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卓自是應允不了,他覺得這是一千三百年來最大的挑戰(zhàn),心儀的女子堅持要與他睡覺,但他不想趁人之危。
堂堂鬼君大人耐著性子與女子周旋,奈何醉酒者油鹽不進,嘴里反反復復都是那句“我們要睡覺了嗎?”
終于,僅剩的一點子耐心消失殆盡,鬼君大人決定把女子扔回她自己的房間,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但是她袖子里掉出來的是啥?
又,雙,是小冊子??!
她到底哪來的這么多冊子??
蘇卓撿起了小冊子,翻開撇了一眼就極快合上,額間的青筋又多了好幾條。
“哪來的?”他垂眸盯著小勺問。
小勺看看他,再看看他手里的小冊子,“你喜歡?喜歡的話送你!我們要睡覺了嗎?”
怒極反笑的鬼君大人啪一下直接捏碎了畫冊,他眸子里燃起不知名的火焰,一步一步逼近女子,臉湊到了她跟前,鼻尖碰著鼻尖,“酒后吐真言?本君如你所愿!”
打橫抱起衣著單薄的女子,放置在了床塌上,與普通女子的嬌羞不同,小勺一臉的興奮激動:“睡覺了!睡覺了!”
甚至于她主動往床里滾了兩圈,讓出外側(cè)的大半位置,拍了拍錦被,邀請道:“還愣著干什么,快上來!”
蘇卓......
良久,做了一番思想斗爭的鬼君大人終于躺了下來,小勺殷勤地給雙方蓋好被子,心滿意足地閉目準備睡覺。
覺得有些不對勁的蘇卓忍不住開口:“你......不做其他事了?”
滿臉疑惑的小勺側(cè)身看了蘇卓幾眼,恍然大悟:“大人晚安?!?br/>
這下輪到鬼君大人無語凝噎了,原來女子所言的“睡覺”是真的純蓋棉被睡覺啊。
生平第一次和女子同榻而眠,蘇卓自是有些不自在的,思緒圍繞著身側(cè)觸手可及的丫頭飄遠又飄近。
從初見開始回憶,不知不覺間,原本寡淡如水的日子因為她的參與而變得越來越鮮明鬧騰。
他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嘆息,側(cè)身注視著女子已然熟睡的容顏,伸手掐了一把,手背上的曼陀羅花紋似是活過來一般,催促著他再次親近。
這一切像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她的血讓他找到了她,她的人又住進了他心里。
無所謂什么關(guān)聯(lián)和真相,她能這樣待在他身邊便足矣。
若是小勺現(xiàn)在睜眼,定是能溺斃在鬼君大人柔情似水的眸子里,只不過她正做著在金烤乳鴿里打滾的美夢,鬼君府大師傅做的烤乳鴿簡直天下一絕!
天亮了,小勺醒了,不過她是被隔壁屋尤三姐尖利的叫聲吵醒的。
小勺起身,下地,打著哈欠,尋著叫聲到了尤三姐面前。
尤三姐再次放聲尖叫:“死丫頭你去哪睡覺了?”
“我在房里睡覺啊。”再次打了一個哈欠,小勺還是很困。
“你睜眼瞧瞧!這才是你房間!你,你你!剛剛從哪里出來的?!”
不怪乎尤三姐驚訝地話都說不利索了,她起身后想來喊小勺一塊吃早膳,但是進了屋才發(fā)現(xiàn)地上凌亂的裙衫,屏風后還有一大攤水跡,床塌上的被子枕頭卻整整齊齊的。
而本來應該在屋內(nèi)睡覺的小勺穿著里衣居然從門外回來了!
這一嗓子確實把瞌睡蟲都吼跑了,小勺指了指進來的方向,又揉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這間房,終于反應過來尤三姐為何尖叫了。
她急忙跑出房間,去了隔壁屋,看著自己的繡花鞋還好好地在床前的地上擺著,一時之間像被定住了一般。
尤三姐也跟了過來,似是不敢置信,許久她拍了拍小勺的肩膀,滿懷欣慰,“想不到妹妹你是個十足的行動派!孺子可教也!”
行動派小勺......
可是,鬼君大人哪里去了呢?
她表達了疑問后,尤三姐摩挲著下巴微微沉思,“一般來說,被迫失身后的一方會羞于見人,所以,昨晚是你主動的?”
“我......主動?”
“臭丫頭,不是你主動,你怎么會在大人房間里?難不成還是大人去你房里把你綁過去的不成?”
這......可能性幾乎為零。
小勺狂吸了幾口氣強作鎮(zhèn)定,一旦接受了尤三姐的這個設定,她腦子里不斷涌現(xiàn)小倌們昨夜笑談的霸王硬上弓系列,真是奇怪,花樓里的事情她還有印象,可是回了客棧之后的場景卻是半點都想不起來。
那這豈不是太可惜了?如果真如尤三姐所言,昨晚和鬼君大人發(fā)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自己卻半分回憶不起來,小勺懊惱地捶了幾下頭。
“傻丫頭,你不是應該高興嗎?這下子看那朱府大小姐還怎么橫插一腳進來。要我說,咱得趁熱打鐵?!?br/>
至于怎么趁熱打鐵,小勺翻著面前的補藥,不確定地再次開口:“這些......”
“記住,這些都是你對大人的真心實意!”
小勺.......
指導完如何煎藥,尤三姐扭著腰樂不可支地先回了房。
而化身為知心體貼煎藥丫頭的小勺,揮著小扇子,足足守了兩個時辰才煎好了這碗十全大補湯藥。
端著藥碗重新回到了鬼君大人的房門口,她猶豫了半天都沒勇氣打開那道門,心里又期待又惶恐不安,種種情緒交纏在一起,眉心都糾結(jié)成了一個疙瘩。
還沒糾結(jié)完,早已回屋的蘇卓似是知道她在門外,吱呀一聲打開了門,四目相對。
“大人昨晚辛苦了!這是我給你的心意!”
蘇卓看了眼漆黑的湯藥,眉梢微揚,“這是什么?”
“十全大補湯?!?br/>
蘇卓......
不過鬼君大人還是讓女子進了屋。
“我們...昨晚.....昨晚.....做什么了嗎?”小勺欲言又止,好歹把這句話問了出來。
哦,看著面前扭捏不安又暗含期待的眼神,蘇卓挑眉,“不記得了?”
小勺重重點了點頭。
這倒是好辦,再次看了眼那碗湯藥,蘇卓薄唇輕啟,湊到女子耳邊,曖昧道:“自然是睡了?!?br/>
“啊!”小勺眼睛一亮,夢想成真了!鬼君大人以后就是她的人,哦不,她的鬼了!
來回打量了蘇卓好幾遍,小勺突然伸手摸了把大人的臉,憐惜道:“大人臉色有些差,想必是昨晚累到了,快喝點大補湯補補,對男子,嗯,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