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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彩亮麗的彩帶讓這個風景優(yōu)美的地方多了一絲煙火氣。

    這座山今天禁飛,大大小小的豪車,各式的機甲都在盤山公路上行駛,山陰處有一個專門的停車坪,面積廣闊,但是此時也捉襟見肘了,于是一些權勢地位較低的人就只能夠坐著主人提供的車輛一起上來。

    就算是被差別對待了,這些人也沒有一絲的怨言,反而都是笑瞇瞇的。

    來賓大多是曾經的聯(lián)盟中的人,也不乏許多荒蕪之域的人,兩方人馬如此和諧的在一起聊天實在是十年前不能夠想象的。

    現(xiàn)在,聯(lián)盟和荒蕪之域有一個共同的稱呼:聯(lián)合國度。

    “家主,聯(lián)合國度里面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按照您的吩咐,現(xiàn)在給普通人派發(fā)禮品的喜車已經開始行動了。”一個頭發(fā)微白的管家道。

    能夠讓這個人叫做家主的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依舊是風姿勃發(fā)的樣子,只是蓄起了胡子讓他有些成熟的氣息了。

    他目光多數(shù)時候是溫和的,只是隱隱流露出來的凌厲和威嚴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一個婦人之仁的主。

    了解他的人敬畏他,亦或者是害怕他,不了解他的人,就好像那些普通的民眾,把他當做神一般供奉。

    “好,時間快到了,準備封閉這座山。”

    “是。”

    他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有節(jié)奏地敲擊在木質的桌子上。

    管家剛出去,一個腦袋就探了進來:“哥,你在忙嗎?”

    “沒有?!彼α艘幌?,無盡寵溺。

    “那你怎么還不換衣服啊,馬上你就要結婚了,把禮服穿上啊,還有,戒指都準備好了吧?”女子跳進來,行止間還是冒冒失失的樣子。

    “行,我現(xiàn)在就去換衣服。”他起身摸了一下女子的頭,就好像是十年前的做法一樣。

    當年,大家都夸他們是一對金童玉女,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會迎娶她,她會嫁給自己。

    這怎么可能?他可是她的哥哥,即使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太棒了,哥,你馬上就要成為藝賢姐姐的丈夫了!”女子笑嘻嘻的樣子無比純真。

    只有自己的妹妹有這樣的純真,所以,自己一定要保護這一份純真,否則又怎么還會在這個世界中待十年,這僅僅是因為她還想在這個世界中玩一會兒。

    “哥,我要紅包?!?br/>
    “給你包了一個大的?!彼χ?,突然面色一變,輕聲問道:“小溪,想回去了嗎?”

    女子不開心地撅起了嘴:“還好啦,作為蘇素可是很好玩的呢。”

    “那就等你什么時候想回去了,哥哥再結束這個世界?!?br/>
    “就知道哥哥最好了?!?br/>
    對比起男主角那邊的冷清,這次云集了所有高層,可以算得上是普天同慶的婚禮的女主角這邊圍了很多人。

    “藝賢,首執(zhí)追了你這么久,你終于松口了?!毙≡撇辉偈钱斈赀€算清純的模樣了,十年過去,她的容貌沒有多大的變化,神色間卻是多了積分□□。

    她在七年前就出嫁了,對方是一個地位不錯的政客,現(xiàn)在有了兩個孩子,經常和藝賢混在一起,藝賢看著她幾乎可以說的完美的人生,卻直覺她不開心,一點也不開心。

    就像當年直覺申晴對荒蕪之域充滿感情一樣。

    “越風云很好。我配不上他。”藝賢有些機械的回答小云。

    對周圍的人藝賢都是這么說的,他們大多也能夠表示理解。

    藝賢雖然在十年前的那場融合之戰(zhàn)中成為英雄,都是靠著一個存儲盤,而越風云卻是實打實的干出來的,在聯(lián)合國度建立之后,更是被推舉為首屆首席執(zhí)行官,作為聯(lián)合國度的最高統(tǒng)治者。

    越風云性格好,能力強,長相也極為英俊,年紀輕輕,幾乎是全人類女性的夢想老公。

    于是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什么藝賢會拒絕他十年。

    一層層的妝容被精心繪上,藝賢本身便是清秀溫婉的相貌,此時一化妝,頓時遮掩住了面色的蒼白憔悴,就連那無神的雙眼也變得充滿感情起來。

    幾乎是十年前的模樣啊。

    化妝師往藝賢嘴上涂上一層鮮紅的口紅,很奇怪的是藝賢這么溫柔的人竟然也能夠駕馭的住這種頗有些熱情的顏色。

    “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br/>
    “嗯?!?br/>
    只是總覺得,這個唇色很像某種液體呢,藝賢捏緊了手中的存儲盤。

    ······

    “九百六十萬年前,人類經歷大災變······”

    這是每次重大活動之前都必須念誦的人類史,硬性的要求大家不能夠“忘本”,這種強行灌輸思想的方式竟然取得了不錯的效果,至少曾經聯(lián)盟的人已經和荒蕪之域的人越來越接近了,荒蕪之域的人也不再那么極端,從很多方面來看,聯(lián)盟和荒蕪之域的融合都是非常完美的。

    只是,完美的背后有多少鮮血呢?藝賢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對這種鮮血般的顏色意外的喜歡起來。

    “三具完美機甲不堪重負,紛紛毀壞,其中曙光和白露機甲重傷沉睡,黎明當場化為齏粉,人類是一個神奇的物種,我們總會在危機關頭有一些奮不顧身的人沖上去,用自己的全部為同胞贏得生機。”

    “于是很多人當場投入熔爐,化為機甲保護人類?!?br/>
    是的,這太久遠的歷史只有短短一句話。

    藝賢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存儲盤。

    存儲盤中的每一個字她都能夠清楚地背下來,似乎這樣子就能夠看清楚當時申晴伏案工作的眉眼,她的困惑,她的執(zhí)著,她的恍然大悟,還有,她的呼吸。

    存儲盤中記載了很多關于那個時候的事情。

    那時隕石大量地砸向人類,機甲們懸浮在太空中,最開始是在攔截和摧毀隕石的,后來隕石太多太密,機甲們只能夠開啟自己最龐大的體態(tài)的時候,任由隕石砸向自己。

    當三大機甲都不堪重負的時候,毀滅的隕石群還遠遠沒有結束。

    人類是怎樣活下來的,申晴不清楚,白露的記憶也就到了那里為止了。

    但是藝賢了解。

    當時很多人類準備貢獻出生命,希望能夠有機會制造出完美機甲,再不濟也制造出一批新生力量。

    于是最后一波機甲在外界苦苦支撐,決心奉獻的人和父母親人道別,他們唱著古老的歌謠,傳說那是他們的國歌,不同的國歌匯集在一起,異常和諧。

    越來越多的人跟著他們唱,歌聲達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衰落下去。

    已經沒有一個志愿者還站在熔爐前了。

    他們就著祖國的國歌,一躍而入。

    最后一個人跳進灼熱的鋼水中的時候,唱歌的人們完成了最后的踐行,他們再也唱不出來了,悲愴的痛苦聲取代了國歌的雄渾。

    這是生死關頭,新的機甲遲遲制造不出來,哪怕是鑄造師們嘔心瀝血。

    而一直保護著大家的機甲幾乎要消失殆盡了。

    那應該是人類歷史上最漂亮的一次隕石雨,燃燒了人類目所能及的世界。

    隕石突破了重圍,砸向了人類的聚集地。

    一部分躲了起來,是見到了末世的恐怖,一部分人挺身而出,護住了制造機甲的熔爐和鑄造師。

    還有一部分,搶走了載人量有限的火箭和航天器,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逃之夭夭。

    最后時刻,一個當時很有名氣的鑄造師投身進入熔爐,加速了機甲的形成。

    千鈞一發(fā),卻總算是保留下來了人類的火種,留下來的人繼續(xù)生活在這一片宇宙,很多年后和逃跑者的后代相遇,逃跑者把他們的發(fā)源地稱為“荒蕪之域”,幸存者把他們稱為“背叛者”。

    很多細節(jié)已經無從考證了。

    “早知道你喜歡那個時候的歷史,你不知道的,我都告訴你好了?!彼囐t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別亂動,很嚴肅的。”小云拉了拉她,藝賢才從回憶中脫離出來,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嘴唇,水潤,鮮艷。

    她的眸子黯了黯。

    當時,申晴胸口綻放的血花是她此生見過的最驚心動魄的紅。

    我們彼此之間只差著數(shù)十米,我們歡欣對視著,下一秒喜悅卻化為徹骨的疼痛。

    都說愛有多深,痛就有多劇烈。

    我應該對你沒有感情的,否則為什么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那個時候,只是呆呆的,呆呆的走過去,眼睛中只看到她一人,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

    “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煩憂的意思是:對不起,我錯過了你,我本應忘了你,你卻遲遲不肯從我心里走。”

    “而你,是一把刀子?!?br/>
    后來,后來呢?

    喃喃說完那句話,藝賢就暈了過去。

    醒來后,申晴的遺物已經送到了她的家鄉(xiāng),越風云自立一派,想要實現(xiàn)融合。

    她把申晴的研究成果交給了越風云,她知道,申晴是希望著融合的。

    她得替申晴看到這太平盛世。

    十年過去,她終于看到了曾經肖想的和平,透過她的眼睛,申晴有沒有看到呢?

    獻出存儲盤的她成為了英雄,她被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追求熱愛,她幫助人類建立起了新的信念,她的夢想也終于視線了,曾經荒蕪之域的人吃飽穿暖,臉上有著幸福的笑容。

    為什么一點也不開心呢?

    藝賢覺得,自己其實只是一個機械一般的人。

    她告訴自己什么是對的,應該做什么,并且一步步地去做,但是卻沒有感情,即使是自己的婚禮,她也異常冷漠。

    這個時候突然回想起那短暫相處時光中的點點滴滴,藝賢猛的轉頭問小云:“申晴的手稿呢?她有一份手稿的!”

    那天,申晴不止用存儲盤打了字,還伏在案上一筆一劃的寫下了什么。

    但是那份手稿去哪里了?申晴的遺物已經被自己追回來了,為什么沒有手稿?

    小云被藝賢嚇到了,她直覺藝賢有一些奇怪,但還是道:“申晴的手稿都在戰(zhàn)斗中不小心被毀了······”

    藝賢突然暗下去的眼眸讓小云有一些驚慌,這幾乎是心死的模樣。

    “但是我拍了照片,就在我的私人存儲盤上······”

    申晴的手稿很多很雜,慢慢的都是公式和數(shù)據,間或有一些神奇的思考,又或者是兩句提醒自己的話。

    藝賢卻是一眼就看到了申晴一篇短短的文字。

    “舞陽和白露青梅竹馬,舞陽卻因為所謂的人類大義將白露送入死地。我敬佩舞陽,她的痛絕對比白露只多不少,畢竟,很多時候愛情折磨的都是生者。但是我也鄙夷她,為了虛無縹緲的信仰就真的要將自己的愛人拋開嗎?白露當時有多絕望呢?卻只是忍著,成全她的信仰。

    如果我是舞陽,我也許會自私的和白露一起死亡吧。我相信,我見到的那具機甲舞陽,是舞陽完成最后一次自我犧牲,把所有都交給了人類。于是從化為機甲之后,她就自由了,她滿心都是白露。

    可已經是參商不見了。

    我會是舞陽,還是白露?都是,或者都不是。誰又說的準呢,也許我會和她在一起,十年之后她能完全接受我,我們在一個環(huán)境完美的地方舉行婚禮,不要太多人······還是先活下去吧?!?br/>
    誰是舞陽,誰是白露?

    藝賢慘然一笑,是的,十年了,就讓我去天堂里找你,我們完婚。

    鮮紅的嘴唇和鮮血完美的合為一體,小云發(fā)現(xiàn)時藝賢已經閉上了眼睛,安靜地就好像是睡著了。

    生者才是最受折磨的,日日夜夜,心有所念,卻不可觸摸。既然這盛世如你所愿,我便來尋你。

    婚禮前吞下的□□,給這十年畫上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