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來得及反應(yīng),陸云峰便被刺耳的尖叫驚到。
房間的正中,一盞昏黃的吊燈下,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正躺在簡陋的鐵架子上,被兩個面目猙獰的大漢,生生剝皮。
刺破耳膜的尖叫聲就是從他嘴里發(fā)出來的。
房間的右側(cè)角落沒有燈,陸云峰只看見一個燒的通紅的方形鐵架子上,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女人正在被一個身材矮小、禿頭眼斜的女人用烙鐵一遍又一遍烙著。
其他三處角落,各有形態(tài)各異的殘忍酷刑正在進(jìn)行。
陸云峰的頭腦有一瞬間的眩暈。
原來,當(dāng)年的資料是真的,林文清救下他后,竟然真的跌落進(jìn)了這么一個....殘忍的地方。低頭看看被她護(hù)在懷里的林文清,陸云峰一陣鉆心的難受。
“文清,沒事吧?”
林文清心頭微顫,不知是不是因為血腥味太濃,她現(xiàn)在...只想吐。張口想要說沒事,竟然真的大口干嘔起來,感覺胃都要吐出來一般。
像是兩人的動靜驚到了房間里的人,一時間殘暴的幾人齊齊將目光盯向兩人:“哪里來的罪人?竟敢闖入刑室!來人啊,給我抓起來,上刑——”
“不!”林文清臉色蒼白,陸云峰一把抓過她的肩頭,卻阻止不了林文清尖叫出聲。一瞬間,林文清的腦海里閃過細(xì)碎的畫面,剝皮、抽筋、剜心......一切都是那么可怕,一切卻又那么熟悉,仿佛她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一般。林文清頭痛欲裂,眼前一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她暈倒前唯一的想法是...完了,他們出不去了...
接下來三天,陸云峰發(fā)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青城道長給了他一張符咒,讓他在萬不得已時使用,必要時可保全性命。在陰靈將他拖上刑臺前,他將符咒快速放在了林文清的身上。
事發(fā)突然,他根本就來不及思考,在林文清的夢境里,她這個夢境主人是否會受到實質(zhì)性的傷害。
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能接受林文清的世界觀,并進(jìn)入她的夢境已經(jīng)是對陸云峰極大的挑戰(zhàn),可是他從來沒有想到,在那個深愛他、他也深愛著的人的夢境里,他會體驗到無數(shù)次的死亡,以及每一次死亡前,無邊的恐懼。
身側(cè)陰靈的興奮尖叫聲他仿佛聽不見,只聽見自己的皮肉被重重撕扯發(fā)出的聲響。
疼......
疼到想要在下一刻就死去.
這種痛,永生難忘。
可他無比慶幸,他的文清正在不遠(yuǎn)處,符咒的庇護(hù)讓她睡的深沉。
她應(yīng)該真的不記得了,她肚子里,還有他們的孩子。
當(dāng)他支離破碎的身體第一次從刑臺上站起來,身邊的陰靈已然消失不見。結(jié)束了嗎?
“文清,文清,醒醒,我們可以走了?!绷治那逡琅f睡的深沉。
陸云峰的聲音嘶啞,一次又一次呼喊著她。世間一點一點流失,莫名的恐懼感再次襲上心頭,他強撐著身體,跌跌撞撞的背起林文清。
令他膽戰(zhàn)心驚的一幕很快出現(xiàn)了。
就在他沿著光亮,以為就要逃出生天時,路的盡頭,卻依舊是這個可怕的地方。
鬼打墻!
他猛然想起,當(dāng)年林文清昏迷不醒時,便有高手指點過,入了這鬼地方,非得將這酷刑一一嘗遍,才會被放回人間。
剛剛在房間里有幾種酷刑?他的頭腦有些模糊。
恐懼尚未填滿心房,新一輪的煎熬......
又開始了。
陸云峰的慘叫聲化作陰靈瘋狂的催化劑,折磨著每一個誤入此地的人類,是他們唯一的樂趣。
陸云峰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陷入無邊的黑暗,模模糊糊中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xiàn):他不會就這樣死了吧?文清怎么辦?
不可以,堅持住......
陸云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勇氣一次又一次踏入光亮盡頭的另一番酷刑的,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趕快結(jié)束這一切,帶林文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