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變很順利,朝堂很支持。
兩個原因。
其一,整個梁國苦先帝久矣,民怨沸騰,朝堂早就想擁立新君,迫于前國師的淫威,百官噤若寒蟬。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仙人臨塵,誰敢忤逆?
肉體凡胎想要反抗,無異于蚍蜉撼樹,飛蛾撲火。
不管仙人所圖為何,至少皇權(quán)還屬蕭氏,梁朝社稷延續(xù)。
何況是走政變這種正規(guī)流程,力量碾壓還愿守規(guī)矩,就足以證明這個仙人不會太糟糕。
翌日。
在內(nèi)閣的一手操縱下,梁國迅速完成登基大典。
公主蕭姝故作姿態(tài),三辭三讓,在群臣強(qiáng)烈請求下,順理成章登臨大寶。
皇族子嗣耳濡目染之下,誰沒懷揣一個君臨天下的野心?
她清楚自己可能是裝點(diǎn)門面的花瓶,但沒有仙人,她想做傀儡都沒資格。
登基儀式,改年號為乾元。
顧名思義,就是重新開局、一切從頭再來。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裴仙乃梁國柱石,社稷之定海神針,特冊封為大梁國師,督內(nèi)閣六部,欽此?!?br/>
金鑾殿上,一片死寂,群臣驚駭悚然。
內(nèi)閣六部由神秘仙人管轄?
莫非不是來凡俗逍遙快活玩女人,真準(zhǔn)備插手朝政?
……
不得不說,公主府辦事效率真高,一夜之間遣散皇宮太監(jiān)嬪妃,九重宮闕只剩三人。
“我是大師姐,必須住坤寧宮?!庇嘁敉π仵獠?,笑意盈眸。
“我住。”姑蘇以南冷言,毫不退讓。
大師姐笑容頓時消失,眼神挑釁:
“你要跟我爭?”
“打一場?!惫锰K以南點(diǎn)頭。
“別吵啦!”裴卿蹲在殿角,小心翼翼走過來調(diào)和紛爭:
“我們一起住坤寧宮?!?br/>
在皇宮里,坤寧宮最尊貴,承乾宮次之,她們向來喜歡爭個高低。
“我們?”小師姐狐疑。
“一起?”余音拉長語調(diào),笑吟吟道:
“師弟莫非要偷窺我洗澡,或者偷我的肚兜做壞事,你有前科捏?!?br/>
“什么時候?”姑蘇以南追問。
“是君師姐的任務(wù)。”裴卿臊皮,趕緊給自己解釋:
“我是怕松懈偷懶,想讓師姐們監(jiān)督。”
見大師姐一臉質(zhì)疑,他信誓旦旦:
“我的人品,你們還不信么?”
余音審視他片刻,沒察覺異樣,才唇角微翹道:
“別被我抓到把柄,我睡內(nèi)殿,姑蘇睡外殿。”
“我打地鋪?!迸崆溆凶灾?。
“想得美!”余音白了他一眼,不容反駁道:“你睡殿廳?!?br/>
說完踩在精致繡鞋噠噠噠邁進(jìn)坤寧宮,準(zhǔn)備布置一個高階靈陣,供三年修煉。
“開始凝聚信仰雕像?!惫锰K以南招呼師弟跟隨在后。
宮殿空蕩蕩,大師姐輕拍耳墜,錦被梳妝臺屏風(fēng)等物落在殿內(nèi),還有一張粉色風(fēng)靈床。
另外,梳妝臺也是粉色的。
“你看什么?”余音眼神閃了閃,轉(zhuǎn)頭冷叱裴卿。
“哦?!迸崆涿娌桓纳母嫱?,接下來該各式粉色肚兜了。
這大師姐還少女心泛濫呢。
來到殿廳,裴卿盤地而坐,開始趨使《彖原》,足足半刻鐘,案桌上逐漸顯現(xiàn)一尊灰暗雕像,僅巴掌大小。
殿像容貌與裴卿一模一樣。
據(jù)功法闡述,每當(dāng)收集信仰之力,雕像色彩便會鮮艷泛光。
雕像歸于體內(nèi),以信仰之力程度而定,修為會迎來相對應(yīng)爆發(fā)。
三年后會是驚喜還是失落,裴卿也不敢妄下定論。
相當(dāng)于開盲盒,在揭曉答案之前,你永遠(yuǎn)不知道里面是垃圾卡片還是SSR至尊卡。
“還挺刺激。”裴卿思索片刻,將雕像埋進(jìn)花苑土壤里。
索性這三年不關(guān)注,省得整天提心吊膽影響情緒。
突然,他想到一個問題。
如今在體驗(yàn)凡俗生活,而修仙界最著名的神魔塔,亦需凡人之軀撼動神明,師尊拿《彖原》給他會不會是刻意為之?
倒不是裴卿有被害妄想癥,而是強(qiáng)烈預(yù)感告訴他,未來肯定要走一趟埋葬過無數(shù)神王的神魔塔。
“鐺!”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這是他給蕭姝的一階傳訊符,符上畫一頭烏龜,只要撫摸**,就能喚他。
離開坤寧宮,金鑾殿外站在龍裙鳳披的少女,頭戴沉重的森黑冠冕,倒顯得不倫不類。
“國師?!迸劬兄?jǐn)緊張的捏著裙角,聲音也像顫抖的珠線。
凌晨交流了一炷香時間,但她仍舊不安,畢竟未知帶來恐懼,誰也不知道仙人究竟在謀劃什么。
“那是什么?”裴卿突然指著盤踞殿檐的飛鶴。
“白鶴?!迸坌⌒幕卮?。
“再看清楚一點(diǎn)。”裴卿表情喜怒莫測。
“仙鶴?”少女不確定的呢喃。
“不是烏鴉么?”裴卿冷言。
少女臉蛋蒼白,明明是白鶴,怎么可能是烏鴉,兩者外形相差甚遠(yuǎn)。
指鶴為鴉,她瞬間明白國師傳達(dá)的暗喻。
“朕……不,我都聽國師的,就是烏鴉。”女帝戰(zhàn)戰(zhàn)兢兢說道。
“如此甚好?!迸崆漕h首,意味深長道:
“烏鴉三年就飛走了,屆時白鶴展翅翱翔,天地間任它疾馳,鳥獸以它為尊?!?br/>
女帝故作懵懂,輕手輕腳地近前,從袖間摸出薄荷色香囊,顫聲道:
“國師對我有恩,這是我親手織就的香包,還望國師莫要嫌棄?!?br/>
她緊緊低著頭,不敢直視那張俊美超然的身影。
蕭姝深知自己的舉動很唐突,但她還是想嘗試。
彌漫于宮中的男女私情催育了她與生俱來的,對于風(fēng)情韻事的敏感。
她確信贏得男人寵愛最直接的本錢,就是自己年輕妖嬈的身體,仙人也是男人。
她期望自己的花容月貌,能讓自己不被拋棄,三年后留在皇權(quán)王座上,統(tǒng)御大梁。
然后。
冷漠無情的聲音讓她期待落空。
“少給我來這一套,僅此一次?!迸崆鋵徱曋鴭擅木碌纳倥?,寒聲道:
“明天,朝堂官員名單抄錄一份給我。”
蕭姝明白自己癡心妄想,紅著臉目送國師離開。
……
殿內(nèi),余音正在優(yōu)雅泡一杯靈霧茶,動作略微僵滯,看都沒看師弟一眼,陰陽怪氣道:
“讓你執(zhí)行任務(wù),不是讓你擁抱女帝?!?br/>
“??!”裴卿費(fèi)解。
姑蘇以南瞇了瞇眸,不經(jīng)意的走了過來,“身上還殘留香味。”
余音笑瞇瞇的托著腮看她,“是呀,咱們師弟好本事。”
裴卿察覺到危險(xiǎn)的氣息,立馬解釋前因后果,重申是香囊彌漫的味道。
“呵呵,小丫頭還野心勃勃呢?”余音漫不經(jīng)心說:
“警告她,再不安分,后果自負(fù)!”
裴卿心有余悸,總覺得酸溜溜的。
他提醒道:“師姐,茶斟滿了?!?br/>
說完搶先一步奪過茶杯,靈霧入嘴,整個人毛孔竅穴都舒展開來。