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腳冰冷，看著男人。

    那男人眼中閃著的光多年不消，同她說出后更是厲害，看梁菀的目光也便陰暗了。

    「我聽說你又和他的兒子搞到一起去了，菀菀，聽爹爹的話，不要走你娘的老路。」

    「否則，爹爹會讓你生不如死?！?br/>
    梁菀聽到這兒心中空曠，她還沉浸在震驚中，幾乎不敢想更深的事情。

    霍凝說他父親一直珍藏著一幅畫，是同秦豐然一樣的背影圖，霍凝也曾給她看過他父親當(dāng)年寫給他心中女子的情書，字字句句，病態(tài)思念。

    她看過的，那晚霍凝也曾抱著她，和她訴說他心底最深的渴望，說他非但不覺得父親骯臟，相反他還能和他共情。

    他也如此渴望又貪戀的想要梁菀。

    然而...如今她聽到了這里面的真相。

    她頭腦凌亂，她看病的男人，緩緩脫出：「我娘，是誰?！?br/>
    「她么...她是個(gè)......」

    男人回憶，想當(dāng)年的往事，想的久了，偏頭說：「和你長得很像?！?br/>
    「可是——她的臉不是長公主嗎？」

    她問出心中疑問，男人搖了搖頭，如實(shí)告訴她：「她不是長公主?！?br/>
    「澧朝的那位長寧長公主，和你娘多少有點(diǎn)淵源，不過是當(dāng)年你娘為了方便混入澧朝，照她樣易容而已?！?br/>
    男人看她，「就像你的易容術(shù)，爹爹為何要讓顧郁教你，你娘當(dāng)年也是天下一絕，想變成誰都由她決定?！?br/>
    「可是，長公主明明也與我有三分相似?！?br/>
    「是啊，你的確和她有幾分像，這世上本來就有許多人從外形和某個(gè)角度看有些像，但并沒有血緣關(guān)系?！?br/>
    「你娘那時(shí)易容成她的樣子，只是為了接近澧朝皇室人，霍楚發(fā)現(xiàn)她的不對，卻沒將她的身份拆穿，只任她繼續(xù)裝扮自己長姐，直到，后面發(fā)生了一件事，你娘徹底暴露。她才從澧朝皇室脫身?！箍磿?br/>
    「但是，那時(shí)的我萬萬沒想到，你娘她在那時(shí)候便已變了心，與霍楚有了關(guān)系?！?br/>
    男人講起這段過往是屈辱的，他這些年只要一想起過往的事，就會讓他覺得很憋屈，直到梁菀出生，他驗(yàn)了血緣才知梁菀是他的女兒，這才讓他放心。

    否則，他一定處理掉梁菀。

    「接近澧朝皇室？」她抓住他話里的字眼，恍然問：「我不是澧朝人？！」

    「當(dāng)然不是，菀菀，這屋里的人便沒有一個(gè)澧朝的，你哥哥如今與你娘的任務(wù)一樣，等到時(shí)機(jī)成熟，他也會回來。」

    男人哦了一聲，看像旁邊戴面具男子。

    「說到這兒，你們兄妹倆還未真正見過面，將面具摘了，讓你妹妹看看?！?br/>
    隨著話落，梁菀看向那男子。

    男子猶豫片刻，抬起一只手緩緩把面具摘下。

    頃刻露出的面容，又讓梁菀震驚——

    「霍...宴齊？」

    男子淡出笑容：「正是，我的妹妹。」

    梁菀在一天內(nèi)頻繁受到震驚，她只覺自己已喪失了語言能力。

    看向顧郁，瞬間過往很多事都想通了。

    怪不得師父對霍宴齊娶她毫無反應(yīng)，怪不得霍宴齊會正巧在那日帶她去梨園看戲，從而碰到師父。

    這兩人本就是主仆關(guān)系，隱藏的太深，騙過所有人。

    如今知道真相再看，真的是感嘆背后人的心思縝密，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

    她想起之前霍宴齊與她做的事情，他求娶她，在適當(dāng)程度惡化她和霍凝的關(guān)系，甚至溫潤如玉對她的種種。

    都是假的！

    梁菀看了一瞬，笑了。

    「我從一開始便被蒙在鼓里，我的出生，我的兒時(shí)，我的一切過往，都是你們精心策劃的一切！」

    「而我，就是你們掌中那只永遠(yuǎn)也飛不出去的小雀，被你們在暗中窺探，最后還要活成你們的木偶?！?br/>
    她笑著笑著，眼淚滲出。

    悲涼從心底而起，在最深處結(jié)成一塊塊無法消散的病珈。

    梁菀看霍宴齊，問：「所以你也是將真正的霍宴齊殺了，從小取代他？」

    她一點(diǎn)就透，根本不用過多解釋。

    霍宴齊點(diǎn)頭。

    「澧朝皇帝坐上龍椅前被穆王帶兵宮變，差點(diǎn)翻了澧朝天下，那時(shí)幸得老國公進(jìn)宮救駕，阻止了這一場兵變，但澧朝皇帝是個(gè)仁慈的，當(dāng)年他雖將穆王一門殺絕，卻留了他的兒子。」

    「父親本沒時(shí)機(jī)下手，他親自送上一個(gè)現(xiàn)成的，父親便命我在十歲那年殺了穆王真正兒子，從而取而代之?！?br/>
    「真正的霍宴齊自小便被送出宮養(yǎng)，澧朝皇帝不愿讓他靠近，怕他會走上他父親的老路，但也正是這樣讓我們有了機(jī)遇?！?br/>
    「這些年我一直用霍宴齊的身份活著，在皇陵裝那閑散王爺，但澧朝皇帝也沒過多監(jiān)視我，許是早將我忘記了。」

    霍宴齊笑：「正好幫父親辦事?！?br/>
    「夠了！」

    她倏地不想聽下去。

    她心累了，對這些人的情緒一瞬厭惡到頂點(diǎn)，她閉上眼道：「你們的事我沒興趣，看完了嗎，送我回去?！?br/>
    「等一等?！?br/>
    床上的老者道：「過往的事的確不需要過多說，但菀菀，如今要解決你并非處子的事，從明天起爹爹會命人著手修復(fù)你，在這之前，爹爹要先看一看你的脈象。」

    他的話一落，梁菀的手便被霍宴齊扯過，擺在老者面前。

    他探手一試，停了很久方抬頭，眼中全是冰冷。

    「你果然同你那個(gè)霍凝做了很多事，如今連孽種都有了！」

    「你說什么——」

    梁菀怔怔的問。

    男人冷眸，「爹爹的醫(yī)術(shù)在你師父之上，雖然現(xiàn)在你還沒有任何反應(yīng)，但我一探便知，這個(gè)孩子你決不能留！」

    「你憑什么！」

    梁菀瘋了。

    她這刻心中的憤怒達(dá)到頂端，她拼命想從椅上起來，想讓自己無力的四肢變得堅(jiān)挺。

    可...毫無反應(yīng)。

    她漸漸地崩潰，她雙手握緊，聲音帶著哭腔：「你憑什么要為我做決定！你們到底怎樣才能放過我！到底要怎樣——」

    「菀菀?！诡櫽糍康剡^來，抱住她，試圖讓她安靜。

    然而梁菀對他也充滿了恨意，她再抬頭，看顧郁的眸光再不似過去那般，惡狠狠地：「你滾開！你不是顧郁，你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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