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五章酒壯色膽

    下午，曉風(fēng)正在上班，父親來了一個電話，說晚上可能晚一點(diǎn)回來，讓她自己先吃飯，不用等他。曉鳳偷了個懶，就在醫(yī)院食堂吃了晚飯才回去。

    曉鳳回到家里，燒了點(diǎn)熱水，把母親的房間和客間都打掃了一下，以備晚上萬一麗珠姨帶了人來。往年會市麗珠姨家里來的客人住不下，都是住到她們家的，早上她已經(jīng)和麗珠姨打過招呼了，所以，她得作個準(zhǔn)備。

    等她把房間都整理好了，她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曉鳳拿了衣服，就去洗澡了。

    溫溫的水沖到了身上，一種柔柔的感覺又襲上了心頭，曉鳳已經(jīng)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往年，招待客人、整理房間這些事都是母親打理的，現(xiàn)在母親不在了，想到這些，曉鳳心里不禁又有點(diǎn)酸酸的……她想起了母親半夜的叫聲，雖然第一次聽到那叫聲時不免毛骨悚然，可是現(xiàn)在，她倒有點(diǎn)想再聽聽母親的叫聲了！那叫聲充滿了關(guān)愛和溫柔，又充滿了擔(dān)心和憂愁。唉，媽媽呀，女兒又何嘗不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擔(dān)心和憂愁呢？母親剛死時，曉鳳從沒想到這起兇殺案和父親會有什么關(guān)系，她反而覺得父親對她比以前更疼愛了?？墒?，從她發(fā)覺父親偷窺她洗澡以后，她再也無法像原先一樣去依戀他了。繼父那邪淫的目光，讓她心中充滿恐懼，她想搬出去住，醫(yī)院里也好幾次有宿舍空出，但是，陳院長總是叫她再等等……難道——是父親跟他打了招呼？

    她現(xiàn)在才明白，父親把母親的叫聲放出來，是為了讓她打開房門，是為了能在她迷迷糊糊的時候，擁抱著她，猥褻她，或許是為了能夠……想到他這些拙劣的表演,曉鳳真是覺得又可笑又無聊!真不知是可恨還是可惡?是卑鄙還是下流?曉鳳現(xiàn)在才明白,為什么母親總是對她說,母親不在的時候,晚上睡覺一定要把門鎖上。曉鳳現(xiàn)在也才明白，母親在世時為什么這么護(hù)著她了,那是因?yàn)槟赣H早就發(fā)現(xiàn)了繼父的鄙劣行徑！想到這里，曉鳳突然明白了：母親的死跟正義的死一樣，都是因她而起的！這次小戴去赴約，曉鳳心中甚是擔(dān)心，直至今天早上，博書告訴她以后，曉鳳才放下心來。父親對所有親近她的人都下手了！醉翁之意，豈在酒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也！

    想到這里，曉鳳不禁毛骨悚然起來，危險(xiǎn)正潛伏在她的身邊！怎么辦？怎么辦！對，找麗珠姨！曉鳳迅速穿好衣服，準(zhǔn)備去找麗珠。正在此時，有人敲門，曉鳳知道麗珠來了！

    敲門的果然是麗珠，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婦女，這個婦女曉鳳認(rèn)識，前兩年，她跟麗珠姨來家住過，曉鳳連忙把她倆讓進(jìn)了屋。

    麗珠：“曉鳳啊，今天晚上，我跟我表嫂就睡你家了?！?br/>
    曉鳳高興地：“好，好，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麗珠：“什么事嗎？”

    曉鳳：“也沒有什么事，就想跟你說說話唄?！?br/>
    麗珠：“好啊，正好今天晚上有空，咱娘倆好好聊聊！”麗珠知道因有表嫂在，所以曉鳳不好說什么。

    曉鳳：“好叻！”

    麗珠：“曉鳳啊，我先把房間收拾一下吧?！?br/>
    曉鳳：“不用了，我已經(jīng)收拾好了?！?br/>
    麗珠：“那太好了?！鞭D(zhuǎn)身對那表嫂道：“表嫂，那你先上去睡吧，明天還要趕早。”

    表嫂：“好，那我就先上去了?！?br/>
    但凡來會市的人常常都會帶著自家產(chǎn)的農(nóng)副產(chǎn)品來與別人交流，所以，會市的官方稱呼也叫“物資交流”。這位表嫂可能也帶了自家的東西來交流來了。所以要趕早。

    曉鳳把表嫂帶到樓上，讓她睡到客間里。

    麗珠：“曉鳳啊，我就睡你媽的房間吧?！?br/>
    曉鳳：“好啊，我已經(jīng)打掃過了?！?br/>
    麗珠：“行，你先陪我聊聊吧?！?br/>
    兩人進(jìn)了周鳳的房間，睹物思人，麗珠心中不禁感慨。可是，她怕曉鳳傷心，也就不說什么了。曉鳳呢，她怕麗珠心中忌諱，又是夜間了，所以，也不敢提起。

    麗珠：“曉鳳啊，你爸知道我今晚睡這兒嗎？”

    曉鳳：“我還沒碰到他呢！他說今晚遲點(diǎn)回來?！?br/>
    麗珠：“噢，那我們就等等他回來吧?！?br/>
    曉鳳：“行?！?br/>
    其實(shí)，麗珠今天之所以決定睡到吳臘家里，她是有打算的。她帶來了周鳳交給她的日記，這是周鳳要她交給曉鳳的。麗珠覺得曉鳳長大了，有些事可以告訴她了。

    曉鳳從桌子上拿來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開始削蘋果。那是她白天買的，因?yàn)椋愔橐桃谶@兒過夜，她特意準(zhǔn)備的。兩個人在周鳳的房間里輕輕地說著話，不知怎的，曉鳳好像感覺到媽媽又回到了身邊，麗珠想到周鳳的慘死，想起自己跟周鳳情同姐妹的二十年的交往，想起周鳳所受的委屈和她生前種種好處，心里也酸酸的，就在這種相互依戀和信賴的氛圍里，麗珠再一次走進(jìn)了曉鳳的內(nèi)心。聽完曉鳳的敘述，麗珠也為曉鳳的處境深深擔(dān)憂起來。

    麗珠：“曉鳳，要不你就住到阿姨家來吧?！?br/>
    曉鳳：“不用吧?！?br/>
    麗珠：“那就再等幾天吧，等我忙過了會市，再想辦法吧?！?br/>
    曉鳳：“嗯?！?br/>
    麗珠知道吳臘現(xiàn)在真的有點(diǎn)喪心病狂了，為了達(dá)到占有曉鳳的目的，他很可能采取極端的做法，怎樣保護(hù)好曉鳳不受到吳臘的傷害，這才是她現(xiàn)在需要做的事情，可是，她又不能把自己的擔(dān)心告訴曉鳳。在吳臘還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之前，她也什么都不能做，以靜制動，才能以不變應(yīng)萬變而掌握主動權(quán)。怎么辦？怎么辦！今天肯定不行了，都快半夜了。明天！明天一早馬上去找朱輝去！

    夜深了，吳臘還沒回來。麗珠知道吳臘有個老相好，都二十來年了，他那幫小兄弟都笑稱那是他的外室，沒有女人可玩時，那就是他發(fā)泄的去處，吳臘在幾個至好的朋友面前，也從不忌諱。外人只是礙于他書記的面子，不敢提及罷了。今天他可能就到她家去了。一時半會還不一定會回來。

    麗珠：“曉鳳啊，我明天還上課呢，家里一大幫子客人明天一早就要趕會市的。我就不等了。你要是等得住就再等等，替我跟你爸打個招呼，行嗎？”

    曉鳳：“行，我等等看，等得住最好，等不住也沒關(guān)系，反正往年會市，你也都住我家的，說不說都不礙事的。你早點(diǎn)睡吧。”

    說完，曉鳳就到自己房里去了。

    曉鳳掩上門，就躺在床上一邊看書，一邊等父親回來。

    曉鳳看著書，突然門開了，母親從門外走了進(jìn)來，曉鳳高興地站了起來。

    曉鳳：“媽，你怎么來了？”

    周鳳：“孩子，媽不放心，來看看你呀！”

    曉鳳鼻子一酸：“媽，我想你！”說完，她就撲進(jìn)了母親的懷里。母親抱住了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曉鳳心里酸酸的，一種似醒非醒的感覺籠罩著她，她好像覺得又怕母親突然離去，因?yàn)樗€記得母親已經(jīng)死了；可是她又覺得母親并沒有死，這不，她不正抱著她嗎？她不愿母親離開，她也緊緊地抱住了母親！

    母親摟著她，輕輕地?fù)崮χ念^發(fā)，曉鳳靠在母親肩上，她想對母親說：“媽，你再別走了，女兒天天都想著你哪！”

    母親把她摟得更緊了。突然，母親扳起她的頭，開始吻她，并且一只手伸到了她的前胸！曉鳳突然覺得有點(diǎn)奇怪，母親這是怎么啦？突然，她聞到了酒氣！曉鳳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一個蒙面人正抱著她親吻呢！

    天哪！曉鳳一下子驚醒了。她想要從那人懷里掙出來，可是他把她緊緊地抱住了。他的雙腿已經(jīng)爬到了床上，當(dāng)曉鳳掙扎的時候，他順勢一把扯開了她的外套，再用力一拉，她的襯衣也被扯開了！曉鳳本能地雙手抱住了前胸，那人馬上騰出手來要扯她的褲子。這時，曉鳳完全清醒了，她用力一轉(zhuǎn)身，把雙腿從那人腳下抽了回來，那人眼看曉鳳就要逃脫，他一拳朝曉鳳臉上打來，真是說時遲那時快，曉鳳頭一偏，那一拳重重地?fù)舻搅舜哺苌?，只見他倒抽了一口氣，用另一只手去捛這只在床杠上擊痛的手，曉鳳趁機(jī)一個轉(zhuǎn)身從床上坐了起來，那人也從床上爬了下來。此時，曉鳳已經(jīng)站了起來，她看見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她把它握到了手上。那人一看頓了一頓，曉鳳手中有了刀，膽子大了起來。曉鳳：“你敢過來！”說完把刀舉了起來，朝著他指著。就這么僵持了一會兒。突然那人飛起一腳朝曉鳳握刀的手踢了過來，曉鳳沒有防備，只聽得曉鳳“啊喲”一聲，那刀一下子飛了出去。那人馬上撲了過來，抱住了曉鳳，并要把她往床上按，曉鳳一時情急突然叫了一聲“爸呀！”那人不由自主的應(yīng)了一聲“哎！”頓時，兩人都愣住了。曉鳳一下子從他懷里掙扎了出來，這時，曉鳳已經(jīng)聽出了吳臘的聲音！

    曉鳳：“你，你是——”吳臘并不回答，又要撲過來摟她，曉鳳一下子沖到了門口，拉開了門，吳臘也一下子沖了過來，拽住了曉鳳。

    吳臘：“曉鳳，聽我說，我愛你。我要你！”說完就要摟她。曉鳳一個耳光扇到了吳臘臉上：“怪不得媽說你是畜牲！”

    吳臘氣急敗壞地：“別提她！我要你替她還債！”說完，吳臘又去拉曉鳳，曉鳳一轉(zhuǎn)身吳臘一下子撲了過去，曉鳳的腳被門檻一跘，又被吳臘一撲，一下子就跌倒在了地上，吳臘也壓了上去。吳臘趁機(jī)又去扯她的衣服，曉鳳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吳臘的手，吳臘“啊喲”一聲，松開了手，他爬了起來。曉鳳也跪了起來，準(zhǔn)備站起來。

    吳臘：“你敢咬我？我讓你咬！”說著吳臘提起一腳，用力朝曉鳳的小肚子踢了過去！只見曉鳳一下子蜷起了身子，連呻吟都沒能呻吟一下就從從樓梯上滾了下去，一直滾到了二樓的門口，她的頭“砰”的一聲重重地撞到了墻上。

    曉鳳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聲音。血從她褲子里流出來……還有血從她頭上流出來……

    吳臘從三樓沖了下來，他又伸手去扯曉鳳的衣服……

    卻說麗珠剛睡著不久，突然被三樓曉鳳房間的聲音驚醒了，她正奇怪，突然，只聽見什么東西從樓上滾落下來，緊接著，好像是什么人的頭撞到了墻上，一種不祥的感覺突然掠過她的心頭，她打了個滾爬了起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披上，慌亂中，一下子連電燈開關(guān)都找不著了，她慌忙拉開了門……此時，吳臘已扯開了曉鳳的襯衫，他聽到開門的聲音，抬頭一看，大吃一驚！

    吳臘：“周鳳！”他松開曉鳳：“周鳳！??！有鬼，有鬼啊——”

    這時，麗珠摸到了門邊的電燈拉線開關(guān)，她一邊拉開了電燈，一邊伸手一把扯下了吳臘頭上的頭套：“吳臘，你這是在干嗎呀？”

    這時，吳臘看清楚了，原來是麗珠！

    吳臘：“麗珠！你，你——你怎么在里面？”

    麗珠：“明天會市，我家來客人了，我就到這里來了?！?br/>
    吳臘：“你怎么不說一聲？”

    麗珠：“曉鳳說她等你，她準(zhǔn)備告訴你的。”

    吳臘：“曉鳳？”

    兩人低頭看時，曉鳳半裸著身子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麗珠連忙蹲下身子，一邊抱起曉鳳一邊叫道：“曉鳳，曉鳳！”曉鳳沒有應(yīng)答。

    這時，睡在四樓的表嫂也起來了，開門出來，問道：“麗珠，什么事??？”

    麗珠：“表嫂，快，快去叫車子，送曉鳳去醫(yī)院！”

    表嫂應(yīng)了一聲，馬上下樓出去了。

    麗珠看著表嫂出了門，她放下曉鳳上樓到了曉鳳房間，這時，麗珠突然看見了曉鳳床邊的日記本，她拿了一條毯子，把日記本也揣到了懷里。下來后，她用毯子裹好了曉鳳。

    麗珠：“吳臘啊，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吳臘：“干什么！我要報(bào)袁之慶的奪妻之仇！”

    麗珠搖搖頭：“吳臘啊吳臘，你真是太糊涂了！你知道嗎？曉鳳是你的親生女兒！”

    吳臘大驚：“什么？我的？親生女兒？別瞎說！”

    麗珠：“我沒瞎說，這是真的?！?br/>
    吳臘：“你們別聽周鳳那個女人撒謊！她親口告訴我，曉鳳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麗珠：“唉！吳臘啊，你再仔細(xì)想想！那一年，你幾時給周鳳過的生日，周鳳和袁之慶幾時結(jié)的婚？曉鳳又是幾時生的？你呀你呀！”

    吳臘：“那周鳳干嗎不告訴我呢？”

    麗珠：“你給她機(jī)會了嗎？這些年來，你對得起她嗎？”麗珠說著，忍不住哭起來了：“周鳳啊，我苦命的妹妹??！”

    吳臘：“那你們干嘛都瞞著我呀！”

    麗珠：“吳臘啊，這些年周鳳過得冤哪！你對袁之慶所做的一切都是插在周鳳心頭的一把把刀?。∵@些年，你在外頭都干了些什么呀？你居然還對周鳳下了手！”

    吳臘：“你別亂說！周鳳不是我殺的！”

    麗珠：“就算不是你殺的，你也不能對曉鳳下這個毒手?。　?br/>
    吳臘：“我要她替袁之慶還債！她是袁之慶的女兒，不是我的你女兒！”

    麗珠：“就算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也不能這樣做呀！”

    吳臘歇斯底里地：“我要報(bào)仇！我還要?dú)⒘诉@個曉鳳！我要?dú)⒘嗽畱c一家！”

    麗珠：“吳臘你呀，簡直是畜牲，曉鳳真是你的親生女兒呀！”

    吳臘雙手捶著墻壁，痛苦地叫道：“那不可能！天哪！你們干嘛不早告訴我呀！”

    麗珠從懷里掏出日記本，怒不可遏地朝吳臘砸了過去：“你自己去看吧！你這個該死的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