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人的感官會不自覺的被放大。

    虞韻能聽見江橫的呼吸聲，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甚至可以聽見……兩人心臟跳動的聲音。

    江橫含著她的唇,吮著。

    耳朵里鉆進了讓人面紅耳赤的漬聲。

    虞韻的后腦勺被他托住,被迫仰頭,承受著他的親吻。

    他在她唇上流連，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江橫放過她的唇,稍稍往后撤了撤。

    兩人額間相抵,呼吸和對方的纏綿在一起。

    虞韻耳廓微熱，身體也跟著熱了起來。

    她的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像是在防止自己掉下去,又像是在用手指的力量，來克制自己的欲望。

    漆黑的空間,奇妙般的沒有讓她害怕。

    可能是面前人給予的一切，占據了她所有注意力的緣故，她這會根本想不起自己害怕黑暗這回事。

    眼前人的眼睛亮如星星,灼灼地望著她。

    “虞老師。”他嗓音沉沉,修長的手指從后往前,捏了捏她滾燙的耳垂，“你耳朵好燙?！?br/>
    “……”

    虞韻在這種事情上，從不認輸。

    她不是只會被撩,不會反擊的人。

    聽到這話，抬手戳了戳江橫那比一般人更明顯，更鋒利的喉結。

    “有江橫弟弟……燙嗎？”她問。

    江橫一頓,垂下眼看她,“你真不怕我在這對你做點什么？”

    “我怕什么？”虞韻揚眉示意,“你是不是忘了，我們舞蹈室有監(jiān)控?！?br/>
    “沒忘?！苯瓩M蹭了蹭她鼻尖，“今天開了？”

    江橫知道，舞蹈室的監(jiān)控不是自動打開的。而就在剛剛兩人進舞蹈室時，舞蹈室的總開關電源是關上的。

    把電源開啟后，他也沒見虞韻去打開電腦，更沒見她去調配監(jiān)控。

    所以他敢篤定，舞蹈室的監(jiān)控沒開。

    虞韻面不改色扯謊，“開了呀?！?br/>
    江橫笑，“那怎么燈都沒亮？”

    “……”

    虞韻被他的話噎了下，抿了抿發(fā)麻的唇瓣，淡定道：“因為你視力不好，沒看見?！?br/>
    “這樣?！苯瓩M勾唇，眼瞼往下低斂著，拖著腔調說，“那也沒關系?！?br/>
    虞韻：“？”

    這怎么就沒關系了。

    江橫看不清她臉上是什么細微表情，但也依稀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情緒。

    他笑，貼著她的耳畔，不緊不慢地說：“有的話，不是更刺激？”

    “……”

    虞韻不可置信，“你——”

    “我什么？”

    江橫扣著她的腰肢，將她更緊密地抱入懷中，笑得格外浪蕩，“虞老師不會是……”他貼著她耳朵，低喃問，“有反應了吧？”

    虞韻被他的騷話弄得惱羞成怒。

    她想也沒想，一腳踹了過去。

    江橫沒躲開，讓她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

    虞韻蹙眉，“你怎么不……”

    話還沒說完，江橫的手掌先握住了她的腳踝。他指腹粗糲，手掌也因以前賽車和攀巖的緣故，有繭。粗糙和細嫩貼合在一起，總會引起奇妙的化學反應。

    虞韻心跳一滯，身子變得緊繃。

    察覺到她的反應，江橫勾了勾唇，手掌順著她的腳踝往下，落在她小腿肚位置，輕輕捏了捏，一本正經模樣，“要不要在這試試？”

    虞韻呼吸稍稍一頓，下意識地想拒絕。

    她要真答應和他在這兒胡來了，她以后會無法直視這間舞蹈室，可話到了嘴邊，又沒能第一時間說出來。

    正思考著，虞韻先捕捉到了江橫眼底促狹的笑。

    “江橫?！彼а溃昧Φ赝崎_他，還真把他推的往后退了兩步。

    虞韻剜他一眼，從桌上跳了下去，氣勢洶洶，“我要練舞了，你給我安靜點。不然——”她拿起遙控把窗簾打開，“不然你給我出去等?！?br/>
    江橫被她毫無力度的威脅逗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到聽到虞韻再次傳來的冷哼聲，他才止住笑，正色道：“知道了?！?br/>
    他哄著虞韻，“都聽虞老師的。”

    “……”

    虞韻的威脅雖沒有力度，但是有用。

    她的話出來后，到她練完舞準備和江橫離開，他也沒再打擾她。

    -

    翌日上午，虞韻和楊知意一起過去比賽現場。

    這次電視臺籌備的舞蹈比賽，采用的是錄播的模式。

    而之前海選錄下的那些，要在這次比賽后的隔天才會在電視臺和各大網站平臺播出。

    之所以拖這么長時間，是為了讓選手們在后面的每一場比賽結束后，有足夠的準備和休息時間。

    虞韻算了算，節(jié)目總共籌備的是十二期。

    前面海選剪輯出來，起碼占據兩期。到今天五十位選手登上舞臺，然后一期一期篩選，篩選到第十一期是半決賽，第十二期是決賽。

    總而言之，就是每一期都會有淘汰。

    據她對這種比賽的了解，指不定還會有復活賽之類的。

    想到這一點，虞韻開始覺得累。

    楊知意聽她這番言論，哭笑不得，“不要覺得累。”她睇她一眼，“你給我振作起來，我還等著你火了給我買禮物呢。”

    虞韻眨眨眼，實話實說，“我不火，我也給你買了禮物啊?！?br/>
    “……那不一樣。”楊知意剜她一眼，“你要靠自己，不要靠虞總?！?br/>
    虞韻：“我靠自己我也有錢?！?br/>
    她懶散地坐在副駕駛，瞅著駕駛座的人嘀咕，“再說了，我有虞總靠，為什么不靠？”

    楊知意想了想，覺得她說的非常有道理。

    有靠山不靠的是傻子吧。

    但是。

    她沉吟了下，語重心長：“我不想看蘇笑笑囂張了，你必須要給我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br/>
    聽到這話，虞韻笑了笑，“萬一那東西本來也不屬于我呢?！?br/>
    “怎么不屬于你？”楊知意恨鐵不剛剛的瞪她，“我不準你說這種喪氣話。”

    虞韻彎唇。

    “對了。”楊知意忽然想起，“蘇笑笑這次是你們這次舞蹈比賽的評委嗎？”

    虞韻點頭，“好像是吧。”

    “好像？”楊知意不可思議看她，“好歹是你的對手，你就不能多關注關注一下？”

    虞韻聳肩，“關注她多沒意思。再說了，評委有五位，我只要拿到三位評委的投票，我就能晉級?！?br/>
    拿三票，虞韻還是很有自信的。

    楊知意無言，“行吧，你都這么淡定，我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虞韻莞爾。

    “你爸知道你參加了舞蹈比賽嗎？”楊知意隨口問。

    虞韻：“和他提了一句?！?br/>
    “他沒問你什么？”楊知意詫異。

    虞韻瞥她，“他能問什么，他覺得我開心就好?！?br/>
    “?！?br/>
    “那弟弟呢?！闭f到這，楊知意好奇了，“你今天怎么讓我給你當司機，弟弟昨晚沒在你那？”

    提起江橫，虞韻下意識摸了下燙燙的耳朵，“在，但他爸昨晚回了家，他今天得回家一趟?！?br/>
    “晚上正式錄制會過來看嗎？”

    比賽正式錄制時，下面是可以允許有觀眾的。來的觀眾，部分是網友，部分是舞蹈學院，懂得舞蹈的學生。

    虞韻：“他沒說?！?br/>
    楊知意：“……”

    她沉默半晌，幽幽道：“你們倆對對方，是不是也太心大了點？”

    這要是換別的男女朋友，自己比賽男朋友到當天也不給個確切地會不會來看的答案，肯定要鬧起來。

    虞韻揚眉，“這樣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楊知意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互相信任當然好，但你好歹要對江橫提提要求，別跟之前一樣。”

    虞韻似懂非懂，“知道了。”

    -

    舞蹈比賽錄制的地方，在電視臺旁邊的演播廳。

    場地很大，還有供參賽選手休息的大客廳。

    上午和下午，大家是先進行彩排。

    虞韻到的時候，大客廳里已經有不少選手了。

    她進去時，大家的目光都一致地放在了她身上。

    虞韻掃了眼，大客廳里有很多攝像頭，用以記錄選手們在臺下的日常。

    她朝坐在沙發(fā)上的幾人頷首微笑，打著招呼。

    簡單的和他們打過招呼后，虞韻到一側的角落位置坐下。

    她不是很會社交的人，更別說是和同職業(yè)同專業(yè)的人。她對同行，抱著敬而遠之的態(tài)度。

    虞韻沒忽視掉，她坐下后還有幾人灼灼看著她，然后小聲的竊竊私語。

    她沒去管。

    她自顧自地掏出手機，給楊知意發(fā)了條信息。

    虞韻：「你被帶去了哪里？」

    剛剛進來時，工作人員知道楊知意是陪她一起過來的，特意說助理和親友有專門的休息場地，大客廳這邊目前只接納舞者。

    楊知意：「在彩排這邊，蠻多助理和親友都在這?！?br/>
    虞韻：「沒給你們準備休息的房間嗎？」

    楊知意：「準備了，但我想著你不是待會就彩排了嗎，我到這邊坐著更舒服，還不用跟其他人打交道。」

    虞韻：「也是。」

    楊知意：「你呢，跟其他舞者見面了嗎？」

    虞韻：「見了。」

    楊知意：「就只是見了？」

    ……

    -

    虞韻正想回她說你也太了解我了，這話還沒發(fā)出，旁邊傳來陌生女聲。

    “你好?！庇黯┬τ乜粗?，和她打招呼，“我是喻雯雯，跳芭蕾舞的?！?br/>
    她聲音清脆悅耳。

    虞韻稍稍一頓，抬起頭看向她，淡淡地點了下頭，“虞韻，古典舞?！?br/>
    喻雯雯沒在意她冷淡的態(tài)度，笑了笑說，“我猜也是?！?br/>
    虞韻微怔。

    喻雯雯解釋，小聲說：“我看過你的跳舞視頻。”

    虞韻愣了下，猜想她看的應該是她幫楊知意店鋪做宣傳的。

    她嗯了聲，突然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你那支《碧雨幽蘭》太有感染力了?！彼嬖V虞韻，“我看過一次，就念念不忘?！?br/>
    “……”

    虞韻這回是徹底怔住了。

    “碧雨幽蘭？”她詫異地看向喻雯雯。

    喻雯雯點頭，”對呀，你忘了嗎？你十八歲那年在舞臺上跳的?！?br/>
    虞韻沒忘。

    她驚訝的是，她說看過自己的舞蹈，看的竟然是之前的。

    看虞韻走神的樣子，喻雯雯自來熟道，“但后來我也忙著練舞，去歌舞劇院就少了，我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你?！?br/>
    她小聲，“你以前可是我偶像的?！?br/>
    聽到這話，虞韻眼眸閃了閃，低頭看她，“謝謝。”

    感謝的話，她說得尤為真誠。

    她是真的很感謝這位舞者，曾經喜歡過自己，到現在，也還記得自己。

    舞者這個行業(yè)，更新換代也很快。

    虞韻一直都以為，她幾年沒出現在大眾視野里，大家伙應該是把她忘得差不多了。她沒想到，會有人記得這樣，還一下子能說出自己的作品。

    “謝什么呀?！庇黯崆檎f，“你是真的好厲害。”

    她彎唇，“看來我今年冠軍無望，只能拿個亞軍回家了?！?br/>
    虞韻被她的話逗笑，“怎么會，你要對自己有信心?！?br/>
    “有呀?！庇黯┱f出的話，還帶著稚氣，“要是沒看見你，我肯定沖著冠軍去，但你來了，我拿個亞軍回家我也很開心。”

    這話，虞韻不知道該怎么接。

    兩人正聊著，虞韻手機震了震。

    是江橫發(fā)來的消息，他說他晚點過來。

    虞韻跟喻雯雯說了聲，斂眸給他回消息。

    虞韻：「可我只有一張親友票，給知意了?！?br/>
    江橫：「我是親還是友？」

    虞韻：「你覺得呢。」

    江橫：「我是你男朋友?！?br/>
    虞韻：「?！?br/>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江橫大概能猜到她此刻無話可說，他笑笑，給她發(fā)了條語音。

    虞韻點開，他挾裹著笑意的聲音傳到她耳朵。

    江橫：“知道了，我有票去觀眾席。放心吧?！?br/>
    虞韻：「我本來也沒擔心?！?br/>
    江橫：「但我沒辦法看你彩排，我可以讓知意姐給我錄個視頻嗎？」

    虞韻：「那你問楊知意?！?br/>
    江橫：「我知道，但我想先征求女朋友同意，再找她幫忙。」

    虞韻：「油嘴滑舌?！?br/>
    江橫：「？你不喜歡?！?br/>
    虞韻：「……」

    江橫：「不說話就是喜歡?！?br/>
    虞韻無話可說。

    兩人正閑聊著，虞韻耳朵里有了大家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她抬眼的間隙，恰好聽到大家喊出她熟悉的名字。

    “蘇老師。”

    “蘇笑笑過來了。”

    “……”

    虞韻看過去時，蘇笑笑正走進大客廳，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笑盈盈地望向大家，看上去格外清純。

    “大家好?！彼蠡锎蛑泻簦安挥眠@樣喊我。”

    她溫聲道：“叫我笑笑就行，我年齡和你們差不多大?！?br/>
    眾人歡呼。

    “笑笑姐你是過來看我們的嗎？”

    蘇笑笑點頭，“是呀，過來看看你們的狀態(tài)，還好嗎？”

    有人說好。

    還有人說看到笑笑姐后更好了。

    虞韻聽著這些恭維的話，很輕地扯了下唇。

    倏地，蘇笑笑轉身，徑直朝她走近。

    “虞韻?！北娔款ヮブ?，她站定在虞韻面前，和她寒暄，“好久不見?！?br/>
    虞韻揚眉，算了算說：“又很久了嗎？”

    蘇笑笑一愣。

    虞韻溫聲提醒，“我記得我們一個月前，剛見過不是嗎？”

    蘇笑笑沒想到她會這樣拆自己的臺，她臉上的笑僵住，尷尬道：“是嗎？”

    她維持著表面的笑，“我最近太忙，都忘了我們上回見是一個月前?！?br/>
    兩人說著，周圍人感受到她們之間詭異的氛圍。

    驀地，有人出聲，“笑笑姐，您和虞韻認識呀?！?br/>
    有人知道虞韻名字。

    蘇笑笑嗯了聲，揚著唇說：“我們是大學同學，還是……”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說，“還是大學里很好的朋友?！?br/>
    聞言，眾人看虞韻的眼神發(fā)生了變化。

    有同情，也有好奇。

    總體來說，看熱鬧居多。

    聽到這話，虞韻微微笑拆臺：“嗯，以前算是還不錯的朋友?！?br/>
    她特意強調，以前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