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亞男!快吃飯去吧,這房間的衛(wèi)生已經(jīng)打掃得很不錯了?!?br/>
“是!”滿頭大汗的翁亞男收起抹布,剛跨出隊長的臥室,忽然想起什么,回頭問道:“隊長,我聽說還有一位同學沒來報道,是真的嗎?”
“對!”隊長隨口答道。
“他是什么樣的人,軍訓已經(jīng)開始5天了,他竟然還沒來報道?!蔽虂喣泻闷娴南胫?br/>
她回宿舍拿了碗筷,剛走出樓門。
“請問,這是臨床檢驗本科隊嗎?”一個身著便裝的男孩站在她的面前,1米78的個子,瘦弱的身軀,清秀的面龐,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雙清澈深邃的眼睛,好似要看透她的內(nèi)心。
眼前的女孩雖然長相普通,但那咄咄逼人的英氣,就知道她并不簡單。
“你是周曉宇吧!”見我點頭,說道:“你好,我叫翁亞男,六班班長?!?br/>
“你好!”我笑著向她點頭。
“快進來吧?!彼裏崆榈慕舆^我手中的行李箱。
“隊長,周曉宇來了!”
一樓的左側走出一位英姿颯爽的女上尉,只見她豐腴的婀娜的身材,雪白的肌膚,大而明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鮮紅欲滴的櫻唇。全身散發(fā)著成熟的嫵媚的魅力。
她看過我的錄取通知書后,笑著說道:“我叫鄔倩,你們的隊長?!?br/>
見我仍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又解釋說:“相當于一個班主任?!蔽疫@才恍然大悟的點頭。事實上,這個隊長遠比班主任的權力要大得多。這是我后來才得知的。
“翁亞男!你帶他去五班的第2個房間,給胡飛說,周曉宇是他們班的成員?!?br/>
“是!”翁亞男帶著我上了二樓。
“大小姐,上二樓也不打聲招呼,我差點就全曝光呢?!币粋€只穿著短褲的男子從水房出來,打趣的說道。
“你那一身爛肉,給我看,我也不想看,怕污了眼?!焙脨憾镜恼Z氣。“正好,這是你們班新來的同學,和你一個屋,我就交給你了?!彼掖业南聵?,看來還是挺在意那一番話。
“你好!我是五班的胡俊杰?!标柟獍愕男θ?,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我仔細的打量他:大眼睛,雙眼皮,方圓形的臉上,五官搭配得十分和諧,全身肌肉勻稱,卻不是肌肉男那種類型,好一位帥哥。
“周曉宇,重慶人!”我微笑著,回應他的熱情。
“重慶人?”他驚奇的看著我,說道:“恐怕我們隊就你沒有老鄉(xiāng)?!?br/>
“是嗎?”我有些失落,聽說在部隊里,同一個地方來的容易抱團,互相幫助??磥?,我是注定要一個人在這兒奮斗了。
“沒老鄉(xiāng)沒關系,到了5班,大家就都是兄弟了。”他拍拍我的肩膀,領我進了寢室。
…………
…………
這間寢室共有四個男生,見來了新同學,就紛紛上前幫我掛好蚊帳,鋪好涼席,將行李塞到衣柜中,一切都收拾好后,大家又主動的與我攀談,我這才了解:
這位睡我下鋪的又黑又壯的同學叫劉剛志,湖南人,五班副班長。
我對面鋪那位長著鷹勾鼻,略帶羞澀的男孩叫余航澤,山西人。
余航澤下鋪住的是胡俊杰,南京人。
靠門最近的鋪位是一位黑瘦的同學叫趙景濤,福建人。
想不到這小小的一間寢室就聚集了五湖四海的才俊。
醫(yī)學本科隊共有學生約60人,分為六個班,五個男生班,一個女生班,由隊長和教導員共同管理。又將六個班分為兩個區(qū)隊,從學生中抽調(diào)兩個能力出眾的,分別擔任一、二區(qū)隊的區(qū)隊長。
這個隊是今年新建的專業(yè),幾個醫(yī)學系都以人滿為原由,不愿收納。校領導算來算去,發(fā)現(xiàn)只有護理系所屬的這棟樓人數(shù)較少,就將我們隊劃歸護理系。結果這棟樓被一分為二,一邊住的是貌美如花的白衣天使,另一邊則是三大五粗的精壯漢子,每層樓中間都用鐵墻隔開。
我們聊了一會兒,突然外面一聲尖銳的哨聲。
“快,上床睡覺?!眲傊敬叽傥覀?。
“睡覺?”我驚奇的問。
“按規(guī)定每天中午1點都要上床睡覺?!?br/>
“我中午從不睡覺!”
“那也要到床上躺著,這是紀律!”他一副沒商量的表情。
我疲憊的身體躺在床上,一顆心直到此時才放松下來,思緒飛快的轉動:父母這幾天一定都在擔心我吧?許杰現(xiàn)在也在擔憂我吧?
對了,我得打個電話。我剛起身,卻看見斜下方胡俊杰睜大雙眼看著我。
“你知道哪兒可以打電話?”我低聲問,又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在餐廳附近有公用電話亭,不過你只有晚飯后才有時間打?!彼肓讼?,又往枕頭下摸了摸,朝我仍過一個東西。
“IC卡!”我滿懷感激,說道:“這怎么好意思?”
他搖搖手,朝我笑笑,轉頭睡下。
興奮的心情讓我無法入睡過了一會兒,見大家都睡著,我悄悄的下床,從柜子里抽出兩本書,一本《心理訓練》,一本《口才必勝》。躺在床上仔細地讀著。
…………
“嘀!嘀!”尖銳的哨聲傳來。
“快!下去集合?!眲傊敬叽僦蠹?。
同學們很快穿上軍裝,扎好皮帶,戴上軍帽。急忙往門外跑出去。由于我剛到,軍裝要后天才能領到。只好穿著便裝,跟隨其后。
大樓前平地上,整齊地排列著兩個方隊。一個是年輕的小姑娘,一個大部分都是男生。方隊前面站著一排氣宇軒昂的士兵。站著他們前面的一名上士,往前跨了兩步。嚴厲的目光掃視著方陣。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在綠色叢中有一點白色異常顯眼,那就是穿著便裝的我。不懂規(guī)矩的我見他兩眼不眨的死盯著我,便向他笑笑,以示友好。他頓時雙眉倒豎,額頭緊皺,厲聲喝道:“臨檢隊地五排第10名,出列!”
洪鐘般的聲音響徹平地,我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旁邊的同學便輕輕碰我說道:“叫你呢!”
我的心頓時怦怦亂跳起來,惶惶然不知所措。
“穿便裝的同學,立即出列!”聲音更大了。
我慌張地向外跨了一步,頓時暴露在眾多好奇的目光之下,我的臉瞬間通紅。
這時鄔倩隊長走到那名上士面前,低聲向他說著什么。
他的面容舒展開來,狠狠瞪了我一眼,好似在說:“小子,我記住你了?!?br/>
“你!入列!”
我如釋重負,匆匆回到位置上。
“今天下午的訓練課目是‘步槍瞄準訓練’。各班準備出發(fā)!”
那一排士兵大步邁上前來,各自發(fā)號施令。
一個矮壯的士兵,帶著一絲微笑,來到我班面前。
“五班注意了!”他掃視全班,到我處笑意更濃。
“向左轉!齊步走?!?br/>
從小在軍隊中長大,耳聞目睹,也學過不少軍事知識,所以執(zhí)行命令時也是象摸象樣。
…………
…………
火辣辣的烈陽下,我們趴在操場上,練習步槍瞄準。全趴在碳渣跑道上,堅硬的碳粒折磨著我的肌肉和骨頭,不象其他同學身著迷彩服,我已經(jīng)感到絲質(zhì)的褲子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此時,我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牢記著班長的口決:“三點一線。”仔細地將瞄準器,準星,50米外槍靶的十環(huán)保持在一條直線上,并且努力地做到“有意識瞄準,無意識勾扳機”。
一個身影在我身旁趴下,看看我瞄準的情況,拍拍我的肩說道:“瞄得很好。我叫郭建高,是你們班這一個月的軍訓班長。”
我抬頭,那個矮壯的士兵正笑著看著我。
“周曉宇!重慶人?!?br/>
“重慶人?那你可是我老鄉(xiāng)啊!”郭班長的笑容更加親切。
“今后有什么難事,就來找我!”他再次拍拍我,起身繼續(xù)巡視。
“喂!你怎么報道這么晚?”一個清脆的聲音太我身旁響起。我扭頭,一個身材高挑,面容俏麗的少女好奇地看著我,因為訓練時是從一班,二班……依順序排列瞄準的,我本不是我班最矮的,只因身著便裝,只好排列到最后,正好緊挨著六班個子最高的女生,哈哈,因禍得福。
“沒辦法,我的錄取通知書來得太晚!”我聳聳肩,一臉無奈。
“是嗎?那你太幸運了!”她微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為什么!”我不解。
“你不知道,剛報到時,我們總共花了兩天時間,才將宿舍打掃干凈,可累壞我了?!彼г怪盟莆彝迪砹舜蠹业膭趧映晒?。
正內(nèi)疚時,她說道:“我叫蕭雨桐,來自遼寧?!?br/>
“蕭雨桐!”多好聽的名字,我正要說出我的名字。
“你叫周曉宇,重慶人,對不對!剛才我都聽見了。”她笑呵呵的說,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盯著我,倒使我有些害羞了,都說北方人直爽大方,看來一點不假。
突然,屁股一陣巨痛。
“嘰嘰喳喳的,干什么呢!給我好好訓練。”是那上士的惡毒聲音,我沒敢回頭,假裝瞄準,余光掃視肖雨桐,正做著鬼臉,膽大得讓我汗顏。
“老郭!你這個班太散漫了,要好好管管?!蹦巧鲜繃绤柕貙Π嚅L說著,后來我才知道他叫林明雄,是護理系軍訓教官的班長,同時,也負責訓練我們隊二班。
郭建高答應著,走到我身旁,輕拍一下我的屁股,故作嚴厲地說道:“好好練,別偷懶。”
久躺在太陽下暴曬,那雙被燙過的手漸漸變紅,隱隱發(fā)癢,強忍著,開始了艱苦的訓練……
掛上電話,耳邊還縈繞著父母關切的話語。思鄉(xiāng)的情緒越發(fā)濃烈。
我迫不及待地拔著許杰的電話號碼。
“喂!你找誰?”電話那端傳來較蒼老的女聲,是她母親,讓我沸騰的血液略微冷卻。
“請問許杰在家嗎?”我竭力控制著語調(diào)。
“你等等?!彪娫挿畔碌穆曇簦[約傳來她母親的責問聲:“那個男孩是誰?”
過了一會兒,甜美而熟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你好!我是許杰?!?br/>
“小杰!是我!”激動得語音都有些發(fā)顫。“我已經(jīng)報完到了,現(xiàn)在正參加軍訓呢,偷著給你打個電話,問候一聲?!?br/>
“是嗎?那太好了!聽說軍校管得嚴,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痹S杰的聲音也有點興奮。
心中一陣溫暖,我鼓起勇氣說道:“這幾天我好想你,真的!”也許是因為遠離了沉重壓抑的高中生活,心情一下放松了許多,說話也變得大膽了,“你想我嗎?”這話脫口而出。
在我充滿期待而又惶恐的等待中,“嗯!”好輕輕的一聲回答,在我耳中如同九天仙樂一般悅耳動聽,仿佛看到她此刻小臉緋紅,嬌羞可愛的神態(tài)。
就在我激動得想要進一步傾述自己的情感時,她卻匆匆說道:“曉宇!我要掛了,媽催我去看書呢?!?br/>
我不甘的掛上電話,站在電話亭旁,戀戀不舍,想了想,又拿起電話。
“喂!您好!請問高欣在嗎?”高欣請假來給自己送行,這份恩情怎么也得表示感謝。
“帥哥!怎么有閑工夫給小女子打電話?”聲音依舊那樣輕快活潑。
“謝謝你來送我?!蔽覄忧榈卣f著。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咯咯”傳來笑聲:“別客氣!那只是許杰托我的,帥哥!別想歪了喲!”
“誰想歪了”我暗自嘀咕,和高欣的聊天,總是輕松愉快,十幾分鐘一晃而過。
還未進宿舍,就見屋內(nèi)煙霧繚繞,歡笑聲不斷。
“周曉宇!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是不是舍不得跟girl friend說再見呢!”胡俊杰打趣著我。
我全班同學都聚在一屋,正中坐著郭班長,我和大家打著招呼,靠往胡俊杰邊上一站,輕聲問道:“說啥呢?這么高興?!?br/>
“班長在狂吹他的愛情浪漫史?!?nbsp; 胡俊杰嘻笑著說。
“我可不是吹??!”郭班長顯然聽見大胡的話“在女人問題上,你們都得拜我為師,泡妞可是有決竅的,首先要做到‘膽要大,臉要厚’認準目標就要大膽出擊(雞)—吧(巴)!”
他環(huán)視我們,見我們都在仔細聆聽,猛吸兩口煙,又道:“不要怕女孩拒絕你,其實有人追她,她不管喜不喜歡,心中都很高興,你追求的方式越大膽越新潮,她也越高興,俗話說男孩不壞,女孩不愛,就是這個道理?!?br/>
“班長,別光是說,什么時候給我們演示一下,也讓我們開開眼??!”說話者是五班班長胡飛,福建人。
“沒問題!就拿你們隊長作樣板,不出三天,我就將她搞定?!彼壑橐晦D,大聲說道。
大家異口同聲:“吹牛!”
郭建高的一番話僅是隨口說說,誰知,對我們五班卻是影響頗深,隨后四年,我班以“泡妞”大膽著稱于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