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克福是一座美麗的城市。
我說的美,不是網(wǎng)絡上游記中寫的CBD中心的摩天大廈,那些大廈在現(xiàn)今國內(nèi)許許多多的大中城市里,都是些擺不上桌面的小意思;也不是市政廳附近那些傳統(tǒng)的德國式建筑,那些建筑在歐洲很多國家的小城市里比比皆是;更不是那座有六百多年歷史的法蘭克福大教堂,教堂出名的也只不過是那段曾經(jīng)有十個德國皇帝在這里加冕的歷史;還不是美茵河上那座據(jù)說是浪漫代名詞的有一百多年歷史的墨綠色步行橋,橋按排資論輩講世界上有太多的美麗且古老的橋梁,按情人心目中的重要性講巴黎那座差點被同心鎖壓垮的藝術(shù)橋才是情人們心目中見證愛情的圣地。
那次展會在準備樣品的時候準備非常充分,平時要花幾個小時的布置時間,那天個把小時就搞定了。剛好是個周六,下午從展會所在的鉛筆塔遛出來后坐上有軌電車隨便來個法蘭克福公車游,最后在美茵河的南岸一處草地上坐了下來。一月底的時間,難得的藍天白云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沿著河堤的跳蚤市場還沒有收攤,雜七雜八賣什么的都有。行人三三兩兩優(yōu)哉游哉卻沒有幾個停下來詢價的,恍惚他們根本不是在逛市場而只是趁著好天氣享受一下冬日下午的陽光;賣的人更不著急,攤子上東西一擺該看書的看書該忙啥的忙啥,恍惚他們也不是為了銷售而只是在陽光下曬曬快要生銹的身體和家里積存許久準備長出霉菌的物件。
冬天陽光中的炙熱被空氣的低溫幾乎消耗殆盡,傾瀉到人的身上后就僅余一點點令人昏昏欲睡的溫度。河岸上是一大片即便在隆冬季節(jié)仍然保持著翠綠的草坪,七八個小孩正追逐著一只準備要落地卻倔強地不斷在一人多高空中掙扎著的風箏,不時發(fā)出咿咿呀呀的童音和嘻嘻哈哈的脆笑。輕微起伏的河水在陽光下不斷發(fā)著絲絲粼粼的光令眼睛有點難受。幾只看不清是鴛鴦還是水鳥的家伙一直蹲在河道中間依偎著,隨著河水的起伏高高低低地搖晃,不時用自己的扁喙挑撥著自己和同伴的身體。不遠處鐵橋那呆板的墨綠色在陽光下竟變得生動,橋的外形雖然和對岸的建筑風格不相襯,但這個時候卻讓那些建筑物統(tǒng)統(tǒng)成為了背景而讓自己做了整個畫面的主角。法蘭克福大教堂的尖頂從對岸眾多的低矮建筑上冒了出來,恍惚某個建筑物頂上戴著小孩生日派對時常戴的錐形帽,雖然款式和顏色有點老舊。另一邊的再遠處是CBD中心那些差不多高到天際的大廈,在這樣的光線下,他們的玻璃幕墻顯得隱隱約約,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眼中的這一切,不由得就讓人產(chǎn)生一種懈怠,尤其是在傍晚的夕陽下。法蘭克福不僅僅是歐洲的金融中心,還是歐元的中央銀行所在地,還是歐洲大陸的交通運輸中心。按照一般常理,這樣城市應該是一個快節(jié)奏壓力大的城市,可到處逸散著的卻是悠閑的氣氛,恍惚和那些如棋子般散落在歐洲各地的散漫小城無異。
天逐漸黑去,跳蚤市場如逃跑的跳蚤一樣很快地消失,我隨著河堤上逐漸散去的人流跨過那座墨綠色的步行橋融入對岸暮色中的古舊建筑群里。橫穿市政廳廣場再穿過一條細磚鋪成的老街就可以走到商業(yè)中心,周六七點半前店鋪還營業(yè),這個時間所有的店鋪都在大促銷。一年一度的大減價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幾乎每個店面都撤下了他們平時裝飾得美輪美奐的櫥窗,簡單的貼滿各種各樣形狀但千篇一律血紅色的%標志或BIG SALE字樣的廣告。有的時候運氣好,連一些超級頂尖的品牌也會在同一時間減價,弄得人心里癢嗖嗖的。
周末這里應該有個小集市,檔口一般銷售各種各樣的食物,包括法蘭克福附近各處農(nóng)莊的各種葡萄酒,多種多樣的肉制腸子還有各種味道的芝士,各種顏色的果醬。還不需要閉著眼睛盲買,一連串的逐家試吃下來肚子差不多就給弄飽了。
有人說巴黎是世界上最大的購物天堂,但是香格麗舍大街上經(jīng)常人頭洶涌人們摩肩擦背;有人說羅馬是個隨時被弄得身無分文的地方,可我曾見過從Burberry門口彎彎曲曲差不多排到西班牙廣場的可怕人龍;在法蘭克福靠近舊歌劇院那段步行街,一年所有的日子中,所有的店面都精心打扮,所有的店員都花枝招展,所有的櫥窗都熠熠生輝,卻從未在哪個店里見過擁擠的人流或在街上見過排隊的隊伍。
法蘭克福就是這么一座歷史和現(xiàn)代結(jié)合又悠閑自在的美麗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