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牙子拿起韓小羅的黑玄刀看了看,說道:“這刀確實是一把好刀。這鑄刀之人應該不是平凡之人??上Я耍 ?br/>
尤牙子隨手一扔,黑玄刀“嗖”一聲飛入潭底,不見了蹤影。
尤牙子收起神杖,說道:“這天下,再也沒有韓小羅了。不知是可惜,還是遺憾?沒了韓小羅,這太陽照常升起,這大尉照常運轉,這天下該死的人,仍然會死,不該死的人,照?;钪?。來來去去,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多年后,人們就會忘記一切。韓小羅,你就像是煙花,燦爛了一瞬間,之后一切又回歸黑暗。不過,這天下能當一次‘煙花’的人,少之又少。你韓小羅可是最燦爛的那一朵?!?br/>
韓小羅囁嚅道:“我全身骨骼盡碎,經脈盡斷,這等于是死了嗎?”
尤牙子走過來摸了摸韓小羅的手臂,說道:“還不如死了呢。疼嗎?”
韓小羅的牙齒幾乎咬碎了,“疼,深入骨髓的疼!”
“這就對了!”尤牙子說道。
韓小羅抬起頭看了一眼千紅,問尤牙子:“你殺了她?”
尤牙子試了試千紅的呼吸,說道:“還有一口氣?!?br/>
韓小羅掙扎地動了一下手指,卻根本動不了。
“別動了,你只要動一下,你全身的疼痛就會加重。你這樣一動不動地等血流干,慢慢地走向死亡,也算是得已善終了?!庇妊雷诱f。
“你經常這樣致人于死地嗎?”韓小羅輕聲問,嘴巴里不停地往外流著鮮血。
“偶爾。不過,你算是我最上心的一個?!庇妊雷诱f。
“既然我快死了,你能回答我最后一個疑問嗎?”韓小羅的臉貼著地面,喘著粗氣。
“說來聽聽!”
“我真的是韓滿風的子嗣嗎?”
尤邪子思忖片刻道:“我不確定。不過,你跟韓小羅長得很像,況且你們都姓韓!”
“你們有深仇?”
“我怕報復。人總有老去的一天。人一老,手腳都會變得僵硬,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老叟。所以,我在徹底變老之前,在手腳還利索之前,要解決所有后患。錯殺一百,不留一個!”
“你很惡毒!”
“能坐上國師這個位子,心軟是成不了大事的。你能死在大尉國師之手很榮幸!”
“我死可以,你留下她的命嗎?”
尤牙子看了看暈倒在地上的千紅,問:“你其實有很多機會逃走,為何愿意與她共患難?她是你什么人?”
“她救過我的命。我不想欠她的。我愿意一命換一命!”
“你們的命都在我手上,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能答應。她已經對你夠不成威脅。求你留下她的命?!?br/>
“哈哈哈……”尤牙子的笑聲響徹斷狼山脈。
“現(xiàn)在由不得你了!”尤牙子說道。
尤牙子輕易把韓小羅拎了起來,就像拎著一灘肉泥,走到瀑布前,看著奔流而是下的瀑布,說道:“韓小羅,我這一扔,你可就徹底死了。還有什么話要說嗎?”
韓小羅吐了尤牙子一臉血,張開嘴巴用盡最后一絲力量大笑起來,“哈哈哈……尤牙子,我做鬼也要回來找你!”
“我等著你!”尤牙子松開手,韓小羅的身體從瀑布上往下落,風在他耳邊呼呼地刮著,飛落而下的河水打在他臉上,他感覺一陣舒爽。
這一生,這短短的一生,在他腦海中倏忽而逝。那些喜悅的,悲傷的,愁苦的,感動的的所有情感,占據著他的心房,讓他覺得這一世似乎是在掙扎地活著。他活的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嘩啦”一聲,韓小羅的身體落入潭水里,慢慢沉入水底。沒有空氣,沒有陽光,沒有溫暖,只有冰冷,只有窒息。
這就是死的感覺——
尤牙子看到韓小羅的身體沉入了潭底才放心地離開。在離開之前,尤牙子看到躺在地上的千紅,猶豫片刻,一把把千紅抓起來,隨后離開了斷狼山。
斷狼山又恢復了安靜,就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事。但,有些事情既然發(fā)生了,就永遠不會磨滅。
……
……
麋鹿漫步走過去。那是一件紅色的長袍,均勻地鋪在地上,麋鹿靠近嗅了嗅,除了誘人的青草味,沒有任何其他的氣息。麋鹿抬起頭,環(huán)顧四周,地面上出現(xiàn)人類凌亂的腳印,還有一些羽箭分布在周圍。羽箭深深地插入地下,有好多已經折斷。再往前靠近棧道的地方,陡峭的崖壁上還留著人類指甲抓過的痕跡。棧道破碎,已經無法通行。
紅色長袍動了動。麋鹿突然驚了一下,后退幾步。接著一陣深沉的呼吸聲從紅色長袍里傳出來。
麋鹿警惕地盯著,有什么東西吸引著它。
那只雄鹿膽大地跑過來,歡快地圍關麋鹿轉了一圈,又蹭了蹭麋鹿的勃子。麋鹿“呦”一聲,雄鹿也注意到了紅色長袍,就大膽地走過去,伸出前蹄扒了扒,紅色長袍被扒開,里面是一摞韓小羅抄寫的《體魄修煉選本》,風一吹,稿紙四散,漫開遍野地。
雄鹿與麋鹿似乎很高興。他們在這草地上追逐打鬧,好不歡快。
……
……
王玄匠突然驚醒。顛簸的馬車令讓他渾身難受。
曹孟轉過身,問:“王師傅,你怎么了?”
王玄匠伸了伸腰,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面,說道:“這到哪里了?”
“現(xiàn)在快走東??さ妮牭亓??!辈苊险f。
“我們走了幾天了?”王玄匠問。
“快三天了!”曹孟說。
“有他們的消息嗎?”王玄匠問。
曹孟遲疑片刻,道:“還沒有。不過……不過……”
“不過什么,你說啊!”王玄匠焦急道。
“東海城已經被卓建完全掌控。城防軍全軍覆沒!”曹孟的語氣中掩飾不了內心的悲傷與絕望。
“邱將軍與薜統(tǒng)領呢?”王玄匠問。
“哎,他們?yōu)榱藥臀覀兲幼撸紶奚?!”曹孟掩面拭淚。
王玄匠慌張道:“韓小羅與千紅可不能有事?。 ?br/>
“那個國師實力超強,我怕韓兄弟與千紅姑娘不是他的對手!”
“這……這……”王玄匠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他們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就算我們到了京都又能如何!”王玄匠說。
“走一步算一步吧!”曹孟說。
“不行,我們不能走太急。我們得打聽打聽韓韓小羅與千紅的消息?!蓖跣痴f。
“如果他們提前趕往京都了呢?現(xiàn)在后有追兵。我們不能耽擱。萬一被抓住,豈不……”曹孟說。
“這可怎么辦?”王玄匠一時沒了主意。
“現(xiàn)在無論韓兄弟與千紅如何,我們都要先趕往京都。我們在這里根本幫不上什么忙?!辈苊险f。
“好吧。我們想辦法先去佛剎宗?!蓖跣痴f。
“佛剎宗?”
“韓小羅是佛剎宗的宗主。他們會接納我們的。”
“那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