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小羊!”似乎有人在叫嚷,是在叫我嗎?
左音濡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還是那雙泛著隱隱藍(lán)色的俏眼,他剛欲說話,“啪!”的一聲,左邊臉頰上已經(jīng)狠狠挨了一個耳光!
葡萄惡狠狠地盯著左音濡,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為什么要擋在我身前?你若是死了,我,我……”說著撲在橫躺床上的左音濡身上大哭起來。
左音濡苦笑一聲道:“葡萄,你能舍棄自己的名節(jié)清白來保全我,我就不能拿命去保護(hù)你嗎?”
“好,這話還像個話!”一個女子聲音在左音濡身邊響起。左音濡抬眼去看,正是葡萄的母親,棟丹王妃。
棟丹王妃與棟丹王并肩立在左音濡床頭,對棟丹王道:“這小子倒有些咱們弈葛男兒的脾氣,有些像當(dāng)年的王爺……”說著臉上浮上紅暈,嬌羞之態(tài)不亞少女。
棟丹王微微一笑,摟住了愛妻,對左音濡道:“小子,念在你能為葛瑞珀擋那一掌,便原諒了你吧?!?br/>
葡萄趴在左音濡床頭,悄悄對左音濡道:“還不快謝過父王母后。”
“哦,”左音濡連忙道:“多謝王爺、王妃不罰之恩!”
“哈哈!果然是女生外向,王爺,王妃,你們聽見剛才你們的寶貝女兒在說什么嗎?”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聲音洪亮,正是易行天!
左音濡一個機(jī)靈,忙用右臂護(hù)住葡萄,大叫:“不好,大家快跑!”
葡萄用力一推左音濡的臂膀,道:“傻瓜,不要再冒傻氣了?!辈贿^臉上卻頗為歡喜,想來左音濡剛才能第一個護(hù)住她,令她極是開心。
左音濡一愣,之見易行天走了過來,不過此時的易行天須發(fā)整齊,身上穿了一件棕褐色的高領(lǐng)長袍,哪有一點當(dāng)初石牢中的邋遢摸樣。此時左音濡才第一次看清這位十品武神的長相:瘦長身形,一張長臉,眼眉細(xì)長,轉(zhuǎn)動間精光閃爍,頜下一蓬茂密的花白胡子,顯得頗為精悍。
易行天此時笑瞇瞇地對左音濡道:“小伙子倒是不錯,武道和咒法修為倒也罷了,最難得的是端方守禮,不涉邪褻,對郡主殿下固然是一片真情,更難得的是能夠勇于承擔(dān)郡主的責(zé)罰自斷一臂,且對王爺也沒有怨懟之情,難得難得啊。()”
左音濡張口結(jié)舌道:“你們,你們……”
易行天哈哈大笑:“我們自然是一伙的嘍!”說著對左音濡眨眨眼睛,看著左音濡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心中極是得意。
棟丹王看著左音濡道:“年輕人,不管如何葛瑞珀因你而名節(jié)有虧,雖然葛瑞珀一直在說你的好話……”葡萄突然聽到父王當(dāng)著她和左音濡的面說這些話,雖然一直性子爽朗卻也不禁大羞,嬌嗔道:“父王,你說什么呢!”躲到了棟丹王妃身后。棟丹王妃愛憐地摸摸葡萄的秀發(fā),笑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咱們弈葛族的兒女都是敢愛敢恨,恨就恨得深入骨髓,愛就愛得??菔癄€,羞什么?”
棟丹王笑著看了妻子一眼,無奈搖頭。原來棟丹王妃本名叫做嘉里.托梅,當(dāng)年是族中的第一美女,性子潑辣,棟丹王當(dāng)時還只是一名普通王子,為了追求嘉里頗費了不少功夫,兩人成親后夫妻恩愛,棟丹王也再沒有納妾。嘉里.托梅成為王妃后性子收斂不少,但是偶爾性情流露,往往語出驚人,棟丹王也拿她沒有辦法。
棟丹王看到左音濡聽了王妃的話有些愣神,咳嗽一聲,喚回左音濡的注意,道:“雖然葛瑞珀說你為人不錯,對她也沒有非分企圖,但是事關(guān)重大,我也不敢輕信葛瑞珀一面之詞,所有就設(shè)了這么一個局,想看看你的本性如何。”
左音濡不由苦笑,心道:“看來棟丹王一開始對我并沒有什么惡意,不過為了測試我的本性就廢了我一條臂膀,未免有些太過。”不過此時多說無益,便道:“王爺所說的是。”
葡萄看出左音濡言不由衷,搶著道:“小羊,你也不用擺著一副苦瓜樣,你的左臂又沒有真的殘廢,只不過是被行天爺爺點了穴道而已,現(xiàn)在穴道已解,你的左臂應(yīng)該能活動啦!”
左音濡一愣,試著活動一下左臂,果然左臂又能活動,只是不如幾日前那么靈活,他猶自不信,伸右手使勁掐了左臂一下,果然疼得齜牙咧嘴,這一下左音濡大喜,連道:“我的左臂沒有事情,謝謝你葡萄……”
棟丹王又道:“易前輩聽葛瑞珀說起你過目不忘的本領(lǐng),和學(xué)習(xí)武道咒法的天賦,起了好奇之心,便親自裝作俘虜,與你共處了這么多天?!?br/>
易行天捻徐微笑道:“正是,老夫原本以為石帥當(dāng)年的天生罡體就是極罕見的絕頂天賦了,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逆天人物,所以一定要見識見識。怎么樣小子,老夫的演技如何,你沒有看出來吧,哈哈!”
左音濡苦笑道:“前輩果然厲害,演得沒半分破綻。這么說,前輩你所說的都是假的嘍?”
易行天道:“除了我被囚三十年和不知石帥之死這兩件事以外,老夫說的都是真話?!?br/>
棟丹王道:“易前輩乃是當(dāng)年奉石帥之命留守我弈葛族,可說乃是我弈葛族的守護(hù)神?!?br/>
看見左音濡的吃驚之色,棟丹王道:“此事雖然機(jī)密,但你既然通過考驗也就不是外人了,告訴你也無妨,只是不能泄露出去?!?br/>
左音濡凜然道:“音濡定守口如瓶?!?br/>
棟丹王道:“三十余年前,我父王之所以答應(yīng)歸降榕朝,一方面是震驚于老石相公的絕世雄威,另一方面就是老石相公答應(yīng)讓易前輩永遠(yuǎn)留守的弈葛族坐鎮(zhèn),以他十品武神的能力來保護(hù)我們?!?br/>
“哦?!”左音濡料不到當(dāng)年石凌乾收降弈葛部還有如此多的內(nèi)情,想到易行天竟然要在弈葛部留守一輩子,這股胸襟可真令人贊嘆,想著不禁對易行天又多了一份敬意。
易行天看見左音濡目光閃爍,知道他心里所想,笑道:“你可別把老夫想得太偉大了,就算石帥不說,老夫也是想留在弈葛部的,就如你一般哦?!?br/>
左音濡不禁一愣,易行天笑道:“老夫當(dāng)年的意中人,現(xiàn)今的老婆大人,就是弈葛部人,老夫當(dāng)然要留在弈葛部嘍。你將來不是也要和老夫一般嗎?呵呵……”
左音濡恍然大悟,原來易行天當(dāng)年喜歡上了弈葛部的女子,又正好趕上石凌乾進(jìn)攻弈葛部之事,因緣際會之下,石凌乾將易行天強(qiáng)行推到十品修為,讓他住在弈葛部與妻子廝守,同時還能保護(hù)弈葛族不收外強(qiáng)欺辱。
棟丹王續(xù)道:“這么多年來,我東弈葛族之所以屹立不倒,都賴有易前輩庇護(hù)。否則,那西弈葛族的思淘穆.扈珂怎會放過我們?”
棟丹王看著左音濡肅容道:“我現(xiàn)在再問你一句,你對葛瑞珀是真心的嗎,在她遇到危險時還愿意如今天這般舍身保護(hù)她嗎?”
左音濡也坐起身來,整容道:“音濡絕不會辜負(fù)葛瑞珀,待她之心永如今日!”葡萄拖在母親身后,其實一直豎著耳朵在聽眾人說話,此時聽到父王和左音濡在說關(guān)于自己的是,一張小臉羞得通紅,低頭不住揪著衣角。
棟丹王聽左音濡回答只是之時目光堅定,并無一絲躲閃,滿意道:“好!葛瑞珀和薩迪歷果然沒有看錯人!音濡,你和葛瑞珀既然已經(jīng)行過‘班多’禮,今后和葛瑞珀就是未婚夫妻了,待兩年后你們都成年了,我就給你們完婚!”棟丹王已經(jīng)決定將女兒許配給左音濡,待他也就不比以往,稱呼也換成了“音濡”。
棟丹王妃拉過臉上羞得通紅的葡萄道:“去吧,都行過‘班多’禮了,還那么害羞干嘛?”沖左音濡努了努嘴。
棟丹王也笑道:“易前輩,嘉里,咱們先走吧,讓他們年輕人說會話。”三人先后出去。屋中只留下了葡萄和左音濡。
葡萄看見眾人都走了,這才走到左音濡床前。
左音濡猶自有種身在夢中的感覺,昨日還是斷了一臂的死囚,今天不僅斷臂復(fù)原,且又成了弈葛族的郡馬!
左音濡看著眼前的葡萄,葡萄本來大膽,可剛才聽見父王親口說了“兩年后給你們完婚”的話頭,反而有些不敢去看左音濡了,只覺得胸口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正自害羞,忽然聽見左音濡問道:“葡萄,‘班多’禮是什么?”
葡萄沒料到等了半天左音濡竟是問自己這么一句話,愣了一下才道:“那是我們弈葛族里青年男女定親時要行的禮,意思是向鳥神宣誓此生不渝?!?br/>
“可是咱么什么時候行過‘班多’禮?。俊弊笠翦θ杂行┟恢^腦。
葡萄道:“七叔死前,將你我左手掌心相對,那就是‘班多’禮了啊?!?br/>
左音濡這才知道,為何當(dāng)時薩迪歷重傷垂斃,仍是堅持要把自己與葡萄二人的手放在一起,原來是托孤之意,讓自己保護(hù)葡萄。
左音濡胸口一熱,伸出左手又拉住了葡萄的左手,鄭重道:“葡萄,我今后一定會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