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拿酒來。”
趙子琛揉了把臉,把煙掐了,對后廚大喊。
我和楚瀟瀟對視了一眼,楚瀟瀟并不知道禿子家里的情況,滿臉的迷惑,但其實我也不比楚瀟瀟好到哪里去。
“到底怎么回事?”我問。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壁w子琛道,“你見過杏兒了。她心包腫瘤,我給救回來的。禿子把她送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快不行了,后來我們整個科室搶救了8個小時給搶救了回來。我一看杏兒的身份證,我就知道她是云崖派的人,就跟禿子開了個玩笑,說江湖人重恩,我這回對他小師妹可是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報啊,讓他給我當(dāng)保鏢。”
我喝著茶差點兒一口水給噴出來:“真的假的,你就這么拐到一個高手?!?br/>
“也不算我拐的,他一毛錢手術(shù)費都沒給,我付的,算是我買斷他的工齡吧。”
楚瀟瀟吐槽道:“那你也太奸商了,手術(shù)費最多不過百萬,他可不止這個價。”
“我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他當(dāng)真了。我們趙家不重武藝,啥功夫也不會,在江湖上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他跟我混以后云崖派就把他開除了,他的小師妹和阿宇也跟著他投奔我。可是張超你也看見了,他們倆過得是什么日子。媽的,晚上阿宇打電話給禿子,說杏兒發(fā)燒住院了,阿宇身上錢不夠,我就讓禿子趕緊去看看。哎,我真受不了了,我這個老大當(dāng)?shù)谜嫠麐尩氖?,連最好的兄弟都窮成這樣。可是我要怎么辦?像青龍幫那樣,作奸犯科,無惡不干?那我他媽的成立紅燈會干嘛?!彼肿猿暗匦Φ?,“其實我真沒好到哪兒去,現(xiàn)在大部分收入都靠黑街。葛老大當(dāng)年很想把黑街給改革了,可他沒做到。我也沒這個能耐,要是再沒黑街,紅燈會真的就要喝西北風(fēng)了。”
趙子琛說得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把他的酒杯拿過來一飲而盡。
“所以,我一定要拿到尹家錢。沒錢啥也干不了。我也不能把這幫人解散了,一解散就都去青龍幫那兒了。拿到尹家的錢之后我就開個公司,讓大家都上班,有錢了大家就都老實了。”
我真沒想到連黑社會頭子都有養(yǎng)家糊口的痛苦,媽的,這個社會也太真實了。
不過本來想來也是,即使是江湖大俠,黑社會分子也要生活,不可能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天天只要打架就有錢從天上掉下來給他們花。
青龍幫啥掙錢就干啥,可紅燈會掛著黑幫的名頭,卻要堅持葛云飛當(dāng)年想讓黑幫都從良的妄想,自然掙不到什么錢。
我沒想到趙子琛這么聰明的人也有這么不切實際的白日夢,可我又不知該如何說他,心里甚至有點兒佩服他。
“日記本我一定會拿回來,可是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F(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給禿子拿點兒錢,他在哪個醫(yī)院?”
趙子琛自斟自飲:“不用擔(dān)心,我把卡給他了。我,好歹是醫(yī)學(xué)院的高材生,我有錢?!?br/>
“喂,小心……”
楚瀟瀟沖過去扶住要倒的趙子琛,趙子琛喝得滿臉通紅,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不能喝還喝這么多,現(xiàn)在怎么辦?”楚瀟瀟問我,“我們總不能把他扔在這兒?!?br/>
我長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把趙子琛架起來:“送去酒店吧。你也累了,也早點休息吧?!?br/>
楚瀟瀟點了點頭,然后忽然鼠頭鼠腦地左右看了幾眼,我正想問她干什么呢,她見沒人,就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腦子里那些流氓念頭都沒了?”
“我靠,我不是怕你累了么?”
“切,這么體貼啊?!背t瀟摟著我的胳膊,仰頭笑道,“我還以為是你累得體力不支了呢。”
“胡說,我體力好著呢?!蔽姨蛄颂蜃齑剑室鈬樆K?,其實她今晚受了這么大的驚嚇,還被吊起來那么久,我肯定不忍心再欺負(fù)她,但是看著她嘚瑟的樣子我就心癢。
“切,誰怕誰啊,我一會兒路過便利店就買兩盒套,你要是用不完就說明你不行?!背t瀟又嘴上痛快道。
“喂,我……只是,醉了,還沒死呢?!焙鋈悔w子琛抬起頭,帶著酒氣沖我們說到。
楚瀟瀟的臉色通紅,尖叫著捂住了臉:“啊啊??!你神經(jīng)病??!”
她被趙子琛嚇得半死,臉都快紅到脖子根了,瞪了我一眼不準(zhǔn)我笑,但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捏了捏她的臉:“誰讓你天天對我耍流氓的?”
我把信用卡留給了蔡小冰,讓他買單。
“眾位好漢,我兄弟醉得太厲害了,我先送他去休息,今晚要失陪了,我自罰三瓶?!?br/>
說完,我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對著瓶子吹,連續(xù)喝了三瓶。
“好酒量!爽快人!”
大家起哄的喝彩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們性格爽快,能一起喝酒的就是好兄弟,如果不考慮無想山和尹家的筆記本,這幫人倒是比柳榮和陳鈺舟這種陰險狡詐的家伙要可愛多了。
我把趙子琛安頓好后,就和楚瀟瀟也在同一個酒店開了一間房。
楚瀟瀟去洗澡的時候,我給禿子打去了電話,禿子很快就接了。
“杏兒怎么樣了?”
“還在急救室?!倍d子的聲音頓了一下,“張超,我能不能……”
我道:“你先讓我說一件事,我的事兒比較著急?,F(xiàn)在通市的情況太復(fù)雜了,我雖然除掉了陳鈺舟,但接下來要收拾柳榮和姜明,情況只會比現(xiàn)在更危急。我給楚瀟瀟安排的保鏢跑了,媽的,你給我介紹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吧,工資保證會讓你滿意?!?br/>
我聽到禿子在電話的那頭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氣,盡管我看不見他的樣子,但可以猜到他是在用力忍住眼淚。
“阿宇可以?!彼煅实?。
“行。還有杏兒那手藝也很牛逼,等她好了你問問她愿不愿意來我手底下做事。他們倆姐弟,五年我給三百萬。明天我讓人把支票給你送去,或者你把銀行卡號發(fā)給我,我明天給你打。”
“都行?!?br/>
我松了口氣,本來以為他會拒絕的,我道:“對了,你剛才要和我說什么?”
“多謝你?!?br/>
“自家兄弟,說什么謝不謝的。我今晚還有事兒,就不過來看你了?!?br/>
掛了禿子的電話后,我很低落。
一直到楚瀟瀟洗完了澡出來,我才回過神來。
楚瀟瀟坐在我的身邊,身上穿著白色的睡衣,濕漉漉的頭發(fā)垂在肩測,水滴把胸前的絲綢睡衣弄濕了,春光若隱若現(xiàn)。
她摟著我的脖子,輕輕地親了一下問:“你怎么了?”
“我剛剛給禿子打了個電話,他本來想跟我借錢的,我雇了阿宇和杏兒當(dāng)我的人,給他三百萬。以后阿宇會來保護(hù)你每天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