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一門法訣,但其實恩人所傳授的道法并沒有什么威力,按照那位總是冷冰冰的先生的說法,他所創(chuàng)的先天道衍術(shù)只是一門輔助修行的觀想法,但是理論上長久練習的話,等修士境界高了,它也能成為一門很厲害的攻擊術(shù)法。
清晨的院子里,晨練完畢的葉知曉盤膝坐在地上,正在修行功法。按照先生昨日的要求,他先是默默運行先天道衍術(shù),在心中勾勒先生描繪的人影。那是一個面色白皙的男子,他的身上黑霧繚繞,連頭頂都是陣陣黑霧升騰。
億萬里之外,正在忙著批閱公文的魂蒼心有所感,他略一感應,苦笑道:“大先生,你們就不能少給我找點事嗎?”心中無奈,但他手上卻不停頓,嫻熟掐訣,他身上的一點黑霧分離而出,消失在指尖上。
也就是在這時,葉知曉冥冥中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清醒了許多,對于外界的感應也強大了不少。他甚至能察覺到周圍的靈氣與自己身體的交匯愈發(fā)靈犀,運轉(zhuǎn)功法時身體吸納靈氣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許多。
“真是神奇!”葉知曉低聲驚嘆,其實他心中還隱隱覺得這門術(shù)法的功效不僅如此,因為剛才在他運行功法時,覺得天地中還有其他一些東西在輕輕觸碰自己的靈識兩海,只是他目前還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可惜不能教給菱薇和李屹?!鄙倌瓴皇且粋€貪心的人,既然答應了那位先生不隨便傳給他人,他便沒有了違約的心思。
經(jīng)過了幾日時間的調(diào)理,葉知曉身上因為新近突破而略有躁動的靈氣漸漸平復下來。這些天辰院又正值季考后的假期,連李屹這種最為刻苦的學生都回家了,其他人更是不用多說。凌風步伐已經(jīng)找到了入門的辦法,再想精進就得等到自己在真元境中走得更遠才行了,但修行并非是一蹴而就,每日適宜修煉功法的時間也就那么三兩個時辰,急于求成只會事倍功半,嚴重的甚至還會傷身。也就是說,突然之間,少年有些無所事事了。
左右無事,少年干脆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起了百草總綱,這是一本描繪有各式靈藥靈植的圖鑒,少年很是喜歡這本書上的各種精美的圖畫,更何況這還是辰院弟子必修的課本。
“咚咚咚!”正在少年難得清閑之時,敲門聲響了起來,還伴隨著婉兒姐的叫門聲。
“婉兒姐,葉先生,你們怎么找來這里的呀?”按理說這兩位應該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才是。
“剛剛飛在空中的時候看到你坐在院子里,看你挺閑的就來找你玩咯?!?br/>
“嗯,這幾天院里放假,修煉完功法后就沒什么事做了?!?br/>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昨天我和先生在你們天鏡宗閑逛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天鏡宗地廣人稀,多的是幽澗暗谷、深山老林,此處便位于一處山谷之中。東南兩側(cè)的山峰比較低矮一些,所以陽光能夠直照進來,正值盛春,山谷里百花競放,就連山峰背陰處也有幾株君子蘭開得正艷。尤為難能可貴的是,北側(cè)山峰上有一道十多丈高的瀑布垂落而下,轟隆聲不絕于耳,給這個向來人跡罕至的山谷平添幾分熱鬧。
“小葉子,我們來搭搭手,讓婉兒姐看看你修行得如何了。”諸葛婉兒站在谷中的空地上,看樣子是有意指點葉知曉一番。
話說小葉子是幾個意思,少年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但語氣態(tài)度卻是十分恭謹:“那就多謝婉兒姐姐了?!?br/>
“喂喂喂,你年紀都比我小誒,怎么說話一直跟個老學究似的。”
少年有些啞口無言,只有真的孤苦伶仃一個人生活了數(shù)年之后,才能體會到這世態(tài)的艱辛。六年孤兒的生活,察言觀色已是少年的強項,而冷靜的外表則可以讓他少受一些欺負。好在他一直謹記著母親的教誨,這才保持住了一顆善良的心。即使母親已經(jīng)逝去,但少年心里,仍不敢讓母親再有半點失望。
“再告訴你一句先生說過的話,少年肩頭,應該擔起草長鶯飛和清風明月,女孩眼中,應該藏下星辰大海和萬丈光芒。”
“少年肩頭,應該擔起草長鶯飛和清風明月,女孩眼中,應該藏下星辰大海和萬丈光芒?!比~知曉重復一遍這句話,頓時只覺得心境開朗,心里的許多郁結(jié)都如同塵垢般被掃除。
“怎么樣,我家先生說話很有學問吧?”
“那是必須的!婉兒姐,我們來搭手吧!”所謂搭手,指的是未修行道法的弟子間通過拳腳功夫進行切磋,弟子間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比較二者的練體進度和對身體的掌握程度。
一處草地之上,少年如虎撲般直奔女子而去,女子閑庭信步地側(cè)身躲過,而后左手掌刀劈向少年肩膀。葉知曉前沖之勢未盡,已來不及做出閃躲的姿勢,之只見他猛然扭轉(zhuǎn)腰身,抬起手肘堪堪擋住這一掌刀。
“反應還挺快嘛,再來?!?br/>
少年聞言,再度向女子前沖而去,一記直拳擊向女子胸口。諸葛婉兒像是有意感受少年全力一般,這一次卻是不閃不避,僅以手心擋住少年的拳頭。
“力量也不錯,看來小葉子有練習比較高端的煉體術(shù)哦?!?br/>
“嗯,是師尊傳授給我的。”
“練給我看看?!币恢背聊蜒缘南壬丝虆s是開口了。
“啊,好的?!比~天心先生的突然開口嚇了少年一跳。雖說形意煉體術(shù)是師尊傳授,但是僅是演練卻也無虞,畢竟比起動作,更重要的是煉體時靈氣的運轉(zhuǎn)。自己初學時,可是師母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邊演示邊講解才能勉強做下來的。
形意煉體術(shù)的前十八式,這段時間的勤練不輟,葉知曉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比較連貫地做下來了,只是每次做完后都需要休息好久才能恢復體力,師尊也告誡過他,必須在精氣神都很旺盛的時候才能練習,不然容易傷身。
谷中草地上,少年將形意煉體術(shù)前十八式一一演練完畢,之后便有些脫力般雙手扶著膝蓋重重地喘氣。
“看樣子應該是無垢煉體決的簡化版,以壓榨體力來喚起身體潛能,通過肌肉運動和排汗的方式來消除體內(nèi)污垢。只是還不夠極致,也對,強度再大的話就不適合低階弟子修煉了?!?br/>
“葉先生真是厲害,只看了我演練一遍就推斷出這么多?!睂τ谌缤~先生和自己師尊那般有學識的人,少年心里由衷地敬服。
“葉知曉,我這里有個辦法可以解決你這套煉體術(shù)不夠極致的問題,同時還不會損傷你的身體,你愿不愿意一試?”
“弟子愿意!”廢話,形意煉體術(shù)的好處少年可是感觸頗多,如今有辦法使得這套煉體術(shù)更強,少年當然是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
諸葛天心帶著二人來到瀑布底下的水湖處,指著深潭道:“在水底修行?!?br/>
這道瀑布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在水流經(jīng)年累月的沖擊下,這個水湖已有數(shù)丈多的深度,好在湖水清澈,望之便少了許多恐懼。少年休息完畢之后,也不猶豫,當即下到水底。只是他卻沒敢去水流激蕩處,少年自問還沒能力在暗流洶涌的地方演練形意煉體術(shù)。
湖水很是清冷,但勉強能夠忍受,越是下到水底,身上的壓力便越是巨大。少年此刻還不能憋氣太久,他尋好一處地方站定,開始演練形意煉體術(shù)第一式。這套煉體法門本就難以演練,此刻少年又處于水底,水中的壓力、水流的阻力此刻都加諸在身,法門比之在陸地上練習更要消耗體力。少年這才練習了三式,便不得不浮出水面。
“怎么樣?”諸葛婉兒蹲在岸邊,問向浮出水面的少年。
“確實有幫助,但是我現(xiàn)在還不能閉氣太長時間,大概每練完三式左右就要浮上來?!?br/>
“先生,你有什么辦法嗎?”
“你手鏈上那顆白色的珠子就是一顆避水珠,凡人持之亦可在水中生存?!?br/>
“啊,是嗎?我還以為就是一顆普通的珍珠呢。喏,送你了?!?br/>
“婉兒姐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鄙倌甑纳钏貋砀F苦,連珍珠他都沒見過幾顆,更何況是避水珠。
“沒事啦,這東西對我又沒什么幫助,與其被我拿來做裝飾,還不如讓它物盡其用呢?!?br/>
“收著吧,不是什么太有價值的東西。”先生亦是說話了,少年聞言也不再拒絕,只是當他想接過避水珠時,先生的手掌卻從珠上輕輕拂過。見少年不解,先生解釋了一番:“避水珠除了能讓人在水中呼吸之外,還可以隔絕水中壓力,我剛才把這部分功效屏蔽了。等你到了天元境后,可以自行解開?!?br/>
“謝謝葉先生,謝謝婉兒姐姐!我還有力氣,再去試試看!”少年重新回到水底,佩戴著避水珠后,果然可以在水里進行呼吸,少年開心地在水底游了一圈,這才開始繼續(xù)煉體。
水岸邊上,諸葛天心靜靜看著水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無光!”
他伸出手掌,在水面上輕輕拂過,水面一瞬間變得漆黑一片,仿佛所有光芒都繞過了這里。天空中有陣陣雷鳴傳來,好像有怒氣不得發(fā)。
“給我滾回去。”游俠衣衫的男子來至諸葛天心身邊,朝著天空一揮衣袖,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雷鳴皆是消散。
“大先生,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還是不要隨便更改天地法則了,被它抓到馬腳就麻煩了?!?br/>
“你去哪了?”
“和黎問天過了幾招,它已經(jīng)就差那一步了。”
“婉兒,看到葉知曉的心湖了嗎?”
“嗯,有些郁結(jié),但大體上還是澄澈的?!?br/>
“他就這么一直待在天鏡宗,也沒太大用處了。”大宗門對于低階弟子的培育和保護都很全面,只有境界達到了才會有爭斗和歷練,但葉知曉要想達到那樣的境界還要好些年。
“計劃可以展開了,時間就定在許薪回宗之后?!?br/>
身穿游俠衣衫的男子點了點頭,他的眼神里滿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