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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幼幼 倉庫內(nèi)楚明薇睜開了眼睛一

    倉庫內(nèi)。

    楚明薇睜開了眼睛,一時間不確定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真聽到了她爸爸的聲音。

    保鏢和司機聽到楚天風(fēng)的聲音也嚇了一跳,很快保鏢就知道是倉庫頂上的舊廣播發(fā)出來的聲音,臉色變得很難看。

    事發(fā)到現(xiàn)在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楚天風(fēng)就已經(jīng)找到了這里。

    他背后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司機的心理素質(zhì)不行,在聽到楚天風(fēng)的聲音時,腿就軟了。

    保鏢走到楚明薇身邊,“小姐,先生可真疼你,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br/>
    楚明薇已經(jīng)從怔愣中回過神,她抿了抿發(fā)干的嘴唇,“大劉,趁著事情還不嚴(yán)重,你們走吧?!?br/>
    “我們早就沒有退路了。”

    “我跟你們無怨無仇,我爸對你們也很好。就算你們有天大的苦衷,都不該這么做?!?br/>
    “要不是陳紀(jì)拿我們的家人的命來威脅我們,我們也不會這么做。大小姐,你的命是命,我們一家人的命也是命,你別怪我們。”

    “你們有沒有想過,事情要是敗露,就算把我的命拿去,你們認(rèn)為你們的家人能活著?”

    保鏢和司機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楚明薇難受地閉了閉眼睛,“你們走吧。我會讓我爸不再追究這件事?!?br/>
    “說不追究就能不追究?”司機苦笑。

    有錢人最恨的就是別人傷害他們的家人,他們已經(jīng)做了,根本沒有退路。

    “你們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你們把我抓來無非是想救你們的家人。你們救你們家人最好的方式是告訴我和我爸爸,接著是報警。你們被陳紀(jì)帶偏了,選擇一條魚死網(wǎng)破的路?!?br/>
    保鏢和司機均有些動搖。

    此時,保鏢的手機響了,是一串被刻意隱藏了的號碼。

    保鏢接起電話。

    陳紀(jì)說道:“你們怎么辦事的?才多久就驚動了楚天風(fēng)?你們趕緊被楚明薇給殺了,否則大家都得死。”

    陳紀(jì)說完就掛了電話。

    保鏢的臉色越發(fā)的難看。

    這步棋走到這里,進退都是懸崖,早已無路可走。

    他們看向楚明薇,眼神黯了黯。

    楚明薇心里一涼,知道自己沒有路了。

    她跌跌撞撞地掙扎起身,試圖離他們遠一點。

    ……

    池有為被楚天風(fēng)催得恨不得把車子當(dāng)飛機開。

    廠區(qū)的路簡直爛得要命,再想快,路被堵了也沒轍。

    楚天風(fēng)心急如焚,拉開車門就跑下車。

    陸名湛和張宣也跟著下車。

    陸名湛一邊跑一邊跟倉庫那邊的人通話。

    突然,廢舊的廠區(qū)傳來了一聲槍響,響徹整個廠區(qū)。

    楚天風(fēng)奔跑中的身影一頓,難以置信地看向陸名湛。

    陸名湛和張宣也愣了。

    陸名湛仔細辯認(rèn)了一下,說道:“是我們同行開的槍,不是保鏢的?!?br/>
    張宣聽到這話,就往槍響的方向沖過去,一邊跑一邊拿配槍,解開槍上的保險裝置。

    陸名湛顧不上楚天風(fēng),也沖了上去。

    ……

    常青和主家大叔聽到槍聲都懵了,常青問道:“這是怎么回事?誰開的槍?”

    “我看你的朋友是兇多吉少了?!?br/>
    “你別烏鴉嘴,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兇化吉的?!?br/>
    “現(xiàn)實不一定像你說的這么演。我還不希望我女兒死呢,我女兒不也死在廠區(qū)里了?!?br/>
    常青:“……”

    **

    陸名湛和張宣趕到倉庫時,槍聲已經(jīng)響了好幾次,聽得他們頭皮發(fā)麻,誰也不敢去想后果。

    小武警官說道:“一共有三名綁匪,有兩名綁匪受傷了,另一名帶著受害人往后山撤了。那人很警覺,營救的困難很大。”

    “受害人受傷了沒有?”

    “沒有大傷。”

    陸名湛和張宣跟著上去了。

    廣播里還能聽到常青和主家大叔的聊天,這畫面也挺詭異的。

    陸名湛給常青打電話,讓她先把廣播給關(guān)了,“你們在半山腰,看看能不能看到有人從倉庫出去了?!?br/>
    “你等一下,我跟大叔爬到房頂看看?!?br/>
    主家大叔:“我去找望遠鏡?!?br/>
    兩個人手腳并用地爬到廣播站最高的地方,主家大叔對這里比較熟悉,拿了望遠鏡和常青的手機上去。

    看了好半晌,他才說道:“他們離你們有一百多米的距離,躲在一棵大樹后面,對你們來說是視覺死角。你們分開繞個半圈,把那棵石頭后面射擊就合適了?!?br/>
    陸名湛:“你們繼續(xù)放廣播,找聲音特別大的放?!?br/>
    常青得到準(zhǔn)許,跑下去把主家大叔的手機開了,挑了都是廣場舞神曲的歌放著。

    于是,整個廠區(qū)都是接地氣的廣場舞。

    ……

    一群人頂著震耳欲聾的廣場舞神曲追兇,緊張的情緒都快被擊散了。

    陸名湛讓張宣繞上去,等張宣到地方之后,他自己則故意弄出很大的動靜。

    很快,一聲槍響就打到了他剛才所在的地方。

    陸名湛咬了咬牙,吼道:“槍法不錯啊,腿差點被你打殘了?!?br/>
    “名湛?!”楚明薇沒想到陸名湛來了,就像在絕望里突然開出了一朵花。

    不過,她剛開口就被保鏢捂住了嘴。

    “是我,感動吧?別哭,你哥等下就帶你回家?!?br/>
    張宣已經(jīng)看到了楚明薇和她的保鏢,只是瞄準(zhǔn)角度不對。

    他不斷地調(diào)適角度。

    陸名湛不斷的拖延時間,還沒事就往保鏢的方向虛晃幾槍,把保鏢逼得露頭的機會越來越多。

    張宣目光越發(fā)堅定,扣動了扳機。

    子彈在林間穿梭,直到射入保鏢的血肉里。

    保鏢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向后倒去。

    陸名湛聽到楚明薇的尖叫聲后就知道張宣成功了,從掩體后跑了過去。

    楚明薇撲進陸名湛的懷里,帶著哭腔,“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陸名湛抱著她,幫她解開手,“楚叔叔也來了?!?br/>
    “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們了?!?br/>
    “你這么好看,老天爺肯定眷顧你。乖,沒事了。打起精神,等下好好感謝你未來的男朋友?!?br/>
    楚明薇沒顧得上說話,緊繃的情緒全散了,脆弱全被逼了出來。

    楚天風(fēng)跑上來,緊緊地抱住楚明薇,怎么也不舍得放手。

    張宣蹲在原來射擊的地方,遠遠地看著相擁的楚家父女,對著陽光露出放松的笑容。

    **

    被常青和楚明薇被成功解救的事情打岔,主家夫婦的喪女之痛都被沖淡了不少。

    本來決定不帶女兒回家,只打算匆匆埋葬的兩個人,重新帶女兒回家。

    常青幫死者仔細整理好又入棺了,才告辭。

    陸名湛接過她的背包,放到后備箱里。

    兩人路過廠區(qū)時,都還心有余悸,楚明薇能幸運的被解救實在是天大的福氣。

    陸名湛難得感慨道:“今天要不是有你,后果不堪設(shè)想。”

    “這也是緣份。我都這么長時間沒接到活了,今天才突然接了一單,誰知道就遇上大小姐了。我要是再早一點給你們打電話就好了,說不定就不用這么驚險了。”

    “這個結(jié)果已經(jīng)很好了。”

    “大小姐這么好看,一定得長命百歲。我還想看看她老的時候長什么樣呢。”

    陸名湛聞言笑了,問道:“今天媽媽跟你說什么了嗎?”

    “說了一點,被大小姐的事打岔后忘得差不多了?!?br/>
    “那我再跟你說一聲,媽媽給岳母看的文件不是為了約束你,是給未來的兒媳婦聘禮,爸媽給大嫂和她家人的也那么多?!?br/>
    “明白?!?br/>
    “真明白還是假明白?”

    常青眼神很坦蕩,在黑夜里顯得耀眼,“我的態(tài)度是你們送的東西我就收著,回頭你們要用的時候再拿。我們是一家人,那些東西送給我,也還是家里的東西,只是在法律上它們屬于我。至于約不約束看個人想法,結(jié)婚后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一點約束,這是我們都會面對的問題,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會面對?!?br/>
    陸名湛笑道:“你不在意就好?!?br/>
    “等我冷靜了你再問我,估計想法又變了?!?br/>
    陸名湛倒不擔(dān)心她想法變,再變也脫離不了她的主性格。

    他爸媽最欣賞她的一點是她善良。

    善良這個詞能乍看之下十分普通,仔細嚼也嚼不出什么味道,特別像找不到別人的優(yōu)點,就隨便給個“這是個善良的人”的評價。

    殊不知,真正的善良是很難看的品質(zhì)。

    常青身上恰好有。

    **

    楚明薇被綁架的事沒有被大范圍的傳播,常青通過陸名湛得知她沒事后,也沒去她面前礙眼。

    被自己繼母設(shè)計綁架不是多光榮的事,知情者越少在她面前晃悠,她心情就越好。

    在半個月之后,楚明薇才來白事街見常青。

    常青一看到她就笑瞇瞇地說道:“你氣色真好,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準(zhǔn)備嫁入豪門了,周身氣質(zhì)都不一樣了?!?br/>
    “我也這么覺得?!?br/>
    楚明薇翻了個白眼,很別扭地說道:“以后對你婆婆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來問我,我跟她認(rèn)識的時間比你長?!?br/>
    “好啊,以后有不懂的一定問你?!?br/>
    楚明薇總算是見識了她的粗神經(jīng),“上次的事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的下場還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br/>
    “你應(yīng)該感謝你自己,你要不是經(jīng)常開車在我面前晃悠,我也認(rèn)不出你的車?!?br/>
    楚明薇:“……”

    這天聊不下去了。

    ……

    入夏之后,常青的活兒又漸漸變多了,溺水、跳樓的客戶多了不少。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只要有活兒,就不分晝夜的出門。

    假期之后,趙光和余祿兩人鬧著要陪她出去,她的態(tài)度不像以前那么強硬,非得把他們從這個行業(yè)中推開,也會適當(dāng)?shù)刈屗麄儏⑴c進來。

    李鳳萍見常青依然故我,連余祿也被她帶進大了的行業(yè)里,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而陸家似乎對此并沒有什么不滿意,他們時不時的就來白事街吃飯;要不就邀請他們一家人去陸家或外面吃飯,兩家的交流比以前多了不少,仿佛沒有人在意常青的職業(yè)。

    李鳳萍也思考了自己身上的問題。

    她的婚姻不能給常青做參考,陸名湛父母的婚姻卻是最好的參照物。

    她曾經(jīng)堅定認(rèn)為常懷恩、常青從事的行業(yè)會被人看不起,到頭來帶著偏見的人是她,其他人很坦然地面對這個職業(yè)。

    他們沒有輕視常懷恩,也沒有輕視常青。

    大了只是一個職業(yè),跟其他行業(yè)沒有區(qū)別。

    李鳳萍想通了之后,沒有再留在殷城,也沒讓余祿跟她一起回去,獨自回了錦城。

    常青送走她媽媽之后,一如既往的穿梭在殷城的大街小巷里,在別人需要幫忙的時候伸手。

    有時遇到陽光,有時遇到遇到大雨傾盆,這些都不影響她。

    她也不再是一個人出活兒。

    晚上出活兒的時候,不是有兩個少年或老人陪著她,就是有一個俊朗得很耀眼的男人陪著。

    傳說中永遠只有一個人在工作的常氏白事,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