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千澄爽了。
甚至還想讀檔再罵幾句。
她從未想過，叫人“猴子”竟然如此之爽！
所以就算是存檔定位在夏油杰即將俯身下來的時候，千澄也心平氣和，絲毫不慌了。
被猴子舔怎么啦！
……好、好像是不太好。
要是是貓貓或者狗勾的話還能接受！
在對方親上眼睛之前，女孩子偏開了頭。
夏油杰像是早有所料般地停了下來，距離近到她那雙霧蒙蒙的眸中只能倒映出他沒甚么表情的樣子，扣著肩膀的手指力度卻微微收緊。
“……”
很好，眼睛還看得出是正常的顏色。
現(xiàn)在想來，這人說不定是將她剛才的表現(xiàn)當(dāng)作了默認(rèn)和順從，才進(jìn)一步推動了黑化的想法。之后絕對會借勢叛逃過來的。
——才不要！
千澄想。
她和杰靠的很近，氣息都互相纏繞著。
但彼此之間卻隔著隱形的、打不破的墻。
“好過分啊。”
她說。
“一直在拒絕別人的，是我嗎？一直注視著其他東西忽視身邊人的，是我嗎？”
夏油杰抿起了唇。
“……雖然很想抱怨這些事，很想告訴杰我的感受。但是，看到你現(xiàn)在在這里，看到你幫助我，看到你接近我，看到你向我伸出手，”千澄的右眼眼眶也跟著紅了，但卻彎起唇笑了起來，“我一點(diǎn)都不生氣啦。我好高興。”
她的左手還和夏油杰握著，話語間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這里，跳的好快?！?br/>
“你感受到了嗎？”
“…………”
掌心下的觸感，如擂鼓般的生命力。
“這顆心臟，現(xiàn)在正在為你而跳動?！?br/>
“在我心里，杰是最厲害的咒術(shù)師，小時候幫助我，長大后保護(hù)別人。我一直將你當(dāng)作目標(biāo)，一直注視著你想要趕上你，想要站在你身邊?！?br/>
“……但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沒有資格自稱咒術(shù)師了?！?br/>
“我沒有了和杰撒嬌的資格，也不能在你面前哭泣了……我、我沒有哭?！?br/>
她吸了口氣，鄭重地注視著夏油杰，極力穩(wěn)住聲線：“杰是我唯一的寄托?！?br/>
“所以，請不要再說剛才那種話了?！?br/>
“我唯獨(dú)不想看見杰出現(xiàn)在這一邊?！?br/>
“如果那樣的話，心會死的呀?！?br/>
……
…………
夏油杰停在了原地，坐在了幼馴染原本在的地方。
在幼馴染懇切的目光中，他和她定下了「束縛」。
——絕對不會到那邊去的「束縛」。
他想起了許多事。
他和幼馴染做過很多約定。
小時候，他和幼馴染拉鉤“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后來幼馴染因為身上的咒靈遭到同班同學(xué)的冷遇，他和角落里抱著膝蓋的幼馴染做下了“永遠(yuǎn)也不會討厭你、永遠(yuǎn)也不會對你冷淡”的約定。
再后來幼馴染跑去五條家工作，聚少離多，兩人說好“無論多久沒有見面，也要將彼此放在第一位”。
而在進(jìn)入高專面對幼馴染被處罰的現(xiàn)實，他定下了“一定會保護(hù)你”的承諾。
但這些約定……
他對她冷淡。
他裝作看不見她。
他主動、厭倦地避開她。
他沒有保護(hù)好她。
……
他親手打破了兩個人的所有約定。
所以，當(dāng)女孩子用那副悲傷的表情說出“……約好了？”的時候，夏油杰定下了這個束縛。
這說不定是他所能為幼馴染做到的……最后一次約定。
盡管心緒被黑暗翻涌，盡管想要不管不顧地站到她的身邊，但夏油杰最后還是被名為幼馴染的蛛絲拉住了。
逆光之下神情莫辨，眸中滴淌著深沉的情緒。
——幼馴染想要他繼續(xù)成為保護(hù)弱者的咒術(shù)師。
可是他自己知道，象征著理念的大廈早已搖搖欲墜，早就沒辦法……像以往那樣堅定了。
但是為了她的話。
一切為了現(xiàn)在的她考慮，至少要在咒術(shù)師手下保護(hù)好她。
他如果一起叛逃，只會讓兩個人都過上躲躲藏藏的日子。到那個時候，他真的能保護(hù)好她嗎？
但如果他留在這邊，不僅可以隨時監(jiān)控著高層對幼馴染的動作，給她通風(fēng)報信，必要時還可以主動申請任務(wù)，像今天一樣放走千澄。而且，如果他能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當(dāng)上高層，當(dāng)上大人物，…………就有撤銷通緝令、改造這個世界的可能。
也許，也許。
咒術(shù)師只是一層身份而已。
他垂下眸。
腦海中浮現(xiàn)了幼馴染離開前的樣子。
在他定下束縛后，女孩子連眼淚都差點(diǎn)忍不下去了。
那抹亮晶晶的、想讓人品嘗的液體被她拭去，女孩子瞇著不適的左眼，臉上顯現(xiàn)出了濕潤的、柔軟的笑意。
“我的命現(xiàn)在是妹妹給的，所以……我會珍惜自己的生命。我不會死。我身為咒術(shù)、我現(xiàn)在的心意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變化?！?br/>
“我已經(jīng)長大啦！這種疼痛一個人也能忍受下去，我會適應(yīng)。我也不會再哭啦。你就放心吧?！?br/>
“倒是杰你，一直以來都很辛苦吧……？對不起，之后不能再陪在你身邊，但是……希望你能不要那么拼命，稍微地放松一下，也依賴一下身邊的人吧?！?br/>
……
“那，我要走啦。”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視線描摹著夏油杰的輪廓線條。
她在記住他的時候，夏油杰同樣也在看她，將此刻的幼馴染深深烙印進(jìn)腦海中。
然后，夏油杰注視著她，一步一步地踏入到了他伸手無法觸及的地方。
「隱藏■■值：3??,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