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吒神婆的這番言論說得卜陽王心里起了漣漪和波瀾。
此時的五陰卜陽王雖然還保持著方才欲出擊的姿勢,但是,張力明顯減弱。
沒錯,卜陽王犯了兵戰(zhàn)大忌——感情用事。
待其回過來神兒時,三吒神婆的大軍隊(duì)伍已經(jīng)從自己的身旁呼啦啦地沖了進(jìn)去!
身后的黑門薩更是率領(lǐng)冥將一路打殺著從五陰卜陽王兩側(cè)呼嘯而過!那喧囂的氣勢和喧鬧的叫嚷貫穿耳鼓!
卜陽王像是傻了一般站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抬起頭的一瞬方才發(fā)覺,眾人已經(jīng)殺進(jìn)了大地獄的外門!
拘押著重犯的海底大地獄厚重的石門上,碩大的兩只鴆鳥雙足對立!而在這鴆鳥的四周,是兩條絞著鐵鏈的蛇正吐著地獄之火團(tuán)團(tuán)燃燒著!
大地獄的門前光線昏暗,石門上燃起的地獄火雖是照亮了這一方空間,但那光亮卻更是將這石門,地面上的斑駁的溝壑晃得瘆人無比!
環(huán)境的突變讓三吒神婆一時之間沒有適應(yīng)!
在其尚未做好攻地獄的準(zhǔn)備時,黑暗·林吉急然舉起了手中的法器,指向面前的擅闖者!剛要開口問,便見到隨后沖進(jìn)來的五爺段安及隨后的五陰卜陽王!
黑暗·林吉皺緊眉!
段安沖其吼道:“三吒神婆欲法劫海底大地獄救其幼子!她手上有五行雷陰令!護(hù)法要小心!”
此話一出,黑暗·林吉的周身突然現(xiàn)出藍(lán)黑色光暈!
他咬緊牙關(guān),怒目看向面前的三吒神婆:“三吒神婆!你好生的大膽!卞城王的海底大地獄你居然也敢打主意?!今日,只要我黑暗·林吉在,這海底大地獄,誰也別想打開!”
三吒神婆懸在半空中:“黑暗·林吉,我別無它的想法,只想還我兒自由之身!我手上有著五行雷陰令!開不開地獄之門,不是你一個冥界護(hù)法說了算的!”
黑暗·林吉身上所著的鎧甲在地獄之火的映射下,泛著層層凌冽的殺氣!
他搖了搖頭:“三吒神婆!你貴為東天界天神,居然私闖我幽冥界海底大地獄!濫用我幽冥界掌管生殺大權(quán)的往生令章!真是枉了天神之職!”
“哼!只要能救出我兒,我神婆,什么都可以不要!”
“要不要,是你三吒神婆自己的事兒!想開海底大地獄,那就先過了我黑暗·林吉這一道關(guān)!”
說話間,黑暗·林吉縱身躍起,劍鋒直指三吒神婆!
神婆見狀,取下其臂上的金箍,沖著黑暗·林吉用力一甩!只見那鐲子很快便變成了多個,并圍繞在黑暗·林吉的四周!
與此同時,海底大地獄前的地獄三頭暴戮獅,此刻也是張著血盆大口,發(fā)達(dá)的頜骨上,并排長著一排尖銳的裂齒,而那露出在外的犬齒,更是在地獄之火的影射下更顯鋒利至極!頭上的鬃毛厚重直豎!
這三頭暴戮獅忽然仰天震吼一聲!碩大厚重的爪子在地面刨了兩下,便順勢對三吒神婆發(fā)起了進(jìn)攻!
這地獄三頭暴戮獅騰空躍起的一剎那,猶如一道閃電般,身后帶著重重光影交錯,延展在空氣的盡端!只見它一口咬住了正在和黑暗·林吉對抗的神婆的手臂!
只不過,原本可以咬合住的肌膚,生生地被神婆一甩,轉(zhuǎn)而松口再閉合的裂齒咬住了腕間的配飾!
即便如此,暴戮獅依舊沒有松口!
它緊緊地鉗住了那鐲子,并用力地晃動著腦袋一陣撕咬!
三吒神婆回首的間隙,俯身沖著對自己正發(fā)起攻擊的地獄三頭暴戮獅便是用力一劈!
一掌下去,暴戮獅一陣哀嚎,順勢松開了口!
身后,五爺段安和五陰卜陽王也紛紛加入了這場捍衛(wèi)海底大地獄的戰(zhàn)斗中!
一時之間,一個個厲害的角色將三吒神婆團(tuán)團(tuán)圍??!
這位修行得道的東天界天神,即便擁有著過高的功力和眾人不能及的靈能術(shù),但畢竟寡不敵眾。加上暴戮獅的偷襲,三吒神婆很快便敗下陣來。
而其所率的天兵天將在大地獄門前也是被眾冥將圍得水泄不通!這樣的陣型,即便是天將看著神婆有難,卻是一樣的不敢輕舉妄動。
三吒神婆停在半空中喘著氣:“黑暗·林吉,怎么說你也是幽冥界的四大護(hù)法之一!我三吒神婆不想傷及無辜!你只要放出我兒,我自會去酆都大帝那兒請命領(lǐng)罪!我三吒神婆說到做到!”
“哼!想開地獄之門?那么就請神婆從我黑暗·林吉的尸體上踏過去!否則,大地獄在,我在!大地獄亡,我黑暗·林吉一并陣亡于此!”
三吒神婆瞇起眼:“好!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話間,三吒神婆對黑暗·林吉正面發(fā)起了第二次進(jìn)攻!而這一次所用的靈能及手法以及力度,都較上一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是,結(jié)果依然不出所料,被圍剿的神婆勢單力薄,即便在法力上占著上風(fēng),卻是依舊敗下陣來!
段安站在三吒神婆身后:“我勸神婆還是省省心!交還回本屬于幽冥界的五行雷陰令!相信酆都大帝會念及神婆如此多年為天界所做的貢獻(xiàn)而饒你一命!否則......”
三吒神婆轉(zhuǎn)回頭看向段安:“哼!左棠冥王妻兒尚在,自然是不能理解我同五陰卜陽王這種喪子之痛!當(dāng)然,我老太婆還要比卜陽王好一些。至少,我兒還活著,并且走到今日田地,是其自己犯了錯事。但是,卜陽王的女兒可就沒這么幸運(yùn)了。她那般的乖巧懂事,卻成了某些人為了自保的犧牲品!由此說來,我還真是為無陰卜陽王而感到悲哀!”
段安瞪圓雙眼:“三吒神婆!你死到臨頭了還在這挑撥離間!當(dāng)時事出有因!你作為一天界之神并不知曉當(dāng)時狀況,又何苦在這兒咄咄逼人?!”
三吒神婆轉(zhuǎn)過頭不屑地勾起嘴角笑了下:“反正人已死,還不是你段安說什么就是什么?”
說話間,三吒神婆更是將目光移向了一旁呆愣的五陰卜陽王!
沒錯,這個話題提起的不合時宜,并且讓五陰卜陽王忽然不知所措。
原本劍拔弩張蓄勢待發(fā)的勁頭也因被挑起的小女兒之死一事而占了思想的上風(fēng)!
“三吒神婆!你休要在大地獄前玩兒心理戰(zhàn)術(shù)!法劫海底大地獄,只有死路一條!我段安,今日就代表幽冥界的諸冥靈,代表象征著正義的冥司十三局,懲了你這個惡人!”
話音剛落,段安取下了自己脖頸上的追魂剃刀到并甩向了懸在半空中的三吒神婆!
神婆的手中突現(xiàn)一把金色利刃,直擋追擊而來的剃骨刀!
兵器與兵器之間的碰撞所發(fā)出的聲響,在海底大地獄前滿是石壁的洞府中久久回響!
而二人的再次交手,也讓黑暗·林吉和地獄三頭暴戮獅再一次加入到隊(duì)伍中!
然而,這一次卻缺了一個重要的人物。那便是,五陰卜陽王。
女兒的事,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扎入了卜陽王的心底。他知道,眼下并不是思考兒女情長恩怨情仇的時候。但不知為何,自己的意識卻全然不受自己所支配。
或許是因?yàn)槎伟材悄鈨煽?,含沙射影的回答背后,便是默認(rèn)吧。
這樣的事發(fā)突然,讓他握著兵器的手忽然顫抖了起來。
他努力想控制自己不去想,一心應(yīng)戰(zhàn),但卻像是中了毒一般,思想和身體全都不受控制。
眼前的兵戈相向,電光雷火交織所升騰起的火花,那爆裂與炸裂在大地獄里的光電,甚至是地獄三頭暴戮獅兇狠的嚎叫,這一切的一切在五陰卜陽王看來,卻更像是女兒死亡時的那一場冥魔大戰(zhàn)的場景。
恍惚之間,面前交手與打斗的種種,都和想當(dāng)年一并重疊在了眼前。
五陰卜陽王陰陽黑白雙煞的眼中,瞳孔開始急劇的收縮。他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兒當(dāng)時驚慌失措地提著裙子大聲地喊著“父王!你在哪兒?”
他仿佛看到誤入到兵戰(zhàn)區(qū)的女兒,被段安的兵發(fā)現(xiàn)并帶回了幽冥界陣營。
只不過,這一去,便再沒有出來,而是做段安的替死鬼!
是的,眼前的畫面里,女兒進(jìn)了魔界后,段安率領(lǐng)著大軍從戰(zhàn)火硝煙中返冥,并奏響了勝利的凱旋之歌!可這首歌聽起來卻是尤為的悲壯!
他看見,即便是原冥王后來加派了兵將贏了這場冥魔大戰(zhàn),女兒依舊踏上了一條因愛而錯走的不歸路。
本可以享天倫之樂的自己,眼下卻要隱忍著思女的痛苦。
而這一切拜誰所賜?
怪小女兒當(dāng)時年幼無知?
怪自己當(dāng)時參戰(zhàn)許久未曾露面,勾起了女兒的思父之心?
怪魔界殺了她?
不!三吒神婆說的對,是段安!是段安殺了自己的小女兒!
想到這兒,五陰卜陽王向后退了兩步!他忽然覺得自己開始有些站不穩(wěn)!
就在逍遙王對左棠冥王發(fā)起戰(zhàn)爭時,段安還在自己臨出府前來了一句:“以大局為重。”
他呢?
卜陽王自認(rèn)為是一個以大局為重的人,他能夠分得出輕重緩急,能夠看得清局勢,自己更是知曉眼下應(yīng)齊心協(xié)力對抗三吒神婆?。?br/>
可為什么身子不聽使喚?
為什么自己握著手中的劍,面對著眼前的刀光劍影,雷火驚炸卻提不起一絲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