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這頃刻的猶豫之間,身后的銀劍破空之聲耳邊驟起,古麟根本容不得回頭,情急之下只得硬著頭皮繼續(xù)加速前行。但心中唐九皋的叮囑卻是愈發(fā)震耳,古麟額頭瞬間布滿了豆大的汗珠。
蜀山大陣已啟,混沌仙域不敢使出,更是加劇了擺脫的難度。身后張宇闊緊追不舍,前方又不知道到底如何兇險,若是自己一人也就罷了,關(guān)鍵還有身邊重傷的邱威,古麟就如陷入絕境一般,一時間毫無頭緒。
西北方十里,若是再往前,恐怕必然踏入艮位,那到底會是怎樣一種結(jié)局,古麟再也不敢貿(mào)然闖入,又不能繞行,被逼走投無路之下,只得牙關(guān)一咬,帶著邱威身形一轉(zhuǎn),向上直飛而去??芍辉谝幌⒅g,就覺周身突然一滯,好似掉入了一口濃稠的湯鍋一般,再看身后的千刃銀劍也是突然停止,幾乎同時張宇闊身形顯現(xiàn),大袖一甩,具被收入袖中。張宇闊盯著古麟,漏出了一口森冷的白牙,沉默少許,又哈哈大笑起來。
“古麟,這蜀門陣為你開啟,也算是你的榮耀了,你以為向上就能逃離蜀門了嗎?哈哈哈……”
古麟掙扎了幾下,發(fā)現(xiàn)根本不能脫離,心中一陣劇烈的忐忑。不過眼看張宇闊收手,可能會為自己贏得片刻的喘息,唯一的辦法只能是在這里等時間一到,設法入艮位,那唐九皋就可將自己帶離此處。古麟竭力的穩(wěn)住心神,暗中估算著時間,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張宇闊。說道:
“古麟自知不是張峰主對手,更不敢與這蜀門陣抗衡,我只有蚍蜉之力,那可能撼動蜀門這棵大樹?不過,不管陣法如何,總離不開陰爻陽爻之數(shù)。兌位之澤,如我此時身陷泥潭,可是如此?”
張宇闊搖了搖頭,說道:
“這些最基本的推測怕是三歲小兒也能隨口說來,如果這蜀山大陣就這么膚淺,那就枉費南宮掌門和各位上仙的一片苦心了。你踏錯任何一步,都自會感受到其中的玄妙,你,馬上就會有不一樣的感受。哈哈哈……”
張宇闊捋著胡須,仰天大笑。古麟?yún)s聽得是心驚肉跳。二人簡短兩句交談,后面的仙人已陸續(xù)趕到,都飄在古麟的下方,仰頭看著古麟。唯有一人,從人群中急速飄出,手指著古麟嚷道:
“逆賊古麟,當年你用卑劣手段害我,我今日要親眼看著你化成飛灰?!?br/>
古麟慘笑一聲說道:
“張嵐師兄,當年無心之失,你倒是硬要記一輩子嗎?”
“我呸!你傷我仙體,又攪得蜀山雞犬不寧,害得蕭祖圣師伯被逐出蜀門,在你口中竟然如此輕描淡寫,真是毫無廉恥之心?!?br/>
古麟無言,只得長嘆一聲,不再回答。
突然間,古麟就覺一股洪荒之力在自己周身升騰而起,頭頂一陣強光閃爍,古麟急忙抬頭,只見十余個個十丈見方的金色字體浮現(xiàn),在自己周圍環(huán)形排列,幾乎于日同輝。
“金自銷、木自折、水自竭、火自滅、山自崩”
古麟剛默誦完,就覺體內(nèi)如翻江倒海一般,靈力根本不再受控制,隨即而來的就是一陣劇痛傳來,眼前頓時一陣殷紅。古麟覺得不對,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全身的道袍竟已被獻血浸透。
古麟想逃離,卻根本無法驅(qū)動靈力,唐九皋又曾叮囑大陣開啟后萬不可用混沌仙域,如今這般情景,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心神一亂,劇痛更勝。而身下的一眾仙人一副怡然自得之態(tài),均是靜靜的仰望著,出奇的安靜。
而眼看大陣的方位轉(zhuǎn)換時辰已到,古麟更是沒了底氣,唐九皋也一直沒有現(xiàn)身,再看看身旁的邱威和自己幾乎一樣,奄奄一息之態(tài),根本感受不到靈力的波動。
“這蜀山大陣,果真就這么厲害嗎?”
古麟竭力維持著神智,不敢有絲毫的懈怠,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他不甘心,但那又能如何?他只能等,不管結(jié)果如何,能多捱一息便有一息的希望。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人群中剎那間瞬息穿過,飛到古麟上方,雙手結(jié)印,大喝道:
“我是天目, 與天相逐。 睛如雷電, 光耀八極。徹見表里,無物不伏, 急急如律令 !”
話音剛落,那人雙目之中兩道耀眼的金光迸然發(fā)出,迅速在那些字體上掃過,十二個大字逐一消散崩解。
一切均在電光火石之間,古麟就覺渾身一松,體內(nèi)的靈力也恢復了常態(tài),而下方觀看的仙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還愣愣的呆立在原處,機會只是在瞬間,古麟也顧不得那么多,一把拽住邱威,向著西北方疾行數(shù)十丈,眼前突然一團黑霧出現(xiàn),古麟毫不猶豫,帶著邱威直接鉆了進去。
一盞枯燈,一個瘦削的黑袍道人,還是那兩道凌厲的目光,還是那個石桌。多少年了,以前進來的時候帶著恐懼和不安,如今卻突然感覺像回家了一般,讓古麟倍感溫馨和平靜。當所有的緊張卸下來時,極度的疲憊瞬間襲來,上眼皮像灌了鉛一般,怎么也抬不上去。
“你命大!”
唐九皋冷冷的聲音傳來,古麟這才猛然醒悟過來,抬眼看著唐九皋,慘笑了一下說道:
“托您老的福,又有人相助,逃離了死地。還得麻煩您給我的這個兄長看下,他被長老們傷著了,可有什么辦法救他?!?br/>
“他死不了,別操那份心?!碧凭鸥拚f道。
“咳…咳…”古麟咳嗽了兩聲,緩緩挪到石桌前,和唐九皋對視了一會兒,這才說道:
“唐掌門,讓你幫個忙非得讓我磕頭嗎?你既然知道我來蜀山,并且是為雨燕而來,為何一直不出手相助?讓我倆落到這般田地?”
唐九皋冷哼了一聲,說道:
“我不幫你,你早就隕在長老們的手下了,還能到我這里和我對質(zhì)?”
古麟低頭思索了一下,說道:
“那股靈力是你注入的?”
“你認為呢?當年你在此處我曾執(zhí)劍刺你,為了增加你的靈載,我給你了幾滴血,那便是注入靈力的法門!”
古麟不聽則罷,一聽,頓時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