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墨汁一樣的黑霧無聲無息,從兩側包裹上來,埃菲利亞叱喝一聲不知何時長劍在手,
只聽“當!當!當!”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已連過三招,黑霧被她接連迫退三步。
埃菲利亞長劍平舉,緊皺的眉宇間透出少有的惶惑,顯然剛才的交手她并沒有占到多少便宜。
甚至沒有時間揣度對方是什么來頭,只一個照面濃霧中的身影劈手就是三刀,分取眉心、潭中、丹田,這刺劍的功法當真是攻敵所必救。若不是埃菲利亞身上未披外衣,裸露的肌膚感到身后空氣異樣的震動,
她便立時要橫尸當場了。
樓下眾混混一陣叫囂著喊打喊殺,伴隨著前排幾個混混的慘呼救命,令507室這些許的聲響顯得微不足道。
黑霧四散彌漫,忽然像八爪魚似的,伸出六條烏起碼黑的觸手,分取頂門、后腰、雙手、雙臂,以肉眼難以辨別的速度倏忽之間已欺至埃菲利亞身前。
埃菲利亞見這一招,且驚且怒,也不假思索,右腕接連抖出六朵劍花,六劍齊出迎上六條“觸手”,
“當!”金鐵交鳴,分明只發(fā)出一次聲響。
埃菲利亞聽得真切,敵人來頭果然不小。
以埃菲利亞的眼里自然看出,這黑霧乃是伊賀派一分支前輩所創(chuàng),雖是利用藥劑配合忍術幻化而出的虛影,卻濃而不散、密而不發(fā),饒是你劍風似火,也燒不化這雜草似的觸手,吹不散這裹身的黑霧。但倘若讓你吸上一口這無色無嗅的縷縷黑絲,它便順著你的器官,探進肺里,便似一條條嗜血的蟒蛇,將你的肺葉牢牢裹住,令你吸氣吸不得呼氣呼不出,最后漲紅了臉,嘭炸了腦,鎖喉窒息而死。當真是狠辣非常。
可問題在于這邪門的招數(shù),已經失傳了兩百多年,此之謂一驚。
這黑霧中的人影直到出招前一刻才被自己發(fā)覺,其功力之深湛,即便自負如埃菲利亞也不禁暗自咋舌,此之謂二驚。
看著這越來越濃,便即充滿整間屋子的黑霧,埃菲利亞忽然感到一陣發(fā)自心底的無助。她不喜歡這樣,不喜歡連敵人究竟是誰還不知道,就這樣一次一次陷入致命的陷阱,掉進難解的危機之中。
只是思索半刻,整間屋子就只剩下身后這扇窗戶是救命的唯一通途。
她功行雙臂,果斷前沖兩步手中長劍虎虎生風,織出一片劍網,再一次將濃霧中看不見的敵人逼退,趁那濃霧中的勁敵提防她同歸于盡得沖進霧里,
埃菲利亞回身一撞,光著身子就躍出窗去,只片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迅捷莫測的身法,當真不愧她神門所傳,當世竟有幾人可追她得上?
房間里的黑霧中發(fā)出一聲輕“咦?”緊接著是嗤之以鼻的“切~”
霧氣不到三吸便消散得干凈,只留下地上墻上一片狼藉。
(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
望著躺倒一地的熊孩子們,懾鐮只好搖頭苦笑,此刻他正躲在離宿舍樓不遠處的老梧桐樹后面,憑借他師門所授隱匿身形的技藝,即便有心人繞著這合抱粗的大樹轉上十七八圈,也當真瞧他不見。
宿舍樓前不到一畝的空地上現(xiàn)在擠滿了剛從救護車上下來的白大褂跟校醫(yī)院跑來幫忙的護士小姐。雪白的衣裙翩翩飛舞如潔白的花蕊,在這莫名其妙的緊張氣息中,勾勒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懾鐮想著這連天古怪的事情,猛又瞧見一個“誒有誒有”裝得好像受重傷樣子的家伙,從擔架上伸出來的咸豬手正偷偷摸摸地伸向不該碰的地方,懾鐮心中有氣,地上撿起塊不大的石子劈頭咋向那混混兒的臉面,從他左臉頰進去,從右臉頰鉆出來,活生生給他的顏面上掏出個窟窿,連帶著兩顆后牙從破洞里飛出來,那混混兒伸出去的壞手疼得趕緊縮回來,捂著臉,堵住兩邊淌血的窟窿,這回他連“誒有~”的聲音也發(fā)不出來了。
平心而論,懾鐮對這幫人觸手都不重,以致于他們大多數(shù)只是為了成功從學?;斐鋈ィ稍诘厣现灰纸?,意圖搭急救隊的便車。扔出石子后,懾鐮心理舒坦了許多,那混混兒的慘狀,把他身邊的實習護士小姐嚇得俏臉兒蒼白,反倒讓懾鐮心下不忍。
不過,懾鐮,從他懂事的那一刻起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永遠不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感到后悔?;叵肫鸾探o他這偉大哲理的那個人,懾鐮嘴角微微上揚,難得的露出一絲發(fā)自內心的笑,這在盧修斯跟卡爾死后,他還是第一次在往事中領略到溫暖、高興。
懾鐮笑了,一掃這許久積在心底的yīn霾,也許是往事的動人,或許純粹是好好得大大了一架,看著躺倒一地的小混混們,懾鐮不可抑制得放肆的笑出聲來。
幸好,大家都在忙,沒人留心這棵會笑的梧桐樹。
(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此處本來空三行)
懾鐮一路尾隨救護車,待有人從車上跳下來,然后逃也似的飛奔開去,懾鐮緊緊跟在那人后面,希望自己放出的這條線能把一直未謀其面的幕后黑手鉤將出來。
只是片刻,兩人以前以后,一奔一隨,便即跑出五里多地。圣安德魯?shù)男^(qū)建在城外,
那人穿著染了血的花襯衫,就這么大搖大擺沖著城門相反的方向跑,一腳深一腳淺的污泥里滿是他跑過的印跡,懾鐮怕那花襯衫察覺被人盯梢,愣是躲在那人視線之外,單憑借腳印一路跟到了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
腳印噗得斷絕,懾鐮止步于一塊界碑前。想是這地界從上次圣戰(zhàn)中便荒廢到現(xiàn)在,這塊曾經用來向迷途的旅人指明方向的石碑,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倉促的時光將它的大半埋藏在這荒蕪的土地,隱沒在盤根錯節(jié)的雜草堆中,又從這孤單的意境里賦予了它新的含義。
懾鐮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碑,用手撫開上面的雜草,
只見碑上赫然一行清晰的大字:“六道橋”,碑底一片似乎剛翻上來的新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