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天嘯走后樊月看了眼那杯特制口感甜膩的調(diào)酒,畢竟是組長給點的也不好意思就這么留在桌上,硬著頭皮仰頭喝下。
酒保小哥看她皺起小眉頭,貼心地遞上一瓶水,“不喜歡喝就別勉強了,杏仁糖漿味道挺神奇的,不是誰都喜歡?!?br/>
“謝謝啊,不過我還挺喜歡的,”樊月沒料到對方在一旁暗中觀察,揉了揉鼻頭,“剛剛的是我上司,面子還得賣給人一個?!?br/>
說完晃了晃手中的水瓶,咧嘴笑開,“謝謝啦?!?br/>
酒保小哥看著她走遠微微晃神,心想妹子笑起來真好看。
樊月找到Joy和同事們時,會場內(nèi)優(yōu)雅的鋼琴曲已經(jīng)結(jié)束,播放的是有節(jié)奏分明的流行歌曲。同事們圍作一圈隨著音樂擺動著。
樊月沒聽過,Joy見她回來超級興奮,拉著她就開始蹦跶,“我家時代的歌!是不是超級好聽?”
看著飯圈少女如此雀躍,被周身氣氛感染的樊月也加入了“群魔亂舞”的小團體。
*
原霏玥從鋼琴前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長裙,將將落在腳踝處。
葛天嘯見周圍人群散去才上了前,遞給她一瓶水,“剛才那曲肖邦的《升C小調(diào)夜曲》很好聽。你今晚也很好看?!?br/>
原霏玥接過水瓶,淡淡地睇了人一眼沒回話。
她不期望有什么人能理解她。至少葛天嘯不是她期望的那一個。
期望的那人,走近了她的視線,成為令人心動的風(fēng)景。而他卻不知她對于他的情愫,深入骨髓。
而原霏玥不知也不在乎的是,如今她落入他人的風(fēng)景里,不知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她。
擰上瓶蓋掃視著流光溢彩的會場,這分歡樂和嘈雜不屬于她,只是冷言問道,“樊月呢?”
葛天嘯接過水瓶,看著她堅定而又決絕的臉龐許久,“霏玥,你確定么?”
白裙的人嗤聲淡笑,“人哪能只做有把握的事?不然你說我大老遠從紐.約跑回來做甚?”
“為了我,收手好不好?”
葛天嘯的話音落下,原霏玥沉默地盯著她許久,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突然抖動著肩膀笑了出來,“天嘯,你知道的,我愛你?!?br/>
“霏玥既然如此——”
“但我更愛他,”原霏玥伸手覆上葛天嘯的臉,嘴角微微翹起,“你這么聰明,不是一直都知道么?”
余光里遠處的身影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原霏玥垂下手,在葛天嘯臉頰上落下一個吻,“你很好,我不值得?!?br/>
說完,腳步如神色一般堅毅,追隨著那個身影走去。
葛天嘯站在純白色的鋼琴邊,面容平靜眼神卻有些落寞,看著遠去的背影。
她一直以為能夠共情的人,似乎還有好多深埋心底她不能理解的想法。
*
樊月和同事們跳了三首歌就感覺熱辣的酒液順著血液循環(huán)了全身。她這兩天都在喝酒,體內(nèi)本就混著殘余的酒精,此刻腦子還算清醒,就是身的飄然反應(yīng)的快了些。
龍舌蘭果然不能亂喝,喝了上頭的特別快。
她抱著礦泉水瓶往洗手間走的時候還擔心,明天的宿醉反應(yīng)肯定特別嚴重。
以往每每吐完,樊月都會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感覺能再來一輪。
可此時撐著馬桶蓋起身,卷了幾張廁紙擦了擦嘴,喉嚨里是胃酸的干澀胸腔一陣悶痛,太陽穴里更是如住了一群打擊樂手,猛烈突突跳動著痛得人不敢挪步。
等緩和下來,確定門外沒有動靜她才開了隔間的門。
如她所料門外并沒有熟識的同事,可那抹白色的身影——
原霏玥站在鏡子面前,拿無名指輕輕地擦拭著化出唇框的口紅,見她出來并為轉(zhuǎn)身,就著鏡子里的成像目光左移,停下動作。
“喲?”
喉中還是一片酸澀,并非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這個從未叫過的名字此刻熟悉而又陌生。
樊月張了張嘴,樊月緊了身子讓自己看的得體,“原柏姐姐……?”
原霏玥身上的一席白裙她剛看到,是鋼琴邊那位樂手的服裝。
“原柏姐姐?把我名字忘了?”原霏玥說著收起口紅,依在洗漱臺邊,“我們之前見過幾次了吧?我叫原霏玥,王字旁加一個moon的那個玥。”
她又提起moon的事。
如果說第一次只是隨口,那這第二次的意味,很刻意。
神經(jīng)里有一股力量對這腦門猛地一下撞擊,樊月身子頓了下,一股倦意來襲。
“Sorry,一時不知怎稱呼你?!彼叩搅硪粋€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另一只的拇指手狠狠地掐了下虎口保持清醒,“你今晚是來演奏的嗎?”
“是啊,你看到了?”
樊月邊洗著手轉(zhuǎn)頭沖人笑笑,勉強的很。
只是三杯龍舌蘭也才剛吐完,她的酒量這點不至于。
可此刻身體的反應(yīng)叫她說不準,腳趾明明扣地穿著高跟鞋還是滑了一下,沒站穩(wěn)地踉蹌。
原霏玥伸手拉住她,“沒事吧?喝多了?”
話音剛落,樊月又是一個踉蹌。
好不容易站穩(wěn)雙肘撐在洗手臺上,雙手扶著額頭身姿彎曲,緊緊地壓迫著太陽穴。
她甚至能感受到身體逐漸進入關(guān)機狀態(tài)。
血液逐漸緩慢,指尖的溫熱消散,冰涼冰涼的。
“原霏玥,幫我……幫我叫個車?!?br/>
“你怎么了?還好嗎?”
原霏玥的手扣著她,可沒有使勁還是任她跌坐在了衛(wèi)生間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樊月一只手摳住臺面才防止整個身子在地上,在身體最后一點知覺失去前嘴里都還只是重復(fù)著,“幫我叫車……我要回家……”
等人失去知覺渾然癱倒在地上,原霏玥才松了手,站直了身子。
一臉關(guān)心的神色早就淡然無存,站在樊月身前,眸光死寂毫無波動。
波瀾不驚地抬手拍了張照,為了留念,隨即才將人架起。
樊月很小一只,架起她原霏玥并不費勁,進入電梯開了房門后直接扔在了大床上。
看了眼她搭在床邊的腿,猶豫片刻還是搬起放到床上。
對著睡死過去的人,原霏玥大力推了一把,毫無動靜。
接著伸手先是輕輕拍了兩下,緊接著直接用里直接在她臉上扇了一掌。
樊月如同掉了線的木偶,頭朝另一側(cè)毫無靈魂地擺去。
原霏玥突然有點擔心。
伸手捏起看看,見并未留下印痕,又探了下鼻吸,松了手甩開。
再次打開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不得不承認,這女人是挺好看的,難怪周墨喜歡。
可是太好看了,看得原霏玥不悅。
她歪了歪頭打量著已經(jīng)昏睡過去的人,伸手挑裙尾,看著一雙白皙的腿……
不知是滿足還是不屑。手指一松煙藍色長裙的紗布落在胸前,可這光潔的人似乎還是缺了點什么——
直到原霏玥看到樊月身下那點隱約的淤青。
“呵!”
她又看了眼確認是懲戒后會留下的痕跡,撩開落在眼前的碎發(fā),搖著頭像是自嘲也像是在嘲諷周墨。
“不是說退圈了么?”她一邊自語,歪著頭拍下眼前的人,仿佛屏幕那頭就是周墨,“那這是什么?Stanley……是你新的新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