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縣衙,張慶祥又馬不停蹄的趕往侯家,當他看到被鐵鏈縛手而行的侯老爺時,也是驚呆了。
掙扎不得的侯老爺看到匆匆趕來的張慶祥,怒目圓瞪,無奈有差役攔著,只來得及對他吼出一聲:“張慶祥,你可害慘了我家?!北惚徊钜弁妻吡?。
看到張慶祥空手而回,趙氏又是一通大吵大鬧,要到縣衙的大牢中陪兒子蹲監(jiān)去,不過當她去過一次后,就再也不提此事,只是吵著張慶祥去求關系找門路快些把人贖回來。
在江州城外的小莊子上,張啟棟一身青衫,站在稍顯破舊的矮墻邊默默地看著遠方升起的一抹炊煙出神。
連日的奔波已讓他現(xiàn)了疲態(tài),不過此時精神尚佳,想到江州城里那陰暗悶熱的大獄,想到里面一身嬌肉的張二公子,早已失了以往溫潤的眸子閃了一閃,越發(fā)興奮起來。
一口京腔的江采辦已經(jīng)簡單沐浴出來,吸拉著腳上的鞋,大咧咧的坐到躺椅上,看著遠處如畫身姿的青年人,摸著下巴,眨巴了一下眼。
從江州城里姓侯的那家人口中,他已經(jīng)知道這一趟要干什么了,自己只需要借了皇子府的身份出面談條件而已。
以他的估計至少要訛上幾千兩銀子才行,那個女子也不知是侯家從何處弄來的暗娼,做慣了皮肉生意。
對勾引張佑明這些毛頭小子還不是小菜一碟,手到擒來。不過是露了一下胸,走了幾步路,就迷的那個愣小子昏頭昏腦。
想到此處再望一眼已隱入夜幕的張啟棟,敢對自己弟弟下手,這才是一個狠角色。
這小子不過是經(jīng)自己的手引薦了一下,把花茶帶回了皇子府,討了二皇子喜歡。
不想短短幾個月就引得二皇子重視,想要培養(yǎng)成手下心腹之人,才讓自己帶出來走這一趟。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這小子不是好相與的,這事做下了,說不定馬上就要越過自己去,真是后生可畏呀!
幾匹快馬從村道進了莊子,江采辦帶來的人已在城中定下房間,順便打探了消息帶回來:侯老板已被放回來了,府里的帖子也送去了縣衙,一切順利只等管事去就成?!?br/>
江采辦將袖口挽起:“侯老板不過是演一場戲,還把自己搞得牢里走一圈,真是做戲做全套。那邊張公子怎么說?”
長隨道:“張公子說他就住在這莊子上,不去城里了,至于怎么下手,請管事不必顧及其他。
這是他獻給二皇子的禮物,當然是越多越好。只是現(xiàn)在這個小莊子要留下給他?!?br/>
江采辦哈哈大笑:“妙啊,既然如此,不如就來一個大禮吧!這個莊子張家早就賣給了別人,既然張公子想要,我就多說一句話而已,小事一樁?!?br/>
是夜,江州城里的侯家人心惶惶,縣衙的人圍了院子,燈籠火把照的四處雪亮。
一個忤作帶了大箱子進去,一會兒功夫就由衙役抬了一具水淋淋,濕噠噠,身材依然曼妙的女尸出來。
受辱的苗姑娘羞憤難當,趁看守的人不備,跳了魚池,自盡了。
張慶祥當晚就得了此消息,腿一軟,一跤跌在地上:“張家大難臨頭了!”
若只是受辱哭鬧,還能用銀子贖人,這次對方已經(jīng)死了人了,輕易是不會罷休的。
正如他所料,第二日一口薄棺就抬到了大堂上,幾個京城口音的人說不要銀子,只要張佑明的小命,若不答應,就把尸體從棺中抬出來,放到案桌上去。
嚇得周圍看熱鬧的人一哄而散,師爺好說歹說,才把大堂上的棺材送去了城外念慈庵,只等著案子結了才會入土。
侯家院里死了人,已被查封,張慶祥連侯老爺?shù)娜艘舱也坏?,只急得胡子都沒有心情打理一下,人也老了十歲,每日只在城中奔波求人。
張老太太整日在小佛堂吃齋念佛,連一向不喜素食,每餐必吃肉的趙氏也忌了口,婆媳倆帶著丫頭燒著紙錢,焚香禱告。
每日張慶祥回來,都能見張府上空濃煙滾滾,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張府里遭了火。
案子很快就判了下來,跟性命相比,張慶祥只能選了賠銀子。
死的是一個即將送去皇子府的采女,按京中來人的說法,死去的女子未來有可能是皇子妃,更有可能是皇后,還有可能是太后,這樣的人得賠多少銀子才夠。
張慶祥也不敢去打聽一個太后值多少錢,也無法辯駁是那女子勾引張佑明,因為張佑明的的確確是自己進的后宅,還當堂承認劃押,現(xiàn)在只能咬牙認了!
不過當聽到那驚人的數(shù)目時,張慶祥面色慘白,兩眼一黑,昏死在地。
等他悠悠醒來,人已回了張府,身邊的小廝這才告訴他,多虧縣令求情,看在張家一直尊規(guī)導矩,是良善的生意人,家中還有老母和一干女眷,就不來抄家索賠了,不過二公子就要被扣在牢里,什么時候付清錢款就什么時候放人。
說到銀子,張慶祥首先就想到了清輝的茶莊,如今江洲城里也有了少量花茶出售,物以稀為貴,那價格比起極品的綠茶還要高上一籌。
江州城里知道清輝的花茶出自張氏茶莊的也不少,想要賣掉茶莊不難。一放出轉售的風聲,就有人問是門來。至于寫下那茶莊已分給張啟棟的文書,早已被急火攻心的張慶祥選擇性的給忘了,就是他記得起那件事,那也不過是兒子的東西,當老子的拿了就拿了。
盡管被人趁火打劫的把茶莊的價格壓了又壓,張慶祥還是很快談好了價格,把店契轉給了一個叫江濤的人。
“張公子真是料得準呢,你父親一湊銀子,第一個就想到了賣清輝你那小茶莊。我著人在周圍打聽了,那些人壓得真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還是給出了一個比別人高的價格買下來的?!?br/>
張啟棟面上苦笑,心中酸澀,他何時把自己這個兒子放在心里過。
離福伯拿到把自己凈身出戶的文書才不過短短兩三月,這茶莊想分就分了,想賣就賣了,也不問問無論是名義上的,還是實際上的,張氏茶莊現(xiàn)如今的主人張啟棟的意思,不考慮賣了之后張啟棟怎么辦。
造成今天這父不慈,子不孝的局面,張慶祥的淡漠是病根。
江采辦把房契地契給遞了張啟棟過來:“這是買下茶莊的契書,還有你要的莊子也買下來了,地契你要收好,雖說是我買,用的可是你的銀子。過戶時,我就讓縣薄寫成了你的名字了。你放心,你父親不知道此事的?!?br/>
見張啟棟沒有吭聲,江采辦哈哈一笑:“張公子是多想了!在您手上跟在二皇子手上有什么區(qū)別,以后你定會負責江南茶鹽的采買一職,二皇子以后需要銀錢的地方還多著呢!你幫他捂住幾個錢袋子,何樂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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