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朱祁鈺聽著臣下對若雪與沂王養(yǎng)蜂夾道內(nèi)的稟報,沒有任何的神態(tài),手中批閱奏折的朱砂筆卻一點沒有停下,好像只是一個他漠不關(guān)心的人而已。
“皇上,萬姑姑帶著沂王殿下住在了養(yǎng)蜂夾道龍眠閣內(nèi)。龍眠閣由于年久失修,萬姑姑及沂王殿下住進(jìn)去少不得受些罪??梢耪倚┤巳バ抟幌??”曹吉祥在大臣走了之后,向朱祁鈺稟告道。
朱祁鈺批閱的手頓了頓,“你看著辦吧。對了,你去將禮部尚書喊來,朕有事要擬奏折?!敝炱钼曄肓讼耄愿啦芗樾Y部尚書?!笆?,奴才明白了。曹吉祥退出養(yǎng)心殿,快步走到內(nèi)務(wù)府,找人去養(yǎng)蜂夾道修葺翻新龍眠閣。
禮部尚書正在家品茶下棋,忽聞皇上傳他覲見,忙換了朝服官靴進(jìn)宮。在進(jìn)宮的路上,不住地問帶路的侍衛(wèi),“大人,你可知皇上急召本官是為何?”
侍衛(wèi)卻并不理會他,只是帶著禮部尚書走到養(yǎng)心殿。
“皇上,禮部尚書馬東明在外覲見?!辈芗樵谥炱钼暥呎f。“宣?!敝炱钼暦畔率种械淖嗾叟c朱筆。“宣禮部尚書覲見!”曹吉祥刺耳的聲音回蕩在養(yǎng)心殿。
“微臣馬東明參見皇上?!倍Y部尚書看著坐在上面的朱祁鈺行禮?!扒浼遥藿袢蘸澳銇?,是想商量一下冊封皇后與貴妃的大典。另,望你幫朕寫兩封冊封圣旨?!敝炱钼曄肓讼耄瑳Q定開口。
“不知皇上想立何人為后,何人為貴妃?”禮部尚書做了一揖,問朱祁鈺?!半抻麅苑赓F妃杭氏為后,淑媛唐氏為貴妃?!敝炱钼曊f出了心中的人選。
“這……皇上,封后乃國之大事,況杭貴妃謀害廢太子不成,如此喪德的女子,皇上何能使其正位中宮?”禮部尚書想了想,決定說出內(nèi)心的疑問。“朕意已決,卿家擬旨吧?!瘪R尚書還想說些什么,卻看見曹吉祥朝他搖搖頭,又看見朱祁鈺心意已決,便不再開口,也只得答應(yīng):“是,臣知道了?!?br/>
景泰二年,春。貴妃杭氏冊封為后,淑媛唐氏封為貴妃。
“奉天承運(yùn),皇上詔曰:貴妃杭氏,溫婉淑德,嫻雅端莊,著冊封為后,六宮表率,為天下之母儀。內(nèi)馭后宮諸妃,以興宗室。外輔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賢臣。使四海同尊王化,萬方共仰皇朝。欽此?!?br/>
“奉天承運(yùn),皇上詔曰:淑媛唐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宮盡事,克盡敬慎,敬上小心恭謹(jǐn),馭下寬厚平和,椒庭之禮教維嫻,堪為六宮典范,實能贊襄內(nèi)政。今冊為貴妃,授貴妃金冊金寶金印。欽此?!?br/>
曹吉祥在早朝之時念出這兩封圣旨,寓意很明顯,朱祁鈺要昭告天下,他的皇后不再姓汪,而姓杭。朱祁鈺這道旨意給了杭氏最大的尊榮。至此,杭氏達(dá)成了自己的最終目的,母憑子貴,正位中宮。
杭皇后站在坤寧宮門口的時候,思索了很多,抓著銀蓮的手微微顫抖:“銀蓮,本宮……本宮終于坐到這個位置了,本宮這些年的籌謀,這些年的謀劃,沒白費?!?br/>
“娘娘,雖已初春,可天還有點兒冷,進(jìn)去吧,娘娘。”銀蓮扶著略微激動的杭皇后進(jìn)了內(nèi)室。
冷宮中的汪皇后聽著后宮不同尋常的熱鬧聲,輕聲詢問身邊的宮女:“今日宮中怎的如此熱鬧?”“娘娘,聽說今日是杭皇后的冊封禮。坤寧宮的門檻都被踏破了?!睂m女看著失魂落魄的汪皇后,不忍心告訴他這個殘酷的事實。
“杭氏?皇后?什么少年夫妻,他終是忘了我了。唉?!蓖艋屎罂粗巴獾年柟猓犞帉m傳來的熱鬧聲音,嘆一句“只聽新人笑,不聞舊人哭”,想著忘了自己的朱祁鈺,汪皇后神情有些悲傷,但卻不知自己如何去悲傷。
是夜,朱祁鈺宿在了剛封了貴妃的未央宮處,杭皇后生生的熬了一個夜晚,卻不見她皇上的蹤影。
“娘娘,天快亮了,您快休息吧。一早又有嬪妃過來請安,您又不能好睡了?!便y蓮走進(jìn)來,輕聲勸道。
“銀蓮,你說,我雖封了皇后,卻沒有椒房之禮,唐彩屏又與我一同受封,你說皇上是何用意呀?”一聲正黃皇后官服的杭氏,神色黯然又不安?!半y道,皇上真的惱了我毒殺沂王的事情?”
“娘娘,不要多想了,這汪皇后是活著被廢的,皇上許是顧及廢后,才沒有行著椒房之禮吧?”銀蓮小聲寬慰,她又怎知朱祁鈺的圣意呢?
越發(fā)社會的未央宮,因著朱祁鈺的連日盛寵,唐貴妃滿面的春色,異發(fā)地光鮮。
“娘娘自從升為貴妃后,圣眷正濃,可杭皇后貌似對娘娘的意見極大,娘娘要不要去杭皇后處請安?”牛玉屏退了眾宮女,給唐彩屏倒了一杯茶問道。
“這杭皇后早就記恨上我了。身為皇后娘娘,冊封禮當(dāng)日,皇上居然留宿他處,未踏入坤寧宮一步,這皇后當(dāng)?shù)每烧嬲媸潜锴?。我何必再去自找不痛快,讓其羞辱我呢?我且暫時避避她吧。”唐彩屏喝了一口茶,回答牛玉。
“可這杭皇后并未犯什么大錯,皇上為何要如此對她?”牛玉不解?!斑@話我且只跟你說,其他人,我是不說的。汪皇后被廢皆因朝堂大鬧而起。而汪皇后帶著東瀛御廚去阻止皇上冊封太子時,曾點出杭皇后為太子之位下毒毒殺沂王,皇上雷霆大怒,方才貶了汪皇后??删烤故巧倌攴蚱?,皇上心中仍有不舍,只是皇上愛要面子,未有臺階順勢而下,便只能忍痛放棄汪皇后。至此,皇上雖不說,但卻依舊與杭皇后心生了嫌隙。可憐杭皇后,直到今日還沉浸在封后的美夢中沒醒,尚不知皇上已經(jīng)厭棄她?!?br/>
牛玉看著如今的唐貴妃,想起當(dāng)初的唐彩屏是如何清純,現(xiàn)今已變得滿腹算計,眉眼之間透露出來的算計與城府讓人心驚膽顫,不僅心里暗嘆這后宮果真是個大染缸呀。
“牛玉,去吩咐御膳房,今日本宮想吃些清淡的,皇上今兒不來,隨便應(yīng)付便行了?!碧撇势梁靶寻l(fā)呆的牛玉,讓牛玉去御膳房。
“是,奴才這就去。前兒的小菜,娘娘若還想吃,奴才便吩咐御膳房做一碟子?!?br/>
“去吧,前兒的小菜倒是清爽,本宮也著實吃的開胃。罷了,便這樣吧?!碧撇势琳f完便靠在了金絲楠木的貴妃榻上閉眼小憩。
貴妃而已,對于唐彩屏而言,她要的是皇后,先讓杭氏高興幾天吧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