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之中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指甲上面涂著精致的紅色蔻丹,皓腕如玉。
床幔緩緩掀開,原纓抬手,摘去臉上的面紗,一張明艷動人的芙蓉面出現(xiàn)在秦玥面前。不同于大盛國貴族女子的嬌弱之美,這位北疆國第一美人的容貌,美得很具有攻擊性,五官大氣,艷光四射,讓人一眼看去,為之驚艷不已。
不過這其中并不包括秦玥。
在原纓的手出現(xiàn)在床幔之外的時候,秦玥的手也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寒光閃爍,指向了原纓:“立刻從這里滾出去!否則,我就將你當做刺客處置了!”
原纓美眸錯愕地看著秦玥,似是不敢相信她主動送上門來,竟有男人如此無情。原纓看著秦玥的眼眸,如幽壑深潭,墨色沉沉,其中有冷漠,有厭惡,沒有一絲色欲。
在這樣的眼眸之下,原纓甚至突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她垂眸,身姿婀娜地下了床,赤著腳,款款而來。她的身材也不同于大盛國女子的纖瘦,玲瓏浮凸,曲線撩人。
只是在距離秦玥還剩下三米遠的時候,秦玥手中的劍猛然揮出,原纓下意識地閃避,她原來所在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如果說第一次秦玥開口,讓原纓滾的時候,原纓還在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在虛偽地掩飾自己,到了現(xiàn)在,看著地磚上面的裂痕,原纓可以確定,這個男人,真的對她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如果她不是個練家子,剛剛沒有躲開的話,一定會受傷,且是重傷!
原纓臉上故作的嬌羞已經(jīng)不見了,但她的臉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因為覺得難堪。
原纓再次看向了秦玥,又很快收回視線,低著頭說:“我命不由己,秦大將軍,打擾了。”
原纓話落,走回床邊,穿了自己的鞋,打開窗戶,一躍而出,再也沒有看秦玥一眼。
秦玥收劍,轉(zhuǎn)身出了房間:“來人!”
很快有四個士兵出現(xiàn)在秦玥面前,秦玥冷聲說:“把里面的床扔出去,燒了?!?br/>
“是,將軍!”四個士兵領(lǐng)命,進了秦玥的房間,把床抬出來,就在院子里,點了火,連帶著床上的所有物件,全都燒了。
這里是葉城,他們才打下來沒幾天,住的是原本葉城的城主府。士兵把床燒著之后,就問秦玥是不是準備新床。
秦玥進了房間,里面尚未散去的香氣又讓他擰了眉,感覺很是厭惡,從柜子里拿了一個包袱出來,直接換了另外一個住處。
北疆國即將前往大盛國京城求和談判的一行人,此時也全都住在這座府里。
原纓回到她的住處,打開門,月光透進來,地上映著一個拉長的黑影,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為何這么快就回來了?”
原纓回身關(guān)門,也沒點燈,低頭恭敬地說:“皇叔恕罪,任務(wù)失敗了,秦玥對我,沒有興趣?!?br/>
原焱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原纓面前,伸手,捏住了原纓的下巴,強迫原纓抬頭看著他,他湊近,嘴唇差點就碰到了原纓的耳朵,聲音低沉地說:“你天生一副勾引男人的樣貌,卻跟本王說,秦玥對你沒興趣?你猜本王信嗎?若不是皇兄要你留著處子之身有用處,本王早就想嘗嘗你的味道了。任務(wù)失敗,那一定是你不夠努力,你脫衣服了嗎?把你這礙事的衣服脫掉,沒有男人可以忍得住這種誘惑……”
原焱說著,手已經(jīng)抓住了原纓的腰帶,只要輕輕一扯,就能扯開。
原纓抓住自己的腰帶,后退了幾步,低垂著的腦袋,快到埋進了胸口去:“皇叔,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br/>
“呵呵,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可惜,你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自己過得好,始終學(xué)不會利用你天生的優(yōu)勢來征服男人?!痹屠湫?,“本王以為,讓你去勾引秦玥,你會很樂意,畢竟他年輕有為,才貌雙全,大盛國想嫁給他的女子,跟北疆國想娶你的男人一樣多。沒想到你還是這么愚蠢,大好的機會都抓不住!等明日你隨本王去了大盛國京城,你不會再有機會回到北疆國,到時候你要么給大盛國皇帝當一個貴妃,要么就只能嫁給某個皇子,結(jié)果都是跟很多女人分享一個男人,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今夜你沒有上了秦玥的床,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原纓低頭,沉默不語。
原焱走過來,擦肩而過的時候,駐足停下,在原纓耳邊說:“拿不下秦玥就罷了,此時不可節(jié)外生枝,暫時放過你。等到了大盛國京城,你最好學(xué)會聽話,否則等本王回了北疆國,一定好好招待你的母妃!”
原纓袖子下的拳頭死死地攥著,依舊保持沉默。聽著原焱的腳步聲逐漸離開,遠去,原纓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皎潔的月光從半開的窗戶透進來,她眼底盈出了晶瑩的水光……
第二日一早,秦玥帶兵,親自將原焱一行人送出了葉城之外。原纓坐在一輛華麗的馬車里面,沒有露面。
昨夜發(fā)生的事情,原焱和原纓當然不希望旁人知道,而秦玥不會把事情鬧大,因為他很在意自己這方面的名聲,除了姚瑤之外,他并不想跟其他女人扯上任何關(guān)系。
臨別之時,原焱深深地看了秦玥一眼。這個大盛國年輕的將領(lǐng),聽說數(shù)月之前才重傷失憶,沒想到竟然有這樣大的本事,還有如此的定力,這讓原焱很意外。經(jīng)過這次,秦玥也真正成了北疆國的心腹大患。
表面上,一切順利,秦玥派了兩位將軍隨同原焱一行,一起回了京城,而他留在了葉城,繼續(xù)未完成之事。
林松屾被秦非白要求保護秦玥一個月,如今還剩下八天的時間。但此時林松屾并不在秦玥身邊,因為秦玥請他跟著秦非墨去一趟京城,他答應(yīng)了。
秦非墨這趟回京,身邊帶著北疆國的五皇子原玨,是趟皇差,雖然他是個外人眼中的紈绔,但如果這次任務(wù)失敗了,一定會被皇上怪罪,這也是秦玥請林松屾前去護送的原因之一。
秦玥跟林松屾說,這一趟跟秦非白與林松屾的交易無干,是他請林松屾走一趟鏢,價錢隨便開。
林松屾真的開了個價,不過要的不是銀子,而是姚瑤送給秦玥的那個墨綠色的平安結(jié)。當然,秦玥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林松屾也只是半開玩笑,說回頭讓姚瑤也送他一個。而他之所以答應(yīng)走這一趟,根本不是為了秦玥,而是因為他的兄長林頌賢要跟秦非墨同行進京,林松屾擔心林頌賢的安危而已。保護秦非墨和人質(zhì)原玨,都只是順便。
后日是九月十九,姚瑤的十三歲生辰,秦玥一直記得這個日子。這天他找來了另外兩個將軍,做了一些安排,說他要回巖城幾天,接下來北疆國再打過來的可能性為零,不必擔心什么。
秦玥在打下葉城之后,在大盛國軍中的威信真正樹立了起來,如今不管是老將還是新兵,對秦玥都不得不服。事實上,一開始秦玥對包括兵將在內(nèi)的很多人來說,就是個將門之后,因為他姓秦,所以才能得到那樣的地位。他年紀太輕,軍中多的是人并不服氣,質(zhì)疑他的能力。但如今,那些質(zhì)疑的聲音都消失了,因為他什么都沒說,只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從今往后在大盛國人口中,他不再是“秦謖的長孫”“秦非白的長子”,他就是秦玥。
這天傍晚時分,秦玥回到了巖城,脫去盔甲,換了常服,一個人騎馬去南城的小酒館喝酒,路上行人紛紛恭敬行禮。
見到樊峻的時候,樊峻神色一喜:“公子回來了!”
“嗯,我明日要離開一趟,你做好安排,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鼻孬h對樊峻說。
樊峻愣了一下:“公子要去哪里?何時歸來?”
“后日回來?!鼻孬h并沒有說他要去哪里。
但樊峻看秦玥的神色,就猜到了他要去哪里。他有點想勸秦玥別去,如果秦玥想見姚瑤,他可以去請姚瑤過來巖城相見,這樣會更加方便穩(wěn)妥,只是話到嘴邊,樊峻還是改了口:“公子放心,屬下會安排好?!狈谲娭杏腥?,到時候只需要營造出一副秦玥始終在軍營沒有離開的樣子便可以了,謹慎安排,并不困難,因為秦玥已經(jīng)是主將了,他不想見人,其他人就不能闖進他住的地方。
“公子此去,需要屬下隨行嗎?”樊峻問。
“不必?!鼻孬h搖頭。
“是,公子?!狈c頭。
“我知道爺爺救過你,所以你效忠的是他,但是現(xiàn)在,你需要做一個選擇。有些事,我并不希望爺爺知道,如果你做不到,這次之后,我不會再用你。”秦玥神色淡淡地說。
樊峻神色一震,沉默了片刻之后,單膝跪地,恭敬地說:“公子,屬下現(xiàn)在依舊叫你公子,但屬下會盡快跟老將軍講明,希望老將軍同意,屬下從此以后只效忠公子,屬下認為老將軍會答應(yīng)的。到時,屬下再改口叫主子。”
秦玥微微點頭:“很好,起來吧。你下月就要成親了,等我這次回來,你不必一直留在巖城,回去好好準備你的親事,這一次,希望你得到的,就是你想要的,也希望你好好珍惜。”
樊峻神色微怔。他是京城樊侍郎府的庶子,成過親,也有過孩子,但那樁親事對他而言,從頭到尾充斥著的只有算計和屈辱,不堪回首。他的原配妻子早已經(jīng)死了,而他名義上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種,他卻不能與人言。因為那些丑事,會損害到樊家的名聲,給他戴綠帽的,就是他原本最信任的兄弟,從不在意他的父親和處處算計他的嫡母,曾對他下跪,求他不要聲張。彼時年輕,他盛怒之下,卻也不忍毀了那個孩子的一生,苦水全往自己肚里咽,只能選擇遠遠離開,京城里那個所謂的家,他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回去過了。
“多謝公子。”樊峻低頭,心中微嘆。他喜歡梁薇,第一次見到就喜歡,那是他多年來第一次動心,而他希望這一次,他可以得到一個簡單的,真正屬于他的家。
秦玥離開酒館,回到了軍營。
當天夜里,秦玥找來了巖城的幾位將軍,給每個人都安排了任務(wù)?,F(xiàn)在是休戰(zhàn)時期,讓他們帶人加固防御工事。
第二天一早,秦玥已經(jīng)不在巖城了,接下來兩天之內(nèi),不會有人過來找他,就算有,也會被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