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宋影毫無睡意。
這注定是一個特殊的新年,與唐硯初分開五年整,她答應(yīng)嫁給前男友了。
宋影覺得她應(yīng)該魂不守舍,或者心情激動心亂如麻,但她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窗前,盯著外面喜氣洋洋的紅燈籠,仿佛這并不是一件多么讓人驚訝的事。
她拿出手機(jī),給江以寧發(fā)微信:“我要跟唐硯初結(jié)婚了?!?br/>
江家正在放煙花,江以寧拿著手機(jī)錄視頻,準(zhǔn)備分享給宋影。
忽然看到彈窗上的消息,江以寧的手抖了一下,手機(jī)掉在石板上。
她呆滯在原地,遠(yuǎn)處盛大的煙火綻放,她甩了甩腦袋,撿起手機(jī),重新去看。
“我要跟唐硯初結(jié)婚了。”
江以寧不死心,重啟手機(jī)。
還是那句“我要跟唐硯初結(jié)婚了”。
她沒意識到自己哭了,直到江以彬慌亂地用袖子給她擦眼淚,江以寧才回過神。
看到哥哥眼中的擔(dān)心,江以寧笑著說:“哥,我只是覺得,有你和爸媽在身邊,很幸福。”
她沒有第一時間回復(fù)宋影,而是向江以彬要來了唐硯初的微信。
唐硯初洗完澡出來,忍不住看手機(jī),想看看手機(jī)上有沒有消息。
很意外的,他看到了江以寧的好友申請,很簡潔,只有三個字:“江以寧?!?br/>
以前,宋影經(jīng)常跟他提起,在老家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叫江以寧。
唐硯初同意了。
“你以后不許欺負(fù)阿影,要對她好,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br/>
語氣強(qiáng)悍,很難想象,這是平日里那個溫溫柔柔的江以寧。
唐硯初沒覺得被冒犯,也不生氣,他只說:“好?!?br/>
江以寧給宋影分享了盛大的煙花,最后才說:“恭喜,阿影,你一定會幸福的?!?br/>
江以寧了解宋影,宋家大小姐從不委曲求全,即便失去了宋家的身份,她骨子里還是那個天鵝公主,不然,她不會在落魄艱難的時候,跟以前的朋友斷聯(lián)。
所以,宋影會嫁給唐硯初,說明,她一定是喜歡他的。
江以寧不放心,又警告唐硯初:“我永遠(yuǎn)是阿影的娘家人,你別想著欺負(fù)她?!?br/>
唐硯初知道江以寧擔(dān)心的地方,“我永遠(yuǎn)是她的家人,不會讓任何人欺負(fù)她?!?br/>
江以寧:“希望你說到做到,唐老板。”
唐硯初:“嗯?!?br/>
十二點,新年的鐘聲敲響。
宋影同時收到了四個人的微信,內(nèi)容一樣:“新年快樂?!?br/>
朱滿競怕宋影尷尬,又加了句:“你外婆的身體還好吧?”
宋影并不覺得尷尬,拒絕不喜歡的人,她從小到大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嗯,新年快樂,朱醫(yī)生?!?br/>
“新年快樂,成陽哥。”
想了想,宋影把自己要結(jié)婚的消息告訴他:“我應(yīng)該,很快就要結(jié)婚了?!?br/>
陸成陽那邊秒回:“跟他?”
宋影:“嗯?!?br/>
“恭喜啊。”
“婚前肯定很忙吧,過完年我正好不忙,幫你籌備婚禮?!?br/>
“哥早就給你準(zhǔn)備好嫁妝了。”
消息一個接一個涌進(jìn)來,宋影很感激,“謝謝你,成陽哥。”
巨大的水珠砸到手機(jī)屏幕上,陸成陽胡亂抹了把眼淚,不停的敲著鍵盤。
“跟哥還客氣什么?”
“婚期什么時候?”
“還缺什么東西?”
······
最后,陸成陽說:“哥希望你幸??鞓?,若是唐硯初欺負(fù)你,回來跟哥哥說,哥哥替你做主?!?br/>
除夕這晚,陸成陽在他名下的酒吧里,宿醉。
陸銘中帶著陸圳找來時,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兒子哭腫著眼。
陸銘中窩心的火瞬間就熄滅了,年過半百的男人把比自己還高的兒子抱在懷里,少見地溫柔下來:“陽陽,怎么了這是?”
身后的陸圳,看著滿身充滿著父愛的父親,毫不動容。
記憶里,從小到大,弟弟才是那把能打開名為父愛的鎖的鑰匙。
因為父親更愛弟弟的母親。
他是豪門聯(lián)姻的產(chǎn)物,弟弟才是父母愛情的結(jié)晶。
陸成陽只穿著單薄的毛衣,陸圳快陸銘中一步,脫下大衣,披在陸成陽身上,“爸,先帶成陽回去吧?!?br/>
陸銘中連連點頭,“好,陽陽,不哭了,我們回家?!?br/>
陸圳忽然就想起,八歲那年,他不小心從樓梯上摔倒,父親看見后,并未哄他,只是嚴(yán)厲地說:“男子漢大丈夫,哭什么?”
自那之后,他就沒哭過了。
他還以為,男人不該哭,男人哭,就應(yīng)該被訓(xùn)斥。
如今他才明白,不是男人不能哭,而是他不能哭。
其實也不是如今才明白,而是此刻才確認(rèn)。
陸圳開著車,后視鏡里,陸成陽靠在陸銘中肩膀上。
他的弟弟,應(yīng)該是為情所傷。
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了他而亮。
陸圳忽然說:“爸,明天是成陽的生日?!?br/>
陸銘中立即說:“我記得?!?br/>
然后,沒再聽到父親說別的。
陸圳并不意外,而是說:“我給成陽預(yù)定了蛋糕?!?br/>
“好,那我就不定了?!?br/>
幾秒后,陸銘中像是對下屬說話:“你做得很周到。”
陸忽然扯了下嘴角,沒再說什么。
陸成陽下午才醒,他翻開手機(jī),看到手機(jī)上的文字,他才不得不承認(rèn),那不是夢,阿影真的要結(jié)婚了。
洗完臉走出臥室,正好陸圳從對面的臥室里出來,看見陸成陽,他像往常那般笑了,“生日快樂,新年快樂?!?br/>
陸成陽心中忐忑,笑著走上去攬住陸圳的肩膀,哥倆一般高。
“哥,你也生日快樂,我給你定了蛋糕,一會兒咱倆一起分蛋糕。”
陸圳不意外,輕輕點頭說好。
陸成陽悄悄去找陸銘中,“爸,今天是哥的生日,你沒忘記給他準(zhǔn)備禮物吧。”
陸銘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問他:“你昨晚哭什么?”
陸成陽雖然不記得他是怎么回來的,但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想我媽了?!?br/>
陸銘中深深嘆了口氣,拍了拍陸成陽的肩膀,沒說什么。
陸成陽追上去,壓低聲音:“我問你呢,你記不記得今天也是哥哥的生日。”
陸銘中語氣敷衍:“記得,你倆同一天生日,我又沒老年癡呆,怎么不記得?”
“那你給哥準(zhǔn)備禮物了嗎?沒準(zhǔn)備的話我這有。”
陸銘中不耐煩道:“你操這么多心干什么?”
陸圳剛好從電梯里出來,陸成陽有些尷尬,笑著說:“哥,我正想叫你一起吃蛋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