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石贊奔著瓦官寺而來,行出不幾里,便隱約聽得風吹鈴鐸之聲,卻和書中描寫的十分相似,石贊定了定心,知道有些事情愈發(fā)不能不信了。()
數(shù)過數(shù)個山坡,眼前便見一片大好松樹林,林間夾有一條山道,雖不甚寬,卻也能容馬車獨行,還鋪了青石板,石贊急趕半里,便見到了那書著"瓦官之寺"的金字朱牌山門,山門之內正是那敗落的寺院。此時寺門外的石橋前正有那四個人在捉對廝殺,但見白和尚舞禪杖,黑和尚揮樸刀,一個仗力大,一個弄身巧,正斗到緊要處。石贊心想:還真是來得早不如趕得巧,于是便向場中趕來,到得近處時,那黑和尚已經被堵在深澗旁,閃躲不易,眼看再不多時就要傷在禪杖之下了,石贊趕忙揚聲道:“大和尚且手下留情,我有話說?!?br/>
聽得此時竟有人來,場中四人都是一驚,忙都跳退數(shù)步,出了戰(zhàn)圈,一面凝神戒備,一面向著石贊方向望過來。
石贊卻先不言其他,更近幾步,才對著白和尚叉手問道:“大師可是先前在小種經略相公處做提轄,后來因鏟強扶弱吃了官司,遂到五臺山凈了發(fā)的法號智深的魯達大師?”
那和尚見石贊客氣,也不怠慢,卻不答反問:“灑家不曾認得你,你卻是何時認得了灑家?”
石贊便按著水滸書中描寫的方式回道:“兄弟姓石名贊,金陵建康府人士,因性子急公好義,人都呼一聲“助義郎”,只因哥哥行事甚對我脾氣,所以曾多有探聽,不想今日能得相見,幸慰平生。”
智深一聽,心道:原來還是個同道人。遂放下心來,卻又問道:“兄弟何故喚我手下留人,莫不是要為那賊禿求情?”
石贊聽了智深對崔和尚的稱呼,心中卻笑:真是個糙漢子,你自己不也是個賊禿,但想到此時身在寺院,又連忙默念:僧言無忌,僧言無忌!見智深直望著自己,忙收斂心神,指著崔道成,回道:“哥哥怕有所不知,這和尚原在杭州靈隱寺出家,原本不惡,常與其師兄癲和尚道濟一起扶危濟困,又因人長得黑,便被人喚作生鐵佛,后來因助一家人,與大戶生了怨隙,不得已避到了北地。雖不戒酒肉,但還算心敬佛祖,平時有些渾噩,也不嗜殺?!蓖A送S种赶蚯裥∫依m(xù)道“想來此間情景卻多是這鬼道人的功勞了?!?br/>
那崔道成見有人為自己分說,呼出一口狼狽氣;而邱小乙卻是臉色大變,見眾人都向他望過來,不自禁心虛的便后退要逃,石贊哪容留后患,喝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報應來了,哪里逃!”音落刀至。()
林間一夢后,石贊武藝大進,現(xiàn)在形勢又對邱小乙十分不利,趁得對方心虛慌亂,石贊一刀斬得邱小乙踉踉蹌蹌失了重心,二刀逼得邱小乙力道用老變招困難,第三刀,身隨刀轉繞著邱小乙走了一圈后,刀鋒便在邱小乙脖頸處抹出一漏血泉,汩汩聲中,鬼道人一跤跌倒,眼見不得活了??刹徽恰瓣栭g夜叉惹人憎,陰間才是好去處”。
不說飛天夜叉邱小乙惡有惡報,到了閻羅殿又有些什么懲罰伺候,卻說魯智深與史進見得石贊三刀結果了邱小乙,不禁大是吃驚,兩人都與那邱小乙交過手,自然知道邱小乙有多少本事,若是單打獨斗,兩人自認十合以外也能得勝,但要三招便取其性命卻是萬萬不能的。
正所謂英雄惜英雄,好漢重好漢,魯、史二人心下便對石贊多了份認同與佩服。
智深出聲贊道:“好本事!好漢子!”又近前來言語,史進亦是如此。石贊道:“哥哥休夸,小弟愧領!”隨后又招呼崔和尚也來見禮。
崔道成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對石贊很是感激,見石贊招呼,忙進身過來,謝道:“多謝郎君為某分說,以后當報大恩!”又對智深道:“之前糊涂,不知小人伎倆,萬望師兄饒恕!”
魯智深見道成也是個爽快人,甚喜,大笑道:“都說不打不相識,灑家與你本無仇隙,只是受不得氣,看石贊兄弟面皮,只需以后莫做惡事便是兄弟?!迸赃吺愤M續(xù)道:“既是兄弟,可有酒肉?惡斗一場,也需祭祭五臟廟。”道成忙到:“自然有的。”遂引著石贊、魯智深和史進向寺內行。
魯智深先到積香廚下拿包裹,卻見那幾個老和尚吊在檐下都已沒了氣息,石贊便開口道:“沒擔當?shù)睦县洠瑓s這般荒唐的就舍了皮囊。”
眾人又走,直走進方丈院角門里,道成便即開口喚道:“王娘子,今日有貴客登門,且把酒肉鮮魚弄熟來招待?!笔澘磿r卻是個年幼婦人,竟未像書中所講去投井。道成又對三人講:“杭州時卻是助了一對父女,正是王老漢與王娘子。”雖未再多講,意思倒也容易琢磨。
眾人便都去落座,石贊卻見智深神情郁郁,略一思量便有所得,想是觸景生情吧,同是助了一對父女,一個是在身邊相隨服侍,一個卻被支使去做了和尚,任誰有這般“同遮不同柄,同人不同命”的遭遇也要心有不痛快。
待眾人坐定,石贊開口問起瓦官寺詳情,道成一說,讓大家一陣感慨,倒是大嘆起人心不足來!
原來瓦官寺里前方丈是個既貪心又吝嗇的,本來該屬于寺里的錢財卻都被他收了私房,平時待寺里僧眾也多有苛刻,剛好道成路過時前來投齋,要些酒肉卻被火工和尚說了方丈的壞話,道成脾氣上來,揪了方丈喚來寺里僧眾來分錢,卻不想這一番行事卻搜出來大量財物,滿寺院的僧人大怒,借機來扯方丈,道成不及攔阻傷了方丈的性命,眾僧多怕吃了官司,分了錢財就都下山去了,留下道成和幾個前方丈一系的老僧,道成心也不壞,雖不曾有酒肉分食,但倒也未少了那幾個老和尚的一口活命糧,只是寺院從此再沒人打理,因此荒廢了。后來飛天夜叉邱小乙來到寺院,那幾個老和尚便說寺里多金銀被道成藏著,鼓動邱小乙去殺崔和尚,不成想沒能成功,被道成減了口糧,又說,若敢有下次便取了性命。想來幾個老和尚也當了真,所以這次見又沒能將道成置于死地,便急急地自掛東南枝了。
卻說眾人唏噓間,王娘子已把魚肉酒食拾掇妥當,大家便舉箸大吃起來。
席間道成邀石贊、智深、史進長留瓦官寺,石贊點頭應允了,智深、史進二人卻心中猶豫不決。
方丈院里面有**間小屋,稍一收拾,當晚眾人便都歇了。
夜里石贊甚少睡眠,思量起今后如何經營這瓦官寺?,F(xiàn)在寺里面還有些金銀,另外山前村里還有三百畝的院產,據(jù)說都是些良田,那便足夠養(yǎng)些人手,既然以后天下要大亂,那現(xiàn)在就可以準備,待以后時機成熟了,就打出字號,也做一方霸主,這段時間再聚些豪杰做助力,到時喚的兄弟前來,在自己身邊,總也不會被人當了刀槍去使。
第二日,眾人又是吃喝。到得酣暢處,四人結了義氣,拜了兄弟。待眾人起身,石贊又提起智深和史進日后打算,智深卻道:“梁園雖好,不是久戀之家?!眳s還是要去東京相國寺,而史進則打算去投少華山上神機軍師朱武一伙,石贊知道魯智深多有機緣,不好強留,便只約言今后不能斷了往來,若有個便人,多通些信息來往,又動心思專勸史進留在此處。
石贊分析道:“瓦官寺山下多有良田,山上又廣有屋院,資本也算雄厚了,且處在便道上,離得衙門又甚遠,憑兄弟幾人本事再只拉個百多人入伙,稍作演練,以后必然能得一方逍遙。”智深也說:“我在東京,兄弟留住此處,今后也好相見?!笔愤M遂答應下來。
眾人當即便排了座位,不算智深,卻是因為之前石贊三刀殺了邱小乙,眾人欽佩,便推舉他坐了頭把交椅,道成自覺先前多有得罪,便不欲爭,于是推讓后坐了第三位,遂由史進坐了第二位。
此后五六日間四人便是天天飲宴,眾好漢只覺好不快活。
期間魯智深又提到桃花山上的打虎將李忠和小霸王周通,語氣中多有鄙夷。石贊這才知道“打虎將”原來是李忠新得的,原因則是過景陽岡時,有大蟲出沒被李忠打跑,對此眾人倒是不信的,以那李忠的本事,大概只是自己逃了性命,卻說是逃了大蟲。
石贊插言問道:“之前在桃花山下卻被他們劫了些財貨,還傷了十數(shù)人,原來竟是哥哥的故人,不知能否兩伙兒并做了一家?”
智深道:“那是兩個不爽快的,你若要和他們做一家人,人家卻以為你要謀了他的,必不情愿?!?br/>
史進也道:“當日在渭州,哥哥三拳打死了那鄭屠,官司發(fā)后,那李忠逃得才快,卻不是個有義氣的。若不是之前老爹拿了銀兩雇他與我練手,尚有些情分,真?zhèn)€羞與他相識?!?br/>
石贊本也看不上李忠、周通之流,遂作罷,至于桃花山,也不急于一時,尚可容后再圖謀。
三月里正是好天氣,智深既不準備常住瓦官寺,便也不耐久待,這一日便提出來要繼續(xù)趕路,石贊三人苦留,智深只說來日方長,石贊便分出些寺里的金銀錢物與智深,道:“權作路上喝酒吃肉住店之用,莫苦了肚皮?!敝笏娜艘黄鸪鏊拢酥卑阎巧钏统鋈ノ迤呃?,智深大嚷不耐煩兒女情長方才停步。
不說魯智深急趕了七八日的路終于到了東京,入了相國寺后被發(fā)配去勞什子菜園子做了菜頭,引出許多故事,單說石贊、史進、道成三人回了瓦官寺后便商議起如何招兵買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