    可是現(xiàn)在……

    女孩望著李子奈,張了張口,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么好。

    兩人沉默了許久。

    最后,白衣男人忽然伸手輕擁住她,然后松開手,輕聲道:“但是,謝謝你給的——這一個世界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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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絲路從主位面蘇醒,發(fā)現(xiàn)身邊只有一個陌生人。

    他也是至高序列所屬,先是客氣地向她道謝,然后用彬彬有禮的姿態(tài)陪她整理東西,最后客氣地告訴她——車已經準備好了,馬上送她回家。

    自始自終,絲路都沒有見過至高序列的任何一個干部。

    當她坐上車后,司機安靜地自一條綠蔭環(huán)繞的道路往前開。

    絲路沒有回頭,否則她會看見這么一個場面:一個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門口,望著那輛車從視線中逐漸消失。他動也沒動,周身散發(fā)出一種淡淡平靜與穩(wěn)定不容置疑。

    在他身后站著身穿銀灰色制服的幾個男人,有的沉默不語,有的燃著煙、懶散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忽然旁邊有人問:“首領?”

    只聽男人淡淡道:“從今以后,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要再打擾她?!憋L聲中他的聲音溫和而好聽,語氣卻帶著篤定與冷漠的不容置疑。

    這時絲路已經到了家門口??蛇€沒等她取出門卡,在她目瞪口呆之中,只見周圍迅速圍上幾隊身著制服的嚴肅男子,接著一輛車駛了過來。

    在所有人肅穆的神色中,一個高大斯文的男人從車中走出。他臉上掛著淡淡笑容,戴著一架黑框窄邊眼鏡,看起來十分溫和。然而任誰看見周圍人對他的恭敬態(tài)度,都不會把他當做普通人。

    只見這個男人走到絲路面前,客氣地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purity的副局長寧繁?!?br/>
    絲路的表情頓時變得怪異。purity……purity……真的是purity啊……

    只聽他微笑道:“關于你曾經和至高序列有過接觸一事,我希望可以和你談談?!?br/>
    就在這時一個喑啞的聲音響起:“關于這件事,我們不是已經達成共識了嗎?”

    絲路回身,只見一個熟悉的金發(fā)娃娃臉出現(xiàn)。紀辰快速掃了一眼絲路,發(fā)現(xiàn)她安然無恙后,便直接對上寧繁,“你好,我是她的經紀人。我想最好是由我們先談談?!?br/>
    對方微一瞇眼,那是眼鏡也掩飾不住的銳利,然后他點點頭,語氣淡淡:“請上車?!?br/>
    絲路一直在房間里單獨等待,她不知道紀辰和寧繁正在談什么,自然也不會知道高層辦公室的通訊鈴響了多少次,又有多少人焦頭爛額地忙碌著,地下進行著什么交易。

    等那位purity的副局長再次出現(xiàn),他坐到絲路對面,翻了翻手中的資料,忽然道:“你知道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誰?”

    “至高序列的首領——風暗?!?br/>
    “……不清楚?!?br/>
    “他從前是精神病科醫(yī)師?!睂幏逼届o地合上資料,其實那薄薄的兩三頁資料他早就爛熟于心,“知道那是一個什么樣的職業(yè)嗎?”

    “醫(yī)生?病人是精神病人?”

    “是的,那是一個對從業(yè)者要求非常高的職業(yè)。瘋子和天才往往只有一線之隔,許多精神病人有自成邏輯的精神世界,并能讓別人開始懷疑自己的世界是否正常。長時間接觸精神病人,對心理素質是很嚴峻的考驗。風暗從前是業(yè)內資深醫(yī)師,你可以推想他的心理狀態(tài)有多強大穩(wěn)定,奉行著多么堅定不移的世界認知體系?!?br/>
    絲路默默點了點頭。

    “然而沒人知道從何時起他的想法發(fā)生了變化,他組建了至高序列,并聚攏了大批人才。”

    絲路忍不住問:“至高序列到底想做什么?”

    “真實目的沒人知道,除了他們的高層干部?!睂幏钡溃骸暗珶o論如何,國家不會允許一個個人崇拜的龐大組織存在,維護安定是purity的職責,這點你明白吧?!?br/>
    直到最后,他也沒有詢問絲路在至高序列發(fā)生的任何事。

    但在臨走前,他忽然推了推眼鏡,道:“風暗沒有再聯(lián)系你最好,如果你想活得好好的,離至高序列越遠越好?!?br/>
    絲路再次回到家門口。

    她低頭正在放門卡,眼角忽然瞥見一個人。偏頭看過去,那是一個身量有些單薄的男人,他靠在墻邊,像是等了她許久。

    “你是?”

    男人從陰影中走出,對絲路笑笑,“你好。我是來履約的?!?br/>
    “履約?”

    “我叫蕭林嘉,是風暗讓我來的。”

    聽見這個名字少女便愣住了。她歪著頭打量了男人好半天,后者也站著不動,也就這么任由她打量。

    “那個十三階的位面旅者?”

    “是的?!?br/>
    絲路打開門,認真道:“請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