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支票......五億日元?
櫻井小暮短暫地愣了一下,面前這個男人平淡無奇,不僅身邊沒有任何隨從,身上也沒有任何價值連城的裝飾。這家伙戴著的甚至是卡西歐手表,全身行頭滿打滿算也不會超過五萬日元。
但是這家伙就這么懶洋洋地掏出了一張五億日元的支票,語氣之平淡好像這不是五億日元而是他今天的夜宵。櫻井小暮眼神凝重地揮手,示意服務(wù)生走上前來,將那張五億日元的支票拿在手里,用混血種的敏銳眼神反復(fù)觀摩。
填寫方式......沒問題。
蓋章......沒問題。
涂改痕跡......沒有。
“別看了,難道極樂館的女經(jīng)理沒有一點眼力見,區(qū)區(qū)五億日元就讓櫻井小姐手足無措了么?”路明非雙手放在桌上,手指輕敲桌面提醒。
櫻井小暮心中的擔憂越發(fā)濃郁了。并不是五億日元這個金額壓垮了她,五億日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這個隨手能掏出五億日元的男人。
槍械不能讓這個男人恐懼,金錢不能讓這個男人退縮,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能震懾這個男人?
“發(fā)牌吧。”路明非屈指一彈,一盒極樂館的上好撲克頓時滑到櫻井小暮面前?!斑@是你們極樂館的牌,就按你先前說的,五千萬日元一局。你是莊家,隨便你怎么發(fā)牌?!?br/>
“.......”櫻井小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無視路明非身上強大的壓迫力,恢復(fù)了營業(yè)性質(zhì)的笑容。
路明非的語氣深邃如海,簡直比執(zhí)行局的那位源稚生恐怖百倍。
她當然不可能全無恐懼,但是為了她心上的那個男人,她必須把所有恐懼都壓在心底。
只要那個男人回來......事情一定會得到解決。
“路先生居然讓我親手發(fā)牌,一點都不怕我在牌里做手腳么?”櫻井小暮張口了。身為極樂館的經(jīng)理,她當然不可能對賭術(shù)一竅不通。即使是最簡單的21點,在她這種技藝嫻熟的賭徒手中,也能變成一場波瀾起伏的心理戰(zhàn)。
而心理戰(zhàn)的第一點便是奪回主動?,F(xiàn)在話語權(quán)完全被路明非把持,她必須說點什么來讓自己脫離被動的局面。
“做手腳?我對賭術(shù)一竅不通,但你想試試作弊的話,我也不攔著?!甭访鞣且琅f是滿不在乎地表情,“誰來洗牌?是你?還是我?”
“啪”地一聲,櫻井小暮抓過全副撲克牌,熟練地將整副牌“拉”至右手。一瞬間紙牌好像在她手中活了過來,像是蛟龍一般扭動,她纖巧的雙手中仿佛有蛟龍出海!
“那就由我來吧?!睓丫∧阂琅f微笑,手中紙牌一分為二,如同鴿尾一般在她指間華麗地交接重疊。路明非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鴿尾洗牌并不是什么難度高超的動作,但在這個笑容甜美的女孩手中,就連這種基礎(chǔ)的洗牌手法都有著別樣的美感。
啪第一聲,櫻井小暮收攏了洗好的紙牌,纖細均勻的手指輕輕撥動,開始發(fā)牌。
“也許是該收你們一點利息了?!甭访鞣强粗l(fā)到自己面前的明牌,淡淡地自言自語。
........
“呼叫龍王......呼叫龍王大人!”當櫻井小暮和路明非展開賭局的時候,在極樂館的門外,身穿黑衣的猛鬼眾干部掏出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焦急地呼喊。
真是天殺的不巧,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領(lǐng)袖“龍王”的手機居然關(guān)機了。龍王就是這樣,明明是組織的王牌戰(zhàn)力,但他根本沒有大將一般的風度,完全是個裝扮古雅的持刀瘋子。眼下執(zhí)行局的人都殺到自己家門口了,龍王居然還不接電話,想來是在市區(qū)的繁華街道上錦衣夜行,大概嘴里還在哼著古代的和歌。
手機那頭倒是個彬彬有禮的合成女音,告訴他可以給龍王大人留言......留言個屁??!家都被人偷了,龍王大人究竟在干什么?
那.....龍王大人無法接通的話......要不要......聯(lián)系王將大人呢?
這個想法閃現(xiàn)的一瞬間,猛鬼眾干部頓時感到喉嚨陣陣發(fā)干。即使對他這種干部層次的成員而言,“王將”這個稱號依舊是不可言說的禁忌。這個名字意味著生不如死的恐怖,他不知道王將的名字和來歷,可是在王將那副黑色的反光面具面前,任何猛鬼眾的干部都只能跪下來親吻地面。
即使是能匹敵源稚生的領(lǐng)袖“龍王”,也只不過是王將帶出的學(xué)生而已。
猛鬼眾干部焦慮到了極致,他反復(fù)在后花園中來回踱步,在濕潤的草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滿是泥點的腳印。他就這樣來回踱步了足有五六分鐘,當他意識到“龍馬”爭取來的時間不能浪費的時候,這位干部咬了咬牙齒,再度拿起了手機。
“嘀嘀嘟——”正當這位猛鬼眾干部操作手機的時候,忽然,他敏銳地聽到背后傳來細小的響聲。
極響極細,仿佛草叢里躍過一只田鼠。
“唰拉”當干部下意識回過頭去的時候,草叢中傳出莎莎的斷裂聲音。
整座灌木叢被一道銀光瞬間割裂!那道刀光來得太快,猛鬼眾干部驚恐地想要大叫,但來不及了,銀光飛速地延展,割裂了厚實的灌木叢,割裂了猛鬼眾干部的外衣,只差半厘米就能切開這位干部的喉嚨!
那一刀出手何其之快,仿佛一刀斬破層層烏云,放出潔凈的月光!
咚地一聲悶響,一只拳頭從飛散的樹葉中伸出,一拳猛砸在猛鬼眾干部的胸口。一瞬間仿佛攻城錘直接轟中人體,猛鬼眾干部胸前的骨骼好像都斷裂了,喉頭一甜就是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但是他連噴血都失敗了,他身子弓起來將要噴血的時候,一張手帕狠狠地砸在他臉上,力度之大仿佛根本不是柔軟的手帕,而是一根實心的木制球棍。一口血全都被噴在臉上的手帕上面,連一聲痛苦的悶哼都沒發(fā)出來。
這位干部直接倒下去了。
斬破灌木叢的男人飛身躍出,直接扛住軟成爛泥的猛鬼眾干部,向另一個方向飛奔而走。就這樣,短短數(shù)秒之間,猛鬼眾的一位干部被擒了,甚至沒有發(fā)出任何警告,因為監(jiān)控攝像頭都陷入了執(zhí)行局的控制之中。
龍馬,櫻井小暮,她想拖延時間,是么?源稚生扛著昏迷的猛鬼眾干部,直接扔進一輛車里,寬敞的車廂里已經(jīng)躺了五六個人。
其實,路明非老師也是在拖延時間......不過他不是因為難以戰(zhàn)勝敵人而拖延,而是為了配合弱小的執(zhí)行局和我......源稚生猛地合上車門,開始活捉極樂館的下一位猛鬼眾干部,對路明非老師的擔憂又淡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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